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明月刀][傅红雪/叶开]抵江山》公子怀里一只猫（问候文）

33、小段子生贺记

　　生贺记
　　二月的头几天，叶开就在家立不住脚了，不是往山涧深处的桃林里钻，就是在淙淙溪水边一站就是一个下午。春光之下，花神的款摆似乎无休无止，不过叶开脸上怎么都不是舒心的表情。
　　“诶，傅红雪你说，下月薛玉生辰要送什么好？”叶开拽住要去练功的傅红雪的袖子，死活不让他走。
　　傅红雪心里一乐，脸上却是表情没变，看着叶开抓耳挠腮的情景其实很有趣不是吗？他一手扯出自己的衣袖，一手捏着叶开发尾，似笑非笑道：“只要……”
　　叶开眨眨眼，颇感意外的盯着他，“只要送哪样？”他很好奇傅红雪会给出怎样的提议来。
　　“只要不送花簪。”傅红雪憋着笑，正直道：“薛玉平常不出门，那些饰物派不上用场。”
　　果然，他就知道是这样……叶开泪目的同时双手合拢扣起，作势被逼急了眼要扑上傅红雪的脖子。
　　傅红雪一侧身搭住叶开的腕骨，再向后轻轻一松，叶开整个人就像片飘忽的柳叶，直向五步外的软榻迤去。
　　“喂，我才刚醒！”叶开脚下一踏，顿住了向后的趋势，同时身形一展死死的抱住梁柱不撒手，“到底要送什么啊？我不想被薛玉念叨一年啊！”神情也从方才的生气跳跃，一下而成倦怠颓丧，仿佛心绪混乱的随时可以落下泪来。
　　傅红雪哑了声，顿了半响才提议道：“不如去问问清儿，女孩子想要什么问她就好。”
　　“清儿的答案你知道的……而且清儿、绝儿一条心，绝没有第二种可能。至于昱儿……”想起最小的儿子，叶开便低下了声音。
　　这三个孩子里只有杨昱是足月生的，身子骨好分量也足，比绝儿活泼又不像清儿那样闹腾，只是到现在都快两岁了，还是不怎么开口说话。回复别人问话和表达自身心情的，永远都是一张有着清甜笑意的脸。
　　“昱儿除了美酒什么都没兴趣。”叶开有气无力的回答他，面颊蹭着雕梁不停的擦过。
　　“那就如昱儿的意送好酒。”傅红雪突然一把拉走叶开，急急吼道，“你在干什么？没感觉吗！”叶开的脸已经被镀金的梁柱蹭红，最外层的皮肤变薄变亮，像是马上就要脱落下来。
　　“咦？”叶开不好意思的提袖擦擦自己的脸，“刚刚好像太专注了，没注意到。不过送薛家美酒……你是想让薛玉做梦都要笑痛肚子吗？”锦帛一碰到脸，叶开就禁不住吐舌，“嘶、好疼！”
　　于是一切押后，现在只剩下玉露覆盖到脸上的那层淡淡凉意，以及玉露之后的指尖，温热灵活。
　　叶开愣了一下，然后微笑。梨花正盛。

　　事情虽然押后，但薛玉的生辰却并不会改时间，三月还是像野马一样狂奔而来了。
　　叶开将一颗石子奋力的抛向湖面，溅出几轮涟漪，刹那便又沉了下去，叶开无奈的叹口气，向后一仰躺倒在柔软的青草上。
　　躺到叶开都快睡着的时候，有人一掀以柳条而成的天然屏障，踩着他年旧草和新芽交织的地面，进了湖面润泽的地带：“叶开，这儿风大。”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纤弱的奶娃娃，一个牵着一个。最后跟着的，是一位默声花颜的少女。
　　“我知道了。”叶开一个跟头翻坐起来，看到一大群人不由露出笑容，“清儿、绝儿、昱儿，到我这边来。还有闻莺，你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啊。”
　　“你本来也可以接到她的。”傅红雪微笑道。言外之意是叶开如果不偷跑出来吹风至少也可以跟傅红雪一道，到山口去迎接闻莺。
　　是这个意思吗？闻莺捂着嘴笑。
　　“我知道啦。”又是一遍不甘不愿的回答，叶开撇撇嘴望向柳条之外的几缕稀疏的人影，似乎是护送闻莺而来的护卫，直身而立的很少，大部分都趴坐在地上，疲累之色不言而喻。
　　叶开歉疚的笑了笑，“如果你早点通知我们，我跟傅红雪就去雪山上接你下来。”顺江而下，凭虚御风。
　　闻莺摇了摇头，唇抿起来轻笑，“不，坐马车也挺好的，一路上遇到很多有趣的，”她忽然展露难得一见的调皮的神色，“就是太颠了，我骨头都要散了。叶大哥，我这几天可不要睡石床啊！”
　　叶清抢着说：“不会的，闻莺姐姐晚上跟我一起睡吧！”
　　傅绝点头附和：“就是就是，闻莺姐姐我们会照顾你的，不要担心啊。”
　　闻莺一吓，立刻受宠若惊般蹲下，抚着孪生姐弟的肩膀笑道：“这么好啊，你们可不要嫌我占地方，”她贴着清儿的脸嗅了嗅，“好浓的奶香味！”
　　“乱云身上也有的，我和绝儿闻过了！”清儿挥着手诚恳的说。
　　闻莺冷了脸色，一回神惊乱的放任自己眼光四处乱瞄，“是吗？我都很久没见过他了。”
　　“喂你们两个！快让闻莺起来，蹲着很累的！”叶开大吼道。
　　“又来了又来了，”清儿无所谓的摆摆手，“爹爹转移话题的本事还是这么糟糕……”
　　“叶清！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揭我的底！”
　　噗嗤一声，笑声一下爆发，闻莺揉着笑得微微僵硬的脸，那个孩子，她血缘至亲的弟弟，在白家过得应该也很好吧？

　　“所以说，叶大哥你们还没决定薛姨的生贺送什么？”晚席上闻莺支着筷子困惑的问。
　　“是啦是啦，”叶开冲在座的三个奶娃娃翻翻白眼，“想法太多反而不好定。”
　　“啊”一声，闻莺偏头问，“都有什么想法？”
　　傅红雪和叶开对望一眼，前者轻轻咳了一声。
　　清儿闻声大大方方的站起来，她笑得很甜，几乎让人不得不赞同：“清儿觉得送簪花就很好，共十二支，第一是青玉仿古簪，雕梅花缀青芽；第二是镀金凤凰簪，镶琉璃镂帛片；第三是?镜?昔ⅲ??懔匣娲阂狻??
　　闻莺呆呆的愣在那，等清儿滔滔不绝的说完，她才一脸不可思议的收回抬高的下颌，骤然鼓掌道，“清儿好厉害！”
　　叶开得意道：“那是，不想想是谁的女儿？”说完又一掌拍上自己的头，“不对！我应该恨那个送清儿制簪书的工匠！”
　　清儿在自鸣得意，绝儿在用崇敬的眼光看着自己姐姐，闻莺在震惊中回不了神，叶开沉浸在懊悔中不停的揪头发，至于昱儿，他则安静的坐着，笑意竟愈发强盛，都快超过清儿。
　　环视一周，傅红雪悠然开口，“清儿，我们都送了三年簪子了。”
　　哑然无声。是啊，这么古朴雅致的东西被薛玉封藏起来不见天日也挺可惜的。
　　傅红雪挑眉又道：“昱儿？”
　　小小的娃娃尽力坐正了，用不太清晰的语言形容道：“我觉得送酒就好，一月一坛，冬月南藤酒，腊月当归酒，正月屠苏酒……”
　　“昱儿！”闻莺惊叹出声，“你不会都喝过了吧？”
　　“不是，”叶开解释道，“昱儿只品不喝。”
　　闻香辨色，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非得尝过才知道它的滋味。
　　“那叶大哥你是怎么想的？”闻莺突然问道，“你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吧？说来听听嘛。”
　　“呃……”叶开红了脸不停的把脸往衣袖长摆里藏。
　　闻莺笑得不怀好意，“到底是什么啊？你不说我可乱猜了啊！”
　　叶开招招手，闻莺瞬间侧耳过去，只须臾又抱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叶大哥你要真送了，薛姨会想杀了你的！”
　　叶开恨恨地咬牙道：“我知道我知道！就是知道才不送的！”
　　闻莺笑够了，低下声诚恳道：“我送你们倒是很合适，叶大哥、傅大哥喜欢什么样式的？”
　　叶开脱口便驳：“送什么送！我才不要！”声音却越来越小，“谁要你送……喜被啊……”

　　三月初七，薛玉生辰。
　　上座之上的薛玉着艳红长衫，头上斜插着一只绝世的玉簪，眼神里的光亮可以照亮一座城池，偏偏自她醒来到现在都未暗下去。
　　薛大立在她身侧悄声道，“叶大侠和傅公子晚些时候到，不过礼单已经到了，主子要不要看一下？”
　　薛玉沉吟一下，“念。”
　　薛大翻开大红纸张：“祝花颜云鬓，日日常见，家业恒立，如松似墨……”薛大渐渐的不说话了。
　　薛玉疑道：“怎么不念了？”
　　薛大呵呵笑两声，续道：“礼物未定，许你一个合理可行的愿望，想要什么就赶紧想想好吧！”
　　薛玉奇道：“真的这么写的？”
　　薛大点头，低笑道：“许是玩笑。”
　　薛玉嘘声，慵懒的靠向椅背：“不管他是不是玩笑，反正我当真了。”她拎起袖口有些厚重的绸料，绕在指尖打转。
　　半响，薛玉眼光亮成幽深地底的明珠，她的笑声低低的掩在喉咙口，“我要花柔！”
　　当夜，当叶开听到这个愿望的时候差点就要掀桌，幸好被人制止了，发怒的话都挡在了嘴里，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最后只能以一个愤恨的眼神表达自己中招的悔意。
　　叶清，傅绝，杨昱，花柔。不凑齐这四个，可是会有很多人不甘心的啊。

　　【生贺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