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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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辛摸摸嘴角，听宋白聿教训自己很有些别扭：“这是大人的事儿，你一个孩子……”
“快别，”宋白聿摆手打断他，“你当是小园儿呢？我早就不是孩子了，你也不用这么糊弄我，反正这是你们的事。我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可管不到你们。”
黄辛脸红了红，又黑了黑：“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糊弄你……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我心里有数。”
宋白聿腹诽，你要有数就怪了，从第一次见就是软乎乎的性格，一个人过了这么些年都没长进，最后还不得自家舅舅亲自出马……他甩掉心头一些不恰当的联想，起身离开，边走出门边最后嘱咐着：“别的事儿不说，小园儿要是有什么事儿一定给我打电话，现在我也有点钱，有点面子，只是不能留在这里照顾他，千万别让他再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给欺负了。还有，今年5月份的冠军赛之后国家队要进一批人、退一批人，你们省队肯定也是，别让小园儿错过住这次机会。”
黄辛挑眉：“不是去年才选了几个人么，今年又选啊？我怎么没听说？”
宋白聿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还不是前几次走人情太多，上面生气了，这次是不公开选拔，下面就来不及动作了。”
黄辛嘲讽一笑：“他们终于知道了啊。”
宋白聿也摇头：“谁不说呢。主要还是原来的那个局长被弄走了，现在整个体育系统都要改。听那风声，我觉得以后这选拔十有八九要靠比赛来了，省队以外的个人道馆也能弄到参赛资格，他们也没什么机会动手脚了。不过这两年也难说，我舅让你当心点，他可能要忙起来了，人又在洛北，怕顾不上你。”
黄辛皱眉：“要升官了吧，恭喜他，我一个人好得很。”
宋白聿偷偷撇嘴：“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家小园儿呢，别再乱来了。”
黄辛抬手敲他脑袋：“什么你家小园儿，又不是你童养媳，快走吧。”
宋白聿嘿嘿一笑，在寒冷的夜风中缩缩脖子走了。黄辛回到自己宿舍门前，斜对面的另一间教练宿舍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略微发福的人站在门前，脸上笑着，眼神却充满鄙夷地看着他：“哟，黄教练，这么晚了还忙呢。”
黄辛微微低下头，面无表情地回应：“吕教练。”
吕教练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不愧是从首都来的，跟国家冠军关系这么好，不像我们都是些土老帽。”
黄辛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能生硬地回他：“吕教练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吕教练脸色一变，“怎么，找他们是想在省队带队员？还是想把你手里那个小屁孩塞到省队里？呵呵，我告诉你，这里不是洛北，国家队可管不了这么宽，你别以为认识几个人就了不起了。呵，别把省队搅得乌烟瘴气，把孩子们带歪了。”话音未落，便“砰”地关上了门。
黄辛低着头站在自己门前，半晌，才悄无声息地打开门走进去。
池园对这些大人们的事情并不知情，哪怕他听说了也弄不明白到底发生着什么事情，他现在只顾着准备2月份的黑带考试以及与宋哥的再次分别。宋白聿在大年二十九才离开被他养得白白嫩嫩的小园儿，临出发前还在他脸上揉揉捏捏了好久，然后在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小园儿要乖乖的啊，宋哥在洛北……你记得有事儿就找宋哥！”
池园抿着嘴搂住他脖子，点点头，碎发在宋白聿耳边摩擦，弄得他半个身子都痒痒地热起来，于是赶紧松手。池园深海一般的棕色眼睛望着他，这次他倒没再流泪，只是小声问：“宋哥，你什么时候会再来看我？”
宋白聿皱着鼻子：“宋哥以后会很忙啊，还等着小园儿去看我呢。”
池园依旧乖乖点头，长了一些肉的小脸上带着笑挥手送走了宋白聿的车，转身轻轻巧巧地跳到他家黄教练身边：“教练，我们回去训练吧。”
转眼就过完了年，寒假也呼呼地结束了，初一下学期开学后就是黑带考试。
跆拳道学员在进入黑带这一级别后就开始另一种等级规定，黑带分一至九共9个段位，每个段位都对学员的年龄、学习时间做出了要求，对于达不到年龄要求的，他们取得的段位也不能称“段”，而称“品”。池园这次要考取的就是黑带最基础的段位，黑带一品。他运气还算不错，黑带考试举行的频率不高，一年也只举行三回，这可是恰好正好赶上。不过这次考试对池园而言不像之前那样轻而易举，几次攻击都因为身高差距太大而没有击中得分，他也明显急躁了不少，动作的角度和进攻的节奏都有些不稳，双方胶着在一起，谁也没能得分。直到最后十几秒，池园才抓住一个防守反击的机会，直接以腾空后踢击中对方头部，险险获胜。
池园揉着自己被踢痛的肩膀笑呵呵地凑到黄教练旁边，他一下场就知道自己刚才犯错误了。因为以前一直能轻松获胜，他这次几乎没怎么认真面对，心态也很浮躁，一顿骂是少不了的了。
黄辛揉着小家伙的脑袋用他一贯的语气问：“知道错了？”
池园忙不迭点头：“知道知道，教练。”
“嗯，”黄辛弯下腰扯着池园的脸，“回去写一份反思，好好想想今天你犯了什么错。之后十天，每天蹲马步半个小时，记住了？”
“记、记住了……”池园口齿不清地回答着，两边脸颊对称地红了一块。他揉着脸，胆大妄为地瞪了自家教练一眼，那怨念不像怨念、撒娇不像撒娇的小眼神惹得黄辛扑哧一声笑出来。
俩人还在闹腾，后面走来一个人从黄辛身侧经过，将他撞了一个趔趄。他刚抬头看，身边的池园也“哎哟”叫唤着歪了几步，刚才有些受伤的肩膀也被一个小孩子撞了。四个人，都是一个大人带一个“小人”。黄辛小心揉着池园的肩膀，头也没抬，极为冷淡地招呼道：“吕教练。”
池园下意识地抓住黄辛的袖子，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瞄着面前的两人，都穿着雪白的道服，腰带也都是黑色的，只是大人有些微胖，孩子矮一些，白白嫩嫩。
吕教练乜了眼窝在黄辛怀里的池园，撇着嘴角道：“这就是你带的那个孩子？在小孩子里的确算是不错了。”
黄辛扯着嘴角，几乎完全不想理会这个人，恨不得把池园的耳朵都堵起来。吕教练还想继续说，跟在他身后的孩子却拉住他，用变声期特有的男孩的嗓音说：“我们走吧，洛教练下午还要来呢。”期间一丁点儿眼神都没有落在他对面二人身上，尽管如此，池园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敌意，脑袋完全埋在黄辛衣服里。
吕教练慈爱地拍拍那孩子，对黄辛随意点个头：“黄教练，洛总要训话，我们先走一步了。”
黄辛等到吕教练走远才放开池园，池园也乖巧地站在他身侧，轻声问：“黄教练，他们是谁啊？”
“那个吕教练也是省跆拳道队的教练，还算是我的前辈；和他一起的孩子是他侄子，现在是省队的队员。”
省队？是他想加入的那个省队么？可是这两个人他都不喜欢……池园低下头，用力攥着黄辛的手：“他们，对教练不好。”
黄辛突然笑了，捏了下池园浑身上下最有肉的部位——他的屁股，心情已经转好：“那是因为教练年轻的时候太冲动太骄傲，跟吕教练吵过几次，关系一直不好，和我们小园子没关系。你啊，只要乖乖听话就行了。”
池园把这天的事放在了心底，不再去想，毕竟能不能进省队谁也不敢打包票，他和从前一样，按部就班跟着黄教练训练。黑带一品考过后，下一段位要等一年后再考，他更是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而省队将要开始选拔新队员的消息，池园竟然是从伍思奇那儿听说的。
说起伍思奇，上了初中这身高就蹭蹭地往上冒，声音也如公鸭一般变了，只是这心智看起来完全没有随着年龄增长，甚至比以前更调皮。直到某次逃课被抓，他妈妈用晾衣架将他的小腿都抽肿起来后，他才稍稍安分些。放学以后也不再跟着池园去体育馆晃悠，天天见不着人影，作业也都是第二天到学校在第一节课上随便抄抄就糊弄了，以至于他现在的成绩比小学还不如。池园说过他两回，他虽然不生气可也不会听话照做，再没人能管得了。
或许伍妈妈只是无奈，想让他收收性子或者有条路可以走下去，她偶然从市里相关领导那里听说省跆拳道队计划选拔之后立刻起了让自己儿子参加的心思，不管怎么说，男孩子嘛也能吃点苦，他个子不错，身体也挺好，说不定就有希望。再怎么说也比现在这样放任自流的好。
不过伍思奇是压根没有这打算，不说他见过池园训练后的惨象，就说他现在正在叛逆的时候，他也不可能听话。不过他转头就把这个消息传给了池园，小园子学跆拳道都快一年了，五颜六色的腰带也拿了不少，不选他，还选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