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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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也想让我的学生有好前途，”吕教练也站了起来，“但是潜力这东西，谁有谁没有，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决定的。”
洛长青点头：“这是自然。等这些结果全整理好了，体检结束了，多挑出一些好的孩子，全拉出来我们一起看看。”
吕教练这次没有反驳：“行，洛总您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离开之前还看了眼站在一起的黄辛和池园，这时他的眼神倒是很平淡，完全看不出不满。但黄辛知道，他的确是放心了，只不过放心的是洛总教练绝不会让并无实力的孩子进入省队，而池园在他眼中，自然被划分到这一类之中。
池园一直站在黄辛身边拽着他衣角不放手，眼神像是会发光一般，不知是激动还是愤慨。洛长青瞄着他没再说话，他心里对跆拳道未来发展有一个大致的想法，也想招一批好苗子按他计划的方向培养，他虽有意将池园纳入其中，但到底还是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能力。这只老狐狸一样的总教练，算是让吕教练无意间扮了一回红脸。
第一次筛选的速度很快，毕竟大多看得是身体指标，数据达不到就没戏了。第二周，过了初选的孩子们再次集中在体育馆。初选后留下的人不多，不到二十个，不过再算上家长，空旷的跆拳道教室也显得格外嘈杂。
池园跟着自家教练一起，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着眼前这些人脸上激动夹杂着焦虑的神情，原来的那一点点紧张也消失不见了。只是那些家长们对孩子的嘘寒问暖突然让他有些不舒服，有点难过，又有点莫名的愤怒……啊，他还没有告诉自己父母参加省队选拔这件事，自己的父母会怎么说呢？父亲应该根本不会关心，母亲一定会反对，理由不用想都知道——要好好学习，学习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池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表情也阴郁起来。
黄辛第一时间注意到池园的不对劲，见他脸色不大好以为他是紧张，便笑嘻嘻揉揉头发揉揉脸：“小圆子，怎么了？紧张了、难受了，都要告诉我，知道吗？”
池园眨眨眼，慢慢笑起来，小声喊了句“教练”，转头把脸埋在他胸口。黄辛在他背上轻轻拍着，池园心里的那股不平静随着手掌与胸膛的节奏起伏缓缓消散，他想，自己还有教练，还好，还有黄教练。
就在池园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矮矮胖胖的洛长青领着几位高高壮壮的黑带走进来。那几人面色严肃，一点笑意都没有，几米外都能感觉到一股煞气。而领头的洛长青倒是在笑，可是他那笑，比不笑还渗人。整间教室几乎瞬间便安静下来。
洛长青不多说话，开口就直接进入正题：“各位收到通知来参加今天这场选拔的，都是在之前的选拔中表现相当突出的选手，但是跆拳道，与其他任何一项体育运动一样，并不是光身体好就行，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场复选。选拔的方式也很简单，跟我一起来的几位都是跆拳道界的能人，点到名的选手就和其中一位对练5分钟——”在家长们的质疑声发出前，洛长青抬起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继续道，“学过的就按学过的来，没学过的，只动腿不动手，专攻腰腹。希望各位相信我们的专业水平，好苗子绝不放过。现在起，各位有十分钟时间热身准备。”
话音未落，等在一边的大人孩子纷纷议论起来，倒是池园被黄辛在屁股上掐了一把，蹭蹭地在教室里跑起来，后面跟着几个同样学过跆拳道的孩子，那些没学过的，虽然心里依旧忿忿，但洛长青一副闭目养神谢绝打扰的样子，只好同样动起来。跑一会儿，原地跳一会儿，再拉一拉韧带，池园掐着时间搞定，洛长青坐在从办公室征用的靠椅上，拿出名单开始点名。
一群小孩子对上跆拳道界的大拿们会是什么结果？压根不用看，谁都知道。学过的多少还能摆出点架势，没学过的压根就是乱来一气。不过大拿就是大拿，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引导小对手做出他们想看到的动作，外行家长们看得是热闹，内行的教练们可就能看出不同来。黄辛直接点明了告诉池园：仔细看那些黑带的动作。
池园眼神好，在跆拳道上也有灵性，很快便发现这些人的步法极好，很有些举重若轻的味道在里面。轮到他上场的时候，池园“坏心眼”地故意打乱自己步伐的速度与跨度，把原先那种“猫捉老鼠”的局面扭转成“二猫相争”。做他对手的黑带前辈在5分钟规定时间结束后，还笑呵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不错。”洛长青捧着茶杯掩住笑意，看也不看池园，叫出下一个名字。
黄辛倒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将水递给池园，在他耳边小声说：“小园子，表现太好了，我现在可以说，你肯定能进省队了。”池园有些惊喜地看着教练，忽然咧嘴笑出来，露出有点儿尖的虎牙：“嗯，我也觉得是！”那一副成竹在胸的骄傲模样，让黄辛在暗笑之余，又有些欣慰，仿佛池园天生就该是这样傲气横生。
很快，所有候选者都依次完成了5分钟对练，池园暗自数了数，这些人中从没学过跆拳道的大约只有三分之一。洛长青依旧摆着那种看似深不可测的表情，没有直接宣布最后的结果，而是让家长们带着孩子回家等候通知。而池园的入选可以说毫无悬念，这个消息是在第二天由他第三位“家长”黄教练告诉他的。据说最终确定的名单中，学过和没学过的各占一半，教练推荐的那几人中还有两个被淘汰了。
那些家长们、教练们与洛长青之间的吵闹争执和池园都没什么关系，他所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家长同意。虽然他们目前还不是省队正式运动员，但都要按省队要求住校，学习与训练也都要服从安排，这一切都需要家长签字同意。池园皱着眉头盯着那份协议书沉默半晌，期期艾艾地蹭到黄教练身边：“教练，这个东西一定要家长签字才行吗？”
黄辛诧异地挑起眉：“当然了……难道，你父母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参加了这次选拔？”见池园低头不出声，黄辛只觉得一股火从脚下冲上脑袋，“池园！你这小家伙，我要怎么说你才好！这种事情，这种能改变一生命运的事情，你难道打算就这么自己一个人轻易决定了？嗯？你怎么敢？”他可一直以为池园来参加选拔是经过父母同意的。
池园苍白着脸摇摇头，黄教练以前从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过话，一字一句都像是浸过冰一般，刺得人心中发寒。“我不是……只是，只是，教练一直说我可以，我以为，就可以了……”
黄辛一愣，才发觉自己说话语气太严苛，干咳一声，将那股莫名的怒火压下去，伸手把池园揽到身边，捏捏他胳膊略有些生硬地开口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唉，小园子啊，我是担心你走错了路。长辈的话还是要听一听。你愿意听我的话，我很高兴，但父母……”黄辛略微顿了顿，声音越发软起来，“父母终究是不一样，很多事情，尤其是这样的大事，你这么做不好，知道吗？”
“妈妈绝对不会同意的，”池园脸色好转起来，但依旧摇头，甚至还很是老成地叹了口气，“教练，我跟他们简直没法交流。他们从来不会听我说话，也不考虑我的想法，除了让我好好学习就是好好学习。一开始他们就不同意我学跆拳道，那次还是宋哥帮我说话来着。现在……唉……”
黄辛见他一副小大人的烦恼样子，不合时宜地有点儿想笑。他憋了憋，将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捏出个笑容：“我们小园子也长大了，有想法了，还会叹气了，嗯？”
“教练！”池园两眼一瞪，“我是真的很烦恼！我妈妈不同意的话，这要怎么办呢？您帮我签个字行吗？”
“这不是签个字的事儿，”黄辛也轻轻叹了气，“一来我不是你的监护人，二来还需要提供户口本。你知道你家户口本在哪儿吗？”
池园愣愣地听着，圆眼睛里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口中喃喃：“那要怎么办呢，怎么办……”
黄辛皱着眉头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今天我去你家，我和你妈妈谈谈。”池园瞬间又亮起来的眼神让他勉强笑了笑，心中却越发沉重，尽管他一直认定池园在这条路上会有所作为，可也实在没有办法作出百分百保证，更无法确定到底能不能说动一对父母。
而池园母亲的对这件事的态度，几乎印证了池园与黄辛二人最坏的猜想——她一声冷笑，揪着池园的耳朵把他拽到帘子后的卧室墙角：“你行啊，池园，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上学我就去给你办退学！别给我搞这些花花肠子。今天你就给我好好站一站，清醒清醒！”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