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咳嗽 ...
-
先不论阿泽面对他哥的时候是如何小鹿乱撞欲言又止行为不轨，作为那个被肖想的对象，陈锐最近的心情有些郁闷，郁闷中又掺杂着几缕担忧。毕竟上溯到陈锐开始记事的儿童时期，他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而现在时不时感到背后一凉，紧接着一阵干咳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尤其当一个感冒疑似患者，碰巧有个过敏性鼻炎的弟弟的时候，那颗糙老爷们的心也不得不拧作纤细状。
有人曾曰过：“久病成良医。”同理，因为常常照顾鼻炎反复的阿弟，陈锐知道许多治疗感冒的草药和食疗偏方。但是一个大老爷们的心再怎么纤细都不会突变成七巧玲珑心，只要患上感冒的不是阿弟，陈锐对于自个就不会那么上心。随便熬些简单的草药，待文火慢煎至药汤剩下一碗半的时候便可，其中一碗汤汁是陈锐喝的，而多出来的那半碗则灌进了阿泽的嘴里，权作预防。
一直以来陈锐都是这般熬药一碗半，倒入同个碗两人分别先后喝的做法，过去阿泽也都乖乖地喝掉。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对于一个怀春的少年，在他眼里的一切事物都荡漾着一股朦胧的缠绵，连喝药这样平常的小事都要添上一抹绯色。是哥哥，而不是阿泽身体略微不适，阿泽自然也不可能脑抽地提出例如手把手喂药似的要求，却是有些矫情地分作两碗。将脉脉含情的眼神落入碗中，边小口咽下略透澄黄泛起白雾的药汁，仔细品味微涩过后的甘甜，就像是此时暗恋的心情一般。若是瓷碗有意识，肯定都禁不住要脸红，手指抚摸、唇舌的细细舔触，这这，这真是羞煞人也。缓慢解决汤药后，阿泽自觉包揽了冲洗瓷碗的活，拿着陈锐刚刚喝过的那只碗过水时，脑中不由自主的忆起共碗而食的画面，那些绝对纯洁的事实现在想想都令他脸红。
这个少年的心理活动暂时略过，毕竟暗恋初期的萌动害羞乱想或是脑补都不会有太大的进展，顶多在见到心上人时保持一阵的心花怒发，但是这种情绪就连那位心上人——陈锐都丝毫未觉，那么也不多赘述。
也许是陈锐的防患措施做的到位，或者是凑巧蒙中“小病不断，大病没有”的老话，抑或是怪异的咳嗽潜伏期略长，总之头几天陈锐和阿泽的小公寓里的患病人数始终控制在一人，即阿泽没有出现任何咳嗽症状，连喝水呛到的事都有发生。
虽然在全球卫生组织开始发布全球四级预警的时候，阿泽还是非常幸运的保持着活蹦乱跳，但是陈锐这个一向身体倍棒的兄长可算是难受了好一阵子。
当一个重感的病人仅剩下咳嗽一项症状时，相信他会非常开心，这证明他的病情好转得差不多了，那么如果一个人除去干咳便没有其余症状，这估计是能够算得上小病。可是小病也能让人大大痛苦一番，并不是说身娇体弱的连咳嗽都禁不住，也非林妹妹般咳出血来，然而凡事只要连续几天不断的重复都会令人不适。
陈锐的干咳与之前阿泽的同桌是如出一辙，确切的病因至今也尚未可知，专业科学的治疗方法也没有医生知道，只有症状为人们所知晓：干咳，无痰，喉痒而咳，咳时连续。最初这般的咳嗽大多数人都没去注意，只是几声咳嗽有谁会特别注意？至多认为受寒罢了。便是有那生活精细的人去医院全身体检后，医生对着那看似平常的化验单也只能得出个急性支气管炎初期的答案，开上一些药回家便是。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开始隐隐显露出几许不同寻常。
先是周围的咳嗽声此起彼伏，略微观察几眼便可知道身边总有那么一两人手捂着嘴，初始还以为是天气骤暖引起的着凉，然而充斥着室内室外的阵阵咳嗽终于令人恍然，也许是流感？这真的是流感么，非也非也，干咳这唯一的佐证不足以支持流感的猜测，病情的后续发展也让人开始迷惑。
因为最初的不甚在意，大多数患者依照常理推断，侥幸的以为这干咳忍忍便能依靠自身的抵抗力恢复，或是像陈锐一样吃些自家的常备药对付一下，而医院也没有针对这一病症的准确认知，某些不良医生开的针药使得病人精神萎靡的同时，却并没有真正的效用。所幸不管怎么折腾都没有产生大问题，既然对工作学习影响较少，健康隐患也没有检查出来，咳嗽的人不在乎，又治疗了一例小病的医生自然也忽略了去。
虽说干咳本身对人体的影响不大，然而长久地咳嗽对于咽喉来说却是负担稍微过重了。某些病人，例如阿泽带病上考场的同桌，咳喘时用力之大不加抑制，虽然狠狠咳嗽可以舒缓嗓子发痒，一时舒坦却增加了肺部、喉部的负荷，不出三天嗓子便充了血，不仅嗓子疼，咳时连胸肺都隐约有些疼痛。为了避免这种闷疼只能用力压抑喉咙的瘙痒，于是每一轮痒意的忍耐之后身体都会微微发热。若是闷咳加上体温的瞬时升高能一直维系正常的生活，估计这至多就归类于疑难杂症那一类，那么也不会有后面的那些波折了。
待得患病时间整整过去一周，病情不仅没有减缓反而突然开始加重——喉咙的瘙痒越忍越强烈，无论是捂住口鼻还是转移注意力都没有效果，陈锐把大腿掐淤青了都无法抑制咳嗽从唇瓣中溢出，阿泽在身旁听得心疼不已。
翌日，医院内挂号内科五官科的病人好似在一夜之间便增加了许多，拥挤的候诊厅里几乎半数的人都在咳嗽，而那剩下的半数里除了病人家属也没有剩下几个人了。无法停歇的咳嗽和众多感染人群终于引起了医疗机构的注意，在确诊了多数人症状相同之后便迅速开始进行病因和治疗方案的研究和商讨。
面对这么新奇的怪病，各大医院正在联手研究怪异，另一头陈锐和阿泽已经带着根据医生开示的药方到药房抓回药剂，正在家中仔细看过说明打算遵医嘱服用。再强大的人在面对伤病的时候心灵都是脆弱的，更勿论陈锐这个汉纸，看着阿弟爬上爬下地挂号抓药，难得的心里也冒出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伤春悲秋感，阿弟这么腼腆的性子都开始展现独挡一面的气势，各种舍不得啊舍不得。数次想要告诉阿弟多陪自己几年，翅膀变硬了也别太早飞，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毕竟心里想想已经算是磨磨叽叽，如果说出来不就是娘们唧唧了？稍微想想胳膊就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啧，真可怕。
至于上下奔波临时顶替家中顶梁柱一职的阿泽，有那空闲时间自然是因为学校开始放寒假了，看来陈锐生病生的倒是时间得当，若是耽误了阿泽的学业，不说先生，陈锐头一个便不答应。原本闲暇在家的阿泽只是负责一日三餐，毕竟哥哥还需上班，虽说二人手艺是半斤八两，终究阿泽有闲功夫折腾，花样种类上完败面条大哥。
最初几日，阿泽在买菜做饭以外就是做做寒假作业，晚饭后在家长的监督下玩会儿电脑，偶尔担心担心期末成绩，常常思春花痴，小日子过得是有滋有味有盼头。
可是随着陈锐干咳症状加重，坚持带病上班的行为让阿泽再也看不下去，史无前例的以强硬的态度要求他在家休病假。然而年末的假期不容易批下来，并且几个同事同一天申请了请假单，身为刚从实习转正不久的陈锐实在是难有胜算，年前还没有开始算年假，不论是生病这一真实理由，还是提前过年准备年货走亲戚这一编造的假话，都没能蒙来假条，最后一向用鼻孔看人的上司粗声粗气地甩下一句话：“你爱来不来，不来以后就都不要来了，这个月工资你也别来拿了，我没空管你！”说完便掐断了通话。
泥人都有三分土性，何况陈锐可是有血性的人，正加上生病情绪不好，说了许久的软话却换来这么句威胁，干脆安心待在家里养病暂时不再考虑上班的问题，刚好完成阿弟的要求。最后事实证明阿泽的决定是正确的，不出两天，咳嗽严重、咳得撕心裂肺的陈锐就不得不承认仅靠自身是难以康复，只好进了医院门诊部。
由于这种病因不明且引起了各级医院的重视，故而医生也不敢肆意用药，所以病人开回来的药主要都是起消炎和润肺作用的，虽然没有出现药到病除的情况，但医生是治病救人的职业，到底有些真本事，陈锐服了药后总算能睡上一个舒服觉了。前晚因为凶猛的病情使得陈锐半梦半醒中都不自觉咳嗽，睡眠十分浅，白日的也没什么精神，等今日吃了药后终于有些缓解，恢复生病初期的睡眠质量，安安稳稳的一觉大天亮，夜里是雷打也不醒。
没有听见咳嗽声，小声轻唤都没有回应，阿泽看哥哥睡得这样沉，揪起几天的心终于能够慢慢落下，这人的心思一旦放松就容易拐上奇怪的地方，比如哥哥有些起皮却微微张开的嘴唇。可奇怪的是，这嘴唇怎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