《Closer...to U》神仙十三

6、第 6 章

　　第六章

　　【参】

　　“Stephanie.”持续敲着房门的男人显然很有耐心，“该起床吃早饭了。”

　　房门开了，穿着龙猫睡衣踩着粉色拖鞋的Tiffany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哥，几点了？”

　　黄家长子有点无奈的抬手揉乱了宝贝亲妹妹的头发，“七点半，再不出发就赶不上做祷告了。”

　　Tiffany立刻清醒过来，“我马上好。”

　　半个小时后，疾驰的轿车停在了以浅色花岗岩修筑而成的古朴的小教堂前。一家人跳下车，脚步匆匆的冲进教堂，找到合适的位置，双手交握，虔诚的跟着神父做起祷告来。

　　持续了几乎整个上午的祷告在将近正午时宣告结束，和相熟的朋友及邻居们寒暄致意完毕，
　　坐在驾驶座上的黄家长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有点憔悴的妹妹，扭头询问自家老爸：“找个地方吃brunch？”

　　“嗯。”黄爸爸点了点头，“Stephanie，很困的话，下午回家再睡一会吧。之前在宣传期的时候，你好像都没怎么休息。”

　　Tiffany乖巧的笑着摆了摆手，“没事，等会吃完饭，喝杯咖啡就好了。”

　　在进入S&M公司前，她的英文名本是Stephanie，由于和已经出道的前辈重名，公司便将她的名字改成了Tiffany.

　　改了名字，换了发色，从少不更事的天真的十五岁练习生成长为懂得用笑容掩盖一切的二十五岁的当红歌手，十年的时光，她自己也数不清自己到底变了多少。

　　有些死忠饭从练习生时代开始追随她，有些老饭从出道开始认识她，年复一年，当初的新饭们升级成了老饭，更新的饭们却如持续不断的潮水般涌入她的fan club.

　　或许其中的一些人还记得她十八岁刚出道的样子，或许其中的一些人对她的演艺经历倒背如流，比自己的家谱还清楚。

　　可是，记得她还叫Stephanie的时候的模样，记得她因为韩语说不利索而着急到哭出来的模样，记得她抱着崭新的龙猫笑得傻乎乎的模样，记得她在首尔的月光下红着脸表白的模样，记得她初吻时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的模样……记得这一切的人，只有一个。

　　十年，关于动心、暗恋与初恋的，甜蜜的，苦涩的，温暖的，寂寞的，漫长的，时光。

　　从最初的“Crush on you”到后来的“Fall for you”，再到勇敢的“I love you”，所有的隐忍与等待，只是为了最终的“Be with you.”

　　在人声喧哗的餐厅里用完美味的brunch，回到自家客厅，Tiffany端着刚煮出来的两杯咖啡走到沙发附近，把其中一杯轻轻放到黄爸爸面前，清了清嗓子，“Daddy,我有话想和你说。”

　　“嗯。”黄爸爸推了推眼镜，从报纸里抬起头，“决定续约了？”

　　“不，我……打算回韩国。”

　　黄爸爸放下报纸，怀疑的看着自家女儿，“觉得韩国更有发展前途？”

　　“我不知道。”Tiffany喝了一口咖啡，抿抿嘴，“但是我必须回去。”

　　“给我一个理由。”

　　Tiffany垂下头，握紧了手中的马克杯，“有人在等我。”

　　黄爸爸丢开报纸，摘下了眼镜，“这个有人，是你回来以后一直不肯谈恋爱的原因？”

　　“嗯。”Tiffany有点紧张的连喝了两口咖啡，“我必须回首尔。”

　　“除了这个在首尔的‘有人’，其他人不行吗？”黄爸爸低头端起马克杯，从容的喝了一口，眼底似乎隐约有笑意闪动。

　　Tiffany垂着的脸半掩在阴影里，却遮不住眼中燃烧的坚决，“I will never be happy with anyone else as long as … she walks the earth.”

　　黄爸爸慢条斯理的举起自己的眼镜细细看了一番，“告诉这个‘有人’，想拐走我女儿……先拿一张她家开的眼镜店的终身免费VIP卡来再说。”

　　【商】

　　“变态妍，我要的歌到底写好没有？！”

　　面对毫无身为当红偶像的自觉，公然在深夜十一点闯入单身女子独居公寓的显然处于炸毛边缘的危险男人，金泰妍轻松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希大人不是去个两年就回来么？急什么？”

　　“我再过一个半月就要入伍了！”金希澈咆哮着拍了一下茶几，接着非常自觉自发的从茶几下面取出一瓶加拿大冰酒，拧掉瓶塞，咕嘟咕嘟的灌了好几口，“饭们还等着买我入伍前的最后一张专辑呢。”

　　“生拖到三十岁才入伍的老男人，之前发的专辑和单曲已经掏空了不少饭的家底吧？难道不打算做点长期规划，给他们两年时间攒攒钱，等你退役回来再一口气抢光？”

　　“……两年后他们就不知道爬到哪家去了。”金希澈闷闷的喝了一口酒，仰天长叹：“不要指望这群花心的饭们懂得什么叫‘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

　　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金泰妍连续咳嗽了好几声，喘口气，斜视一脸哀怨的花美男，“希大人，你对自己的魅力未免太没信心了。要是被你的饭们知道你半夜不睡觉跑到我家来，明天我就会收到无数的anti邮件和菜刀。为了我的人身安全着想，你还是快点回你自己家去吧。地下停车场的侧门没有摄像头，也不容易被发现，麻烦你走那里。等会我再借你个帽子和口罩。”

　　“放心好了，我跟你传不出绯闻的。”金希澈优哉游哉的在茶几上跷起了长腿，“性别都不一样，怎么传绯闻？”

　　金泰妍嫌恶的踹了他一脚，“把你的脚拿下来，脏死了。”

　　金希澈痞痞的一笑，伸出手，“把我要的歌交出来，别说是把脚拿下来，你就是要我把头拿下来都行。”

　　“我要你的头干嘛，我又不踢球。”金泰妍没好气的站起身，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沓纸，丢进暂时忘记了“风度”两个字要怎么写的美男idol怀里，“自己挑，挑完赶快走，我要睡觉。”

　　金希澈吹了声口哨，抓着草稿跳起身，“没问题，你睡，我走了。”

　　“金！希！澈！”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当红idol的名字，金泰妍的全身都散发出了山雨欲来的阴沉，“如果你再让你家的那两只猫把我的谱子挠烂，我就把你和它们一起炖了。”

　　金希澈一点也不在意的耸了耸肩，“OK，走了，bye.”

　　目送当红idol打扮得像劫匪一样闪出自己的公寓，金泰妍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哈哈笑出了声，“这个家伙，真是……拿他没办法。”

　　皎洁的月光透过半敞的窗户照进来，像银色的绸缎般铺满了客厅的一角。

　　金泰妍止住笑声，俯身拾起灯光遥控器关掉客厅的灯，借着月光走到工作台前，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取出了躺在里面的薄薄一摞纸。

　　年少的时候，总觉得说爱是一件需要异常郑重对待的事，仿佛说出的不止是一份心意，而是一个会永远束缚住彼此的咒语。

　　十七岁那一年的那个月夜，记忆中的少女局促不安的涨红了脸，低垂着新月般的弯弯笑眼，结结巴巴的对她下了咒。

　　长大了以后，她才知道，最深刻的感情，有时却偏偏是最说不出口的。

　　就像被月下的少女下了咒语的她，写来写去，怎么也写不出能分毫不差传达出她的感情的满意的歌曲，总是少了一点什么，总是差了一点什么。

　　偶尔她会想，是不是那双弯弯的笑眼有着某种她不能解释的魔力，既能用新月般的形状达成让她的世界阳光灿烂的神奇效果，又能令她词穷的无法形容其美丽的万分之一。

　　偶尔她也会想，如果当时有机会亲口说再见，今天的她们，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探出手去，月光无声无息的滑过她的指间，让她想起少女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牵起她的手时指尖的微微颤抖与冰凉。

　　金泰妍小心翼翼的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撒满了月光的那只手的手心上，然后缓缓的收回合在一起的双掌，按到了自己的心口上。

　　其实，说或不说再见，都不会有什么差别。

　　早在少女说出那句咒语之前，她的心就已经遗落在了那双新月般的笑眼里，收不回来。

　　如果第一次动心算初恋的话，她们的初恋是彼此。如果持续的暗恋才算初恋的话，她们的初恋还是彼此。如果非要表白和交往才能算初恋的话，她们的初恋仍然是彼此。

　　她不喜欢变来变去的动荡，所以，这样简单不变的无趣答案，她最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