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术》上活下野

54、第 54 章

　　穿上衣装的畸马上恢复人样，气势也上来三分：“走吧。”

　　十多年前的吉普莉儿有几年时间可以研究这里保全系统，用熟悉避开关卡，十多年后回来的妲菈菈对沧海桑田的天弄地阜一点准都没有，但她身旁有专业的行者，自己身手也在一个档次，尤其穿上统一制服，内心没有想象中的忐忑。

　　妲菈菈取出一张磁卡，将员工更衣室的门打开：“计划很简单，找到垃圾管道，跳下去，到中央垃圾场，再爬上去天弄的试验场，小定格三秒够我俩在地阜游走，至于怎样避过其他人要靠您的专业了。”

　　“妳手上的卡不会惹麻烦吧。”畸看妲菈菈手上明显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员工证，这种大机构通常都有严密阶级，怕这张员工证触动某些区域警报。

　　“放心吧，除了这里人，相信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些。”

　　妲菈菈手上那张卡有中等通行资格，不是取不到更高层的，高等卡片虽然能去的区域更多，相对更容易被关注，反正中等卡片足够遍及大多数要道。

　　垃圾通道据点不少，妲菈菈没有拘泥一定要走当初的那一条，反正到最后都是通往中央处理场，也算他俩运气不错，刚出更衣室没遇到几个人，在某个转角处就发现了垃圾通道，四下张望没有其他人，妲菈菈丢出一个小定格，推着畸就往垃圾通道冲，开闸口、将畸踹进去、取回小定格、跳下。

　　乒…碰……碰…乒……吭噔……

　　“你的身手退化太多了。”妲菈菈用不满的口气抱怨。

　　“妳先从我身上起来！”畸还没怒斥妲菈菈将他踹下管道，没想到这个女人就先怪他手脚不够灵活。

　　“算了……”妲菈菈不想解释还不是因为畸身手退化，以往一秒半能完成的动作拖到两秒多，害她差点赶不上。

　　“……”畸忍了。

　　垃圾集中场位于地下三层，汇集天弄与地阜各区垃圾再由输送带送到焚化炉焚烧，产生的热能用来发电，只有灰烬能从这里出去，妲菈菈跟畸掉到输送轨道上某个两公尺见方的箱子中，箱子缓缓移动送往焚化炉。

　　只见妲菈菈东瞧西望好像在算什么距离，也就三五分钟，妲菈菈指着五十公尺远的一条管子：“应该就是那一条能通往天弄中四区，跟紧我。”

　　垃圾集中区就像古老矿洞一样，每一条管道下面都有一台类似矿车的垃圾箱，当落下来的垃圾重量累积四十公斤，这些垃圾箱则自动沿着轨道将垃圾运走，妲菈菈跟畸加起来百多公斤，掉下来不可避免触发这台垃圾箱运转，但不能再触发其他垃圾箱，一次太多台垃圾箱运作就太过于显眼了。

　　妲菈菈非常灵活的在轨道上穿梭，要跨过两公尺的垃圾箱只要助跑跳就好，但畸现在身体状况不允许作出这种体格优化动作，只能绕开各种障碍物，等妲菈菈前进十多公尺后才发现畸没跟上，就算畸不讨喜，妲菈菈也没有器量狭小到在这个时候奚落嘲笑，撇撇嘴，放缓脚步慢悠悠的前进。

　　畸怎么可能不知道妲菈菈好意配合，就算知道也不会道谢，除了自尊原因外，长久来对妲菈菈的隔阂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

　　“上攀可没有那么容易了。”妲菈菈跟畸终于到了目标管道，看高三米的管路，还不能碰到正下方垃圾车箱。

　　畸看了看地型，以他现在的身手不太可能无触发攀登：“妳当初怎么上去的？”

　　“我那时不到四十公斤。”妲菈菈心不在焉的回答，盘算怎么跟畸安然度过这个关卡，“你刚刚下来应该也发现管道内壁涂满润滑剂，非常不利于攀爬。”

　　畸想了想：“妳有几颗数据传输球。”

　　妲菈菈一点就通：“还是你聪明！”

　　每颗小定格基本配备真空吸盘，承载力十公斤左右，一次六颗佐以手环钢索，妲菈菈有把握能藉此攀上管道，只是管道内壁油滑，手脚张开伏壁上爬已很吃力，不可能再拉畸上来。

　　像似看透妲菈菈想法，畸不以为然的说：“妳上去后将手环解下给我，我自有办法上去。”

　　妲菈菈还是满相信畸的专业，既然他有把握也就不啰嗦了，垃圾场就是有好处，妲菈菈找到两跟三十公分长的木条与几根耐拉尼龙线，将钢索小心缠绕在木条重心，小定格则用尼龙线等距系在木条上，一根木条三颗，六颗加起来能承重约莫57公斤，但这是在六颗受力平均下的最大值，如果没拿捏好，施力不平均导致其中一颗承载超过十公斤，整个力学系统终将崩解。

　　畸看妲菈菈很有效率的制作道具，说实在妲菈菈真的是很不错的伙伴，他只说了一个概想妲菈菈自己举一反三做完后面动作，畸脑海浮现如果她是他的专属SUP还不错用，但马上自己否决这项想法，他才不要跟这个霉运人一组。

　　“要GO啰！”妲菈菈将两组小定格往管壁两侧抛，很精准的水平贴合，接下来就是要让两手臂距离固定，钢索垂直才会受力平均，妲菈菈将钢索收回的速度调的极慢，就是怕上拉过程加速度太快增加多余外力。

　　“该你了。”如同妲菈菈精密的规划，无惊无险的到达目的地，将自己用力撑在管壁内侧，解下手环钢索丢给畸，“别忘了你的体重超出负荷呀！”

　　“多说的。”

　　畸虽然第一次使用妲菈菈的手环钢索，但却没有生疏的感觉，与妲菈菈缓缓上升不同，反而将钢索收绳速度调快许多，妲菈菈还来不及出声提示，畸已经蹬上垃圾箱飕了一声上来。

　　原来畸将力量分配在垃圾箱与小定格的吸盘上，各分摊一部份借力上来，要捉自己体感加速度、钢索速度、借力时间……总之看起来很快速，但实际需要更为复杂的计算与体能协调。

　　“果真宝刀未老，佩服。” 妲菈菈由衷佩服但手脚没停，收回畸还给她的手环，叫回小定格，将木条、尼龙线丢回垃圾箱。

　　“嗯？”宝刀未老用词不当，畸瞪了妲菈拉一眼。

　　“呵呵，咱走吧……”妲菈菈才不鸟畸，继续往上爬。

　　看不到头的管道并不好爬，尤其坡度极为陡峭，两人专注的攀爬并没有多话，直到上面来传来物品掉落的声音。

　　哗…啦啦……

　　“真应该让畸打前头。”妲菈菈爬到一半，刚好有人丢弃垃圾，包含针筒、输液管等各种废弃医疗用品，在垃圾通道撑住自己体重已经不容易，更别说闪避这些垃圾，只能硬挨砸。

　　“之后还给妳。”畸知道妲菈菈只是无针对性呢喃，但他还是认账，虽然妲菈菈是看秧的面子，但确实是来救他的。

　　“呵呵，那倒不用，以后少对我用命令句，对我客气一点，别老是杀气重重瞪我，虽然我不讨你喜，但也别用讨人厌的态度对我，别总是想着我在算计你，很多时候只是巧合，还有………”

　　“别得寸进尺了。”

　　“你看，刚说要补偿我，现在又用居高临下的态度说话，你说你做人还有原则吗？”

　　“妳就那张嘴利害……”

　　“也还好吧，主要是我说的话有道理……”

　　攀爬过程苦闷又压迫，没想到被垃圾砸出一道口子，两个人你来我往斗嘴几句倒也不那么难挨。

　　两人顺利借由垃圾通到来到天弄试验区，妲菈菈不得不自豪自己脑海中的地图就算经过十年还是一样精准，他们没有莽撞的闯入，在垃圾通道栅栏内等待时机。

　　妲菈菈熟手熟脚的将微型显示器探出栅栏，没想到第四试验场正在运作，有如修罗场，也不知道天弄又在研发什么新技术，场上只有六个实验物却哀鸣遍起，六个四头孩童在地上打滚，小小的身躯承受不住四颗头的重量而倒坐于地，颈间鲜血淋漓就像四颗头要撕裂开，有的头快速苍老，有的头慢慢焦黑，有的头就像被强酸腐蚀，二十四颗头一齐哭喊。

　　“你来监视吧，看什么时候试验品被处决掉，就是我们混入搅碎机的时机。”

　　知道妲菈菈看不下去，畸接过妲菈菈递给他的单眼镜片接替，心想果然是女人，于心不忍吧。

　　妲菈菈将头撇过一边，今天的场景比小时候见过的那些血腥程度低很多，不是于心不忍，是牵动太多画面，而那些过往画面中的刽子手则是她本人，用她天赋能力催化各种改造基因，让那些试验人遭受痛苦折磨。

　　不知道过了多久实验终于结束，哀鸣也随之减弱，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到垃圾管道丢下七八管针筒，嘴里多有惋惜的讨论：

　　“现在都有了四十核心的中央处理器，我们人类却还是不能突破四脑并存，人类必须凌驾万物，能发明那些电脑，就一定能要让人脑超越其上。”

　　“我觉得这项研究实用价值不高，就算四脑并存但还是一个躯体，如同处理器计算完无限多比数据若只有一个输出口也没用，要不是演进过程必须一步一步慢慢来……”

　　两名研究员声音越来越远，畸握拳也越来越紧，原来这就是天弄，世界上改造人权威机构，从研究员的态度就能知道这里没有尊重任何‘生命’。

　　“他们不会留下来看试验品处理过程，更甚那些记录系统也一并关闭，现在就是时机。”妲菈菈将手抚上畸的拳头，她如何能不懂畸个感觉，但现在不是抒发感想彼此慰问的时候。

　　妲菈菈与畸依序从垃圾通道钻出，试验场中有些‘人头’尚有生息，但也撑不了多久，大型刮地器将这些失败的‘肉块’扫往绞肉机。

　　畸脸很臭，不知道在臭这些人、事、物还是逃生出口，这个巨型绞肉机有四组扇叶，先别说锋利的钢刃，就算是钝钢棒，光要穿过高速每分钟两百转的四组绞碎轮就已经天方夜谭，真不懂妲菈菈怎么会选这个地方。

　　接过畸地来的眼神，妲菈菈只好解释：“当年我逃出的那组绞肉机刚好损坏……十年后的今天肯定修好了，所以换一个地儿，也算选的碰巧，刚好这残骸要送到外海，我们顺道搭乘。”

　　“给我说重点……”

　　“这些碎肉机常绞坚硬的生物铠甲、强化骨头等物，容易卡东西而坏掉，所以有特别机制，遇到太硬的东西则停机几秒，换转速再继续搅拌。”

　　“几秒？”

　　妲菈菈扯下垃圾通道栅栏的一排钢管，往正在绞动的机器中丢，果然听到刺耳个嘎嘎声，随后机器停止运转。

　　五秒钟过去不见重新运转……

　　十秒钟过去不见重新运转……

　　一分钟过去不见重新运转……

　　不仅如此，绞肉机上面闪烁的光线熄灭

　　畸转头盯着妲菈菈，看样子绞肉机不只暂时停止，而是直接坏了！

　　“呵呵……呵呵……这不是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