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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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园听伍思奇说省跆拳道队要开始选拔新队员，先是一喜，又皱了眉。好不容易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他当然高兴，可是黄教练应该更早知道这件事才对，为什么完全没有对他提过？难道不想让他入省队，还是他没有这个能力？坐立不安地熬过一整个上午，池园连午饭也不吃了，一下课就冲出学校，直奔体育馆而去。
黄教练果然在体育馆的办公室里窝着，穿一件藏青色的羊毛衫，端着一杯不知道哪里来的茉莉花茶，空调的暖风从他头顶翘起来的头发上吹过来又吹过去。池园手脸都在冷风中吹得冰凉，甫一走进温暖的办公室就打了一个寒颤。
黄辛瞪大眼睛吞了一大口茶：“哎？你今天不是上课吗？大中午的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池园鼓着小脸窜过去，把自己的手塞进教练的衣领。
黄辛龇牙咧嘴地“嘶嘶”叫着，缩着脖子把池园扯到自己腿上，可怜兮兮地捂着他冰冰凉的脸问：“我的小园子啊，你怎么忍心这么对你教练呢，嗯？你生气了吗？”
池园收回手，点头：“教练，是不是省队要选新队员了？”
黄辛一愣：“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这样……池园黯然低下头：“教练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也想进省队……”
“就为这个生气？”黄辛乐了，手下用劲揉着他的脸，“傻小园哦，教练会故意不让你进吗？可是省队不是随便谁就能进的，我也不能给你保证，所以啊，你现在就别想那么多，好好训练。以你的能力，进不了省队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别费你的小脑瓜了。”
池园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怎么能怀疑自己教练呢，太不应该了。
黄辛没管他在想什么，按按他肚子：“午饭吃了么？”
池园摇头。
“那我们先去吃饭，下午你回去乖乖上课。”黄辛把外套披上，拎着小家伙出了门。
等省队真正开始选拔时，已经是三月下旬。全国冠军赛结束后，省队里有两名队员入选了国家队，还有好几名年龄较大的队员要离开，这次一共有十个名额，而且能够参加选拔的不仅仅局限在学过跆拳道又获得某个级别的学员中，反而还会招收一些身体条件好却什么都没有学过的孩子，换句话说，就是想要些“白纸”。
和普通的参选人不同，池园用的是黄教练手中唯一的推荐名额，所以在报名时不用和一群人挤在体校办公楼下的大厅，而是在另一栋楼一个单独挑出来的小教室，几张小桌子、小椅子，然后各人领一张表。表里内容不复杂，但项目很多，除了基本个人情况以外，还有详细的身体状况信息，像是身高、体重、健康状况、病史，甚至还有是否对某些特别的物质过敏；个人情况之后就是家庭情况，包括父母的身高体重等等。
填完表出门，有人把他们领到另一个小间，进行了简单的体检，心率、血压、脂肪率等等。之后又被带到操场，稍微活动了下身体后就是五十米跑、八百米跑。之后是一系列小游戏，像是根据口令做出相反的动作之类，当然这也是选拔测试的一部分。这些几乎都是池园平时做惯了的，自然轻轻松松，一结束就屁颠屁颠地去找他家教练。
办公楼的大厅里现在已经没有人了，表格整理完毕，测试的结果也陆续送来，黄辛就站在门口的桌子旁帮忙做筛选。池园在外面探头张望了一会儿，还是跑了进去，努力将自己的身影藏在教练身后。黄辛拿笔在纸上又做了一个标记，才转过来：“都弄完了？”
池园点头：“嗯，我是最后一批。”
里面有人发出不大不小、意味深远的一声“哼”，池园看过去，竟然又是那个又白又肥的吕教练，真是讨厌。而且他还坐在椅子呢，他家黄教练不也没有坐下么？他不仅讨厌，还那么懒，哼……
小孩子的想法都明白地写在脸上，池园再怎么比同龄人成熟也不过才十几岁，黄辛还没来得及把他扭过去，就听见里面“哈哈”一声笑。
池园再一看，哟，着吕教练旁边还有一个人，也是坐着的，不过又黑又胖，鼻子上架着副浅金色细边眼镜，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
洛长青觉得这小孩儿长着一副能骗人的可爱圆脸，眼神却机灵得很，一看就让人觉得有意思。于是冲黄辛招招手：“哟，小黄呀，那是谁家小孩儿，不给我介绍介绍？”
黄辛把池园往前一推：“他就是池园，我之前和您，咳咳，提过的。”
“哦，我想起来了……”洛长青兴趣更浓，这就是那个让黄辛破例又破例的小园子？嗯，很好……“是叫小园子吧？过来过来。”
池园被那种“不怀好意”的语气挑起满身鸡皮疙瘩，直往黄辛身边缩。吕教练又不屑地撇撇嘴，洛长青瞟去一眼，端起杯子继续“哄骗”小孩：“小园子渴不渴？要不要来喝口水？”
池园眨眨眼，一眼看见白色陶瓷杯内侧积着一层黄黄黑黑的茶垢，虽然确实有点口渴，但也毫不动心。反倒是黄辛急了，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肩膀把他押了过去：“你这小孩，快叫‘洛教练好’。”
他也是教练？！池园觉得自己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洛长青丝毫不介意，呵呵笑着，把五官都挤成一副怪模样，然后站了起来。
嚯！这不站起来还好，一站起来，才到黄辛肩膀那么高，比池园也就高上一个半脑袋。池园刚到嘴边的那声“洛教练”就这么卡住了。
练跆拳道的难道不都是高高瘦瘦，一身精干肌肉的吗？怎么还有这种矮矮胖胖的？更不可思议的是，这矮胖子竟还是让黄教练都尊敬的教练！
洛长青从黄辛那里翻出最后收上来的测试结果表，池园的数据确实不错，各项都是上上等，也就耐力稍微有些平庸，而反应能力几乎达到定值。他也学着黄辛去摸池园的脑袋，要说这手感还真不错，头发粗却不硬，蓬蓬松松……
“小园子，喜欢跆拳道么？”
“喜欢。”池园一瞬间眼睛就亮了。
洛长青轻轻一笑：“那你想进省队吗？”
“当然想！”池园的眼睛扑闪扑闪，然后硬邦邦加了声“洛教练。”
这下连一直对池园不那么友好的吕教练也笑了，这小孩到底是灵光还是不灵光啊……黄辛虽然想给自己的爱徒留一点面子，但也憋得脸通红。
洛长青的五官更加扭曲了一点，点点头：“好，好……过几天再看你全身体检的结果吧……”
池园虽然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但也知道自己算是一只脚跨进省队了，自顾自乐呵起来。不过他乐呵，有人可不乐呵，吕教练笑脸一收，当下就站起来说：“洛总，这不合适吧，还有那么多人还没看呢。”
“这有什么不合适，”洛长青低头啜一口茶水，“教练推荐来的也就五个人，他们本就优先考虑，小园子条件不错。”
“可他身高太矮，体重也偏轻，这样一上场就会被对手压倒。”吕教练皱着眉，小声嘀咕，“您可别因为他是黄辛推荐的就抬手放过。”
洛长青手中的杯盖“啪嗒”一声落到杯口，在场的几个人都心头一颤。
“身高和体重，是决定性因素吗？现在看起来好像身体壮实的有优势，但你要记住，我们这是跆、拳、道，不是相扑，也不是拳击，归根结底是个讲技巧、讲控制的。个子高，嗯，确实有优势，四肢长嘛，人家碰不到你你就踢到人家了；体重大，也好，被人踢到了不会轻易歪倒，能站得住、抗得住。好，你在国内是够高、够壮了，但是把眼光放远一点，你能比得过欧美那些蛮子吗？人家那个头可是天生的啊，咱们大米青菜的养不出那样的人。但是你看看我们国家厉害的项目，是什么？是乒乓球，是羽毛球，是跳水。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个头小，灵活，我们技巧好。你就不能把这样的思路放到跆拳道里来嘛？硬的不行咱们来软的嘛，阵地战不行就打游击嘛。再说点不专业的，跆拳道是人家韩国搞起来的，韩国人比我们长得还不行，这几年也被欧美人压住了风头，能行吗？人家肯定不愿意，所以这跆拳道的规则肯定要变，不可能一直只看击中得分，技巧或动作限制肯定要有。不要把眼界就局限在国内甚至是省队内，国家队发展的好那是应该的，他们代表国家，有专门的分析员去分析别人的优点弱点、分析动作的优势劣势、分析世界比赛的形势和规则的漏洞。你不要觉得人家是抢了你的学生，咱们省队只是个跳板，如果能从我们手里走出个世界冠军那比什么都强！要是可能的话，我还真恨不得把整个省队的孩子们通通塞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