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一个梦 ...
-
“。。。真不愧是少宰南陵。。。可谓‘用心良苦’。。。”
“。。。”
“。。。”
“。。。说过了。。。她喜欢的是我。。。”
什么声音。。。头很沉啊。。。
“。。。凭什么!!!”
“。。。”
什么声音。。。眼皮很沉,,,睁。。。睁不开眼啊。。。
。。。
“阮南陵!!!你找死!!!”
。。。
阮南陵。。。阮南陵。。。南陵。。。睁开眼,睁开眼来。。。是阮南陵么?是有
人在叫‘阮南陵’么。。。睁开眼来啊。。。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费尽千辛万苦,那副沉重的眼皮总算抬了起来。。。随之而
来的却是满眼的触目惊心。。。
一身华贵的男人在马背上拉满了黑色长弓,青亮得晃眼的箭头正指着对面一人,对
面一人。。。!?是他!是他!一动不动。挺着笔直脊梁坐在马背上的那道修长身影,
还有那张让她朝思暮想的‘神祗“的脸,熟悉的波澜不兴的眼,熟悉的淡薄上扬的
唇,熟悉的似无喜无悲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脸。。。阮南陵!真的是他。。。
“阮。。。”未出口的叫声卡在喉中。。。迅速变成仓惶的惊呼。。。“啊!!”
眨眼间只见那闪着幽幽青光的箭头自华服男人手中离弦而出,正以势不可当的破风
之速向阮南陵直冲而去。黑色长箭越来越近,飞过她的眼前,近到她似是伸手可
及,她毫不犹豫的伸手向前抓去,却犹如水中捞月,什么也抓不到!!眼睁睁看着
箭尖透过她的掌心仍是毫无阻挡的继续向前,箭风尖锐的一啸而过,额前长发随风
飘扬,又缓缓落下,犹如半空中凄凉坠落的抛物线。。。
她愣愣的转过眼。。。看着长箭狠狠插入他的肩头,对穿而过,她甚至清晰的听
到长箭入体,与血肉交织之声。“南陵。。。”她抖着声音,捂着脸,透过指缝看
着那支穿透他的肩膀,抹上鲜血在阳光下淡淡散发着妖野红光的箭尖。。。
他的脸因疼痛咬牙而微微扭曲,面色变得青白,唯那对寒冰眼,猛然间锐气大增,
直视着对面马背上的男人,长臂微抬,伸手紧紧握住半截箭身,指节泛白,一用力,
穿透肩胛的长箭竟被他生生拔出,但见眼前绛色长袖一挥,黑箭向外直飞去,狠狠
扎在远处荒地的山石上,隐隐能闻箭尖与硬石相碰的金石之声。肩胛上顷刻间血流
如注,绛衫变成了被血染透的暗黑色,长袖外握着马僵的手早已被染得通红。
阮南陵抬起头,忍痛直了直背脊,清亮的声音在旷野回荡:“海陵王!雍合,阮某
是娶定了!”
雍合是谁,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她更不知道;她眼
里只有他浸湿了半身的暗红,还有那顺着苍白指尖不停下滴的鲜红。。。她一步步
向他走过去,她站在他身旁,仰望着马背上的他,“南陵。。。”
他听不到她么。。。他为什么无动于衷。。。他看不到她么。。。他为什么不低头
看她一眼。。。他的脸色越发苍白了,地上的荒草已经被血打湿了。。。她忽然觉
得心揪在了一起,疼得揪在了一起。。。
“阮南陵。。。”她大声叫着。
“阮南陵。。。你的血要流尽了。。。听到了么。。。阮南陵。。。”她竭声叫着,
伸臂向他扑去,“你会死的。。。”
“阮南陵!!”
。。。
“阮南陵!!!”
她碰到了,她可以碰到他了,双臂间的厚实和温暖告诉她,她碰到他了。。。
“洪安。。。” 隐隐传来的低沉声音,是他在叫她么。。。
“洪安。。。”有人在轻拍她的脸颊。
她不是在这里么?他难道看不到,她就在他身边呀,“我在这儿,阮南陵,我在这
儿呀。。。”她大叫着。忽然间眼前又是一片迷茫,什么也看不到了,又看不到了。。。
那片广阔的旷野哪儿去了?那个马背上的华服男人呢?他呢?她的阮南陵呢?
“阮南陵!!!!!”她开始竭嘶底里。
忽然一道暖流自头顶传来,直入胸臆,狂烈的心跳慢慢缓了下来,从未有过的安逸
与平静。洪安缓缓睁开眼,这次,真的开眼了。
对上一对深沉的眸子,“好些了么?”眸子的主人说,大手轻轻的按在她的发间。。
“阮。。。南陵?快把血止住。。。血流光了你会死的。”她猛的跳了起来,往他的肩
上探去。
“我没事。”她总算醒了,他似是微微缓了口气。
她看了又看,真的,完好无损,干燥温暖的衣衫,一丝血迹也没有,太好了,他没事,
他没事。。。她一把紧紧的把他抱住,紧紧的抱住,那样的心疼她绝对没有办法再承受
一次。
“洪安”,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做恶梦了么?”
洪安一抬头,一张熟悉的面孔近在咫尺,“英。。。英姿!!”
全醒了,真的醒了!
洪安抬眼一望,哪来的辽阔荒野,触目可及尽是白色,这。。。根本就是病房。。。
她在医院!那手下的温暖。。。?她只觉头脑轰的一热,赶快放开手臂,赶紧往后
坐了一步。
阮南陵看着一脸惊惶的洪安,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安,“你做恶梦了,我们现在在协
和医院,305号病房。”
洪安看了看一旁满脸关切的英姿,又看了看面前完好无缺的阮南陵,半晌,还那
不放心,“你。。。真的没事??\"
他对着她淡淡笑了,同样的浅笑,却不是往日陌生敷衍的浅笑,那是真正为她而笑
的笑,笑容中真心的温暖,她感觉得到。“我没事。对不起,竟让你在我眼前出了
事。”醇厚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自责,他垂着眼。
她完全想起来了,突如其来的胁持者,划破天际的枪声,机场外的一片混乱。。。
自己一定是受惊被吓了昏过去,就在那人向他开了枪时,没用的昏了过去。
“对不起。”他再次说道。
”没。。。没关系。。。”她抬眼看了看一旁的英姿,忽然开始尴尬,她刚刚好像。。。
她刚刚好像。。。又赶紧看了看眼前这个她日夜牵挂着却第一次因她而眼中透着
柔意的男人,梦中因看着他受苦而带来的痛彻心肺此刻仍是清晰得可怕,可是,不
论再爱,都是不属于自己的。不是你的,便永远也不是你的。她又悄悄的往后坐了
坐。
“醒过来就好了。”英姿呼了口气,赶紧道。洪安的心思,她多少知道。这孩子,
原来,从头到尾,至始至终,都没有放下。看着坐在病床边嘴上不多说,心里一片
自责的阮南陵,看着病床上有心无力的洪安,心中此刻真是五味杂陈,愧疚,难过,
心酸。。。“醒了就好,我。。。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洪安的欲言又止,
躲避闪烁,让她心痛。
病房里一片安静,静得她又开始有些手足无措,她又开始下意识的往后缩。
“后面是墙壁,再退就没有了。”他淡淡提醒。
“我。。。”她无话可说。他就那样坐在床边,那么近,近到她又能闻到那若有若
无的烟草味。看着他的胸膛似乎刚才那个朦胧中的拥抱气息犹在。第一次,可以离
他离得那么近,近得不真实。
“我真的让你那么害怕?”他问。
“我。。。”她不是怕他,她只是。。。他那双似能洞悉一切且深邃得让她找不着
北的眸子一看着她,她就开始紧张,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她不是怕他,她只是。。。
爱他。那个疼得撕心裂肺的梦告诉她,她对他的爱,不知不觉已经完全失控。
“我。。。”她欲言又止。
他皱了皱眉,他此刻的出现似乎带给她莫名的压迫感。“我等会儿再来看你。”他
低声道。
“我只是做了恶梦!”她轻声叫了起来。他能不能不要走。
他看着她巴巴的眼神,心中暗叹口气,“和我有关?”
“梦到。。。你。。。流了很多血。。。不停的流血。。。”她心有余悸。
“我不会有事的。”他放柔了声音。别说血流尽了,即使天崩地裂,他也不会死的。
她此时此刻了,还担心着他,何苦。
她看着他,看他的眉,看他的眼,仔细的看他,同样的眉眼,却比那个梦中的盛气
凌人,锋芒毕露的他,多了几分放她在眼的温暖,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你。。。过世的妻子漂亮么?”她忽然道,放在心底原以为永远说不出口的话此
时此刻竟似不经大脑的溜了出来。
他微微一愣,半晌,垂了垂眼,终是开了口,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很漂亮。”
毫不犹豫的“很漂亮”三个字啊,她曾无数次幻想什么样的女子才会以十九之姿让
淡漠如神的他满腔热情的说出“我愿意。”美丽,自然是美丽的。十九岁啊,她,
今天不也刚满二十岁么。“她。。。很温柔吗?”她听见自己又开口问道。一个虚
幻的梦境竟似给了她一颗英姿般的豹子胆。
他微微诧异的看这她,似乎今天才第一次认真的看过她,一如既往的洪安,却恍然
间给了他一闪而逝的。。。亲切,与。。。熟悉。
“她性子刚烈,转瞬间的温柔却能让人永生难忘。”声音依然不见丝毫波动,一双
眼却微微闪着她一辈子也奢望不到的柔光。
千年来的第一次,他平静的再次提起‘她’的过往。第一次,没有那挥之不去的愧
疚与心痛,第一次,在平和安静下是满心的怀念。而倾诉的对象竟是这个总是怯怯
跟在自己身后的。。。孩子!
“那她。。。和英姿。。。倒挺像的。”她低了低头,也只有那样温柔时如花一般
娇媚,刚烈时如火一般耀眼的女子才会温暖他冰封的心。自己还有什么好奢望的。
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她又是一丝莫名的心酸,洪安,记着,他可是英姿众里寻了千百度的人啊。。。她
不得不时时提醒自己。。。这样下去不行,看来距离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我想我只有重新订航班了。”她呐呐道。
“航班已经取消了。”他不紧不慢。
“为什么?”她抬起头,声音高了三度。
“医生说了,你受惊过度,精神状态在恢复中,不宜远行。”
那是她自己的事啊,他竟然一副的理所当然。
“是我的疏忽让你出了事。”
不过受了点惊,昏了一下而已,她现在真的没事了啊.
“所以,现在你的事也是我的事。直到我认为万无一失为止。”这是他,还有英姿
的看法。
她撇了撇嘴,她完全不同意他的做法跟说法,然而直觉的知道他不是会轻易改变主意
的人,对于这样说一不二的霸权主义者,争辩只是白费唇舌。哪天自己订了机票偷
偷溜走或许比较可行。
主意一定,她也就不吭声了,闷闷的,忽然一个想法莫名飘过脑间,“可不可以问你
一个问题?”
“说。”
她咽了咽口水,心虚的低下头,看着身上毯子上的淡淡花纹,藏在毯子下的手紧了紧,
“可不可以知道。。。你。。。的妻子。。。的名字?”
然后是一室的沉静,静得她开始后悔自己脱口而出的‘过分’问题,他今天对她已
经很耐心了,他会不会生气了。她急忙解释,或许还来得及,“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只是。。。”
“雍合。”
“啊。。。”她忽然有些恍惚。
“我的妻子,完颜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