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术》上活下野

55、第 55 章

　　畸忍住爆打妲菈菈头的冲动，好好的一台机器弄坏，中控台怎么可能没收到异常警讯，反而随时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距离被发现畸不在监禁室只剩几小时，如果换一间试验场时间可能不够，以畸多年来游走危险边缘的敏感度，直觉停止的绞肉机是个陷阱。

　　畸抓住打算往前进的妲菈菈，他不相信这个女人没感到奇怪，但看到妲菈菈眉头轻蹙但眼神坚定，畸知道妲菈菈也了解风险不低，就算如此还是执着向前，畸心想既然妲菈菈都有这胆量，他还怕什么，人生该赌的时候就不要犹豫，这次他决定随妲菈菈意志一次。

　　眼前的景象跟十一年前融合，妲菈菈有些混淆，那年吉普莉儿没想那么多，逃不出去死又何惧，如果被绞死或闷死可能更是解脱，思绪被过往影响，也许绞肉机异常关机是个圈套，但逃不出去死又何惧？逃不出去死又何惧？妲菈菈木然的往前，手臂被畸拉住才稍为回过神来。

　　“我都忘了……”稍为回过神的妲菈菈露出非常难看的笑容，转身面对畸，“我先帮你解开状态吧。”

　　“妳还好吧。”畸发现妲菈菈精神不对、脸色不好看，从妲菈菈的态度看来早就知道他是被‘Close’能力牵制，早不解开偏偏这时才出手，只有一种可能，后面的路基本上妲菈菈也没有把握。

　　妲菈菈没有理会畸，将右手覆盖住畸的左臂，沿着肩膀缓缓往下抚摸，直至手指：“感觉一下左臂，是否恢复了？前些日子我的能力被干扰了些，可能不太灵光。”

　　当初畸落入陷阱被催眠瓦斯迷昏，两小时的药效在他身体抗体的作用下两分钟就醒过来，但两分钟足够加百列将他‘封住’，这是畸第一次清醒着被施展‘特殊能力’，没有想象中的刺激，暖洋洋，妲菈菈手抚之处就像春神唤醒冬眠以久的种子，畸试着活动左臂，失而复得的感觉很好。

　　妲菈菈看畸的表情就知道她的能力还是有用的，她现在只是不能改变自己基因而已，并不妨碍能力施展于别人身上，知道畸傲骄，妲菈菈也就不等道谢的话，直接复原其他地方。

　　等畸完全恢复后妲菈菈才开口：“等一下我只有一个要求。”

　　“不用说，我知道，我答应妳。”畸正眼也不瞧妲菈菈，专注舒展身体。

　　妲菈菈笑了：“记得你承诺。”她不是要畸尽全力保她，她的要求有点丧气，关键时刻再说就是了。

　　走近一瞧，绞肉刀没有想象中的锋利，最薄处也才3厘米，已经非常足够碎肉断骨，两人探身而入绞刀间隙，虽然绞肉机半径约一米半但绞刀间距并不宽，尤其连续四组相距不到三十公分扇叶涡轮，穿越其间如同钻越崎岖刀洞般危险，不留神滑跤就是切肉断骨。

　　“你先吧。”妲菈菈礼让畸。

　　畸不二话，翻身便行，如此难行的五公尺，畸七秒钟毫发无伤通过，妲菈菈看准畸步伐尾随其后，即使看过一遍优良示范还是花了近十秒，恢复原状的畸果然高水平。

　　“这怎么回事。”

　　“吪……”妲菈菈刚穿过来看到眼前还有两组缓缓在动的搅拌器也傻眼了，就像专门设立防止活物进出而设计，“你知道……十一年变化很多……”

　　“还有两组八扇搅扇，转速虽然不快但似乎另有系统控制，不受断电影响全时刻运转。”

　　畸话声刚落，两人身后绞碎器发出轧吱声响，被妲菈菈几条钢棍弄关机的碎肉机又开始运转，完全被断了后路，果然是陷阱！

　　“两组搅扇顺逆反行。”畸知道这时怪罪妲菈菈没用，冷静分析现况找出最佳逃生方法，“九点钟方位每隔五秒会有一秒的交错空档时间，宽口仅有60公分见方，必须以水平跳水跃方式通过，以我的状况一秒半能成，半秒之差有可能断小腿骨，而妳……”

　　妲菈菈不用畸说完也知道，她的爆发力差畸一节，畸要一秒半自己两秒跑不掉，若她强行越过可能将被两组搅棒腰斩，最惨的状况还是发生了，妲菈菈知道这劫应该逃不过，答案揭晓反而心定，逃不出去死又何惧，她在这世上无牵无挂，自己一生也没有什么特别追求。

　　“记得你刚刚的承诺。”妲菈菈坚定的看着畸，她不是牺牲自己救人的类型，但自己是走不掉了，保一个也是赚，有人在外面为畸焦急，有人在外面愿意空其所有换畸安全，而那个人是秧。

　　“我知道，我正在想办法送你出去。”畸有些烦躁，手上没有工具，面对巨型机器束手无策，他体能就算在怎么优化也只是血肉之躯，不可能徒手停止巨大转轮。

　　“答应我，别辜负牵挂你的人……”妲菈菈有些鼻酸，畸还有秧教授的关爱，她独有的那份已经在她三岁时离开人世，或许是时候跟家人团聚了。

　　“嗄？”

　　畸没反应过来妲菈菈说的意思，妲菈菈将双手环钢索对着搅扇旋转中心射出，精准的穿越过两组涡轮，只见钢索就这样被搅了进去，虽然没有办法停止搅扇，但足以减缓一点点，分毫之差足够畸能全身而退。

　　“妳在干什么！”畸当然知道妲菈菈的打算，钢索只有两付，妲菈菈一次发射两组就等于没有打算让两个人通过，她竟然在这节骨眼选择保他！

　　“别犹豫，看准时机，钢索只有30公尺，记得你答应我的。”

　　“那妳………”

　　“只剩十五公尺了……”妲菈菈快气死了，她用命去换的机会不能白白被浪费，只好劝说，“你逃走后再来救我，你救我比我救你容易。”

　　畸咬牙，确实只剩一次交错时机，错过就没有了，不及细想，四、三、二、一，纵身平穿跃，就像拍特技一样，在两反向搅扇将错之际惊险穿过，纵使妲菈菈将钢索收力开到最大，也只多争取0.4秒时间差。

　　钢索持续搅绕，妲菈菈撑到最后一秒才抛弃手环。

　　“你还好吗？”妲菈菈没有帮畸争取到0.5秒，不知道畸是否顺利。

　　“妳行动前应该跟我说一声的！”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就算知道钢索延时只有一次机会，就算知道只有他有能耐穿过，但就是不愿意是他最瞧不起的妲菈菈做这牺牲。

　　“畸，刚才恢复你体格时，我将氧气发泡锭塞入你的口袋，共六颗，三十分钟，足够顺着排管到海洋了，你走吧，别跟任何人说，就当我莫名其妙消失就好。”

　　“妳要干嘛？妳不是说等我去救！”畸有不好的预感，妲菈菈说话的口气就像交代遗言，当时趁畸不注意就将氧气发泡锭塞入他的口袋，分明早就有弃卒保车的想法，而畸作梦也没想到妲菈菈是弃自己保他。

　　“你是明白人，我们不说场面话了，再见。”妲菈菈知道畸肯定也了解卡在两个机器中间没有好下场，就算没有被发现，只要再有‘失败品’需要排除绞碎，妲菈菈也将被那些骨肉泥推往搅扇。

　　畸当然知道妲菈菈的下场，最好状况是她被天弄发现救出，重归试验品身分，但因逃脱过一次所以待遇不可能好，这都还好，只要活着畸还有机会救出她来，但妲菈菈的口气摆明放弃求生，畸直至现在才深刻体会这座建筑物真的是妲菈菈的梦靥，宁死不愿赖活。

　　畸当然不可能轻易放弃妲菈菈的生命，他不愿意一辈子背负还不清的人情，自己都忘了不久前恨不得这女人早点死去，畸不甘心，找到一些比较大块的断骨卡入机器，两条钢索才勉强延缓0.4秒更何况人骨，丝毫影响不了运转。

　　妲菈菈看畸不死心，说实话有人愿意为自己生存下去努力感觉不错，但她知道这只是道义，她怎么可能忘记他俩都希望对方早早出意外死去，现在互救对方真的有些好笑，命运捉弄。

　　“其实我的要求不是要你好好活下去，没那么煽情，那时我只有一个想法，希望你在我被活捉前了结我的性命，不让我受太多折磨就是最好的报答。”妲菈菈拿出一颗药丸，“不过既然我能自己来就不污你的手了。”

　　“毒药！？”两组扇叶旋转阻隔，就算无法通行但畸还是能看清妲菈菈的动作，“妲菈菈，服毒而亡太难看，别让我瞧不起妳！”

　　“呵呵，对呀，服毒而亡太痛苦，我这是强效镇定剂，我想在睡梦中无痛而走。”妲菈菈毫不犹豫将要药丸吞进肚子，大约三秒会产生药效，这时她取出一个针管，50ml空针管，十一年前她逃走时就偷了一管，必要时打入空气真自我了断，这次回来她也偷了一管，没想到真的用上。

　　再见了……

　　可就在此时，谁都没有料想到阻隔畸与妲菈菈的搅拌机突然停止。

　　妲菈菈因此顿了一下，镇定剂药效已经发作但针管还没打进去，妲菈菈知道这时不能犹豫，强打精神将针头刺进手臂静脉，没想到只是一秒的迟疑打乱妲菈菈的精算，希望来的及，妲菈菈昏迷前有印象将整管空气打进血管，爸爸妈妈，一会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