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初稿)》genji

25、初遇

　　边关的天气，昼短夜长，黑夜将近，宋骑一行人便搭着简单的帐篷在荒漠中露宿，明
　　日天亮便入金关。此去上京，除了阮南陵外，其余众人并不知其中是非曲直，然而
　　过了今夜便入金国，一行人此时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弟弟李散道：“嘿，你说今天那人是谁来的，跟咱们年纪差不多，可真是厉害，两
　　根手指竟然就夹住了那凶人的钢刀。我要几时才有那功夫。”

　　哥哥李见叹了口气：“有些东西不比来得好些，那阮少宰呢，怕也跟咱差不多年纪
　　吧！”

　　荒漠上的风，野得似要把人给吹走，厚厚的斗篷也给吹得快要飞起来似的，阮南陵
　　拉了拉裹在脸上的黑缎，“风太大了，回去吧。”

　　董存却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要回，就要跟大人一道回，回临安。”

　　阮南陵心中暗叹口气，转过身，冷冷道：“你怕是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现在还
　　是主子，我的话你就还得听。明日启程，还敢得及和临安上船。”

　　董存不出声，良久沉声道：“那人，我若跟他一道上船，怕控制不住，一刀把他给
　　杀了。”

　　说完，又低下头，往地上磕去，大人还可记得，董存朗声道：“陵少爷生，
　　董存生，陵少爷死，董存死。”

　　一时间，儿时记忆，青石桥边，那个低头随着父亲远远走来的孩子。。。阮南陵只觉
　　血气翻涌，忽地大声道：“我主意已定。”既是说给董存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董存抬头，见阮南陵眼中充血，“大人。。。”话声未落，一封信忽地落至眼前。
　　“这封信，你连夜给我带给李宰相。”话声一顿，又道：“董存，你若随了我去，
　　我二人至此恩断义绝，永无相见之日；你若现在回临安，山水有相逢，你我定会再
　　见。”

　　夜风仍是肆无忌惮的狂叫着，董存一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再一下。。。泪水和
　　血水迅速染红地上的沙土。。。董存忽然起身，满面血水，望着阮南陵远去的背影，
　　嘶声竭底的叫着：“大人。。。。请保重！”声音回荡在整个荒野，份外凄疠，久
　　久不绝。

　　帐篷门帘被呼的一声掀开，案上的烛火一歪，外面的冷风一阵往里猛灌，少年也不
　　禁打了个寒战，往边上缩了缩，捏紧了手上的小刀，绳子就快被割断了，就快了。
　　阮南陵躬身走进帐篷，合上门帘，拉开身上的斗篷，仍在床边，身上仍是一身绛纱
　　官服，扯下脸上的黑缎，几粒沙尘仍是跟着落了下来。少年坐在帐篷角落，全神戒
　　备的看着阮南陵，那人仍是背向着，打从进门就仿佛当他不存在，但是，他竟然会
　　有些害怕的不敢说话，因为，他感觉得到，那人,心情。。。似乎不太好。

　　阮南陵转过身，走了过来，少年睁大眼睛，他好像看到了那人的脸，阮南陵越走越
　　近，烛火下的一张脸也越见清晰，少年一动不动的呆着，瞪着他，脸上忽然泛起一
　　阵潮红，这小白脸，竟是。。。好看的紧。

　　阮南陵靠近，蹲下身，“雍盛世子，你好！”

　　少年一阵心惊，他知道了，不对，那是二哥，他把她当成二哥了。少年往后缩了缩，
　　“你。。。你要做什么。。。”手中小刀一紧，他要再靠近，她就宰了他。

　　阮南陵一笑，站起身，掸了掸纱袍上的尘土，“海陵王二世子啊，如此倒不难理解
　　你白日里为何砍人砍得那么卖力了。”

　　“我的人呢？”少年忽然问道,这杀人狂不会又把她的人给。。。

　　“放心,已过边界回金了。而你，”阮南陵目光一转，“明日我会亲自送你回去。”
　　说完,转过身，往床边走去。

　　“我不信，你的俘虏不都用来活埋的。你这个杀人狂。”少年叫嚣着，手中割着绳
　　子的小刀可一刻没停。

　　阮南陵不答，脱了靴，合衣往床上躺去，闭上眼，暗吸口气，“董存，保重了。”

　　“你这个小人，回答我。。。。”少年不停的叫着。 “乌龟，王八蛋。。。”。

　　阮南陵皱了皱眉，合上眼，他真的太累了，累得，想要一睡不起。然而，明天，又
　　是一场生死仗。

　　帐篷外的风呼呼叫着，叫得少年心烦，当日听说阮南陵只带了二十人马且已快到了
　　边境，便瞒着叔伯们杀了过来，爹爹说很快就会回来，原想着带了阮南陵的人头给
　　爹爹作礼，如今，却被人反绑了去。“不过，”。。。少年狠狠磨着手中的绳子，
　　“现在也一样。。。”，总算手上绳子一松，少年大喜，“现在也一样，要了他的
　　脑袋。”

　　案上的烛火幽幽的转着，少年屏着气息，一动不动，映着烛火的双眸闪闪发光，像
　　只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猎物的小豹子，一定要一击即中，割了咽喉，让他来不及叫唤，
　　提了头便跑，若惊动了帐外的人，只怕难脱身了。

　　少年闭着气，蹑手蹑脚的起了身，抓紧手中精致小巧的匕手，往床边走去。

　　那人侧身躺着，看不到他的脸，听到他均匀沉稳的呼吸，看到他微微起伏的宽厚的
　　肩，还有，露在衣领外的颈子上微微跳动的血脉，少年目光一狠，一刀又快又准的
　　割了下去。刀在血脉寸许处，少年甚至感到了透过刀尖传来的肌肤的温度。然而眨
　　眼间，刀下的颈子竟然奇妙且奇快的一移，那一刀插了个空，重重的钉在床板上。
　　少年一个眼花，下一刻睁开眼竟已被人压在身下。“你！”少年看着身子上方的阮
　　南陵，又急又惊，闷声喊不出话来。阮南陵盯着身下得少年，目光如炬，不带一丝
　　波动，少年被他那不露丝毫情绪的目光盯得心中一懔，转过头，情急下，大叫道：
　　“你，你这个骗子，你会功夫，你骗人。。。”

　　阮南陵用膝盖压住少年的腿，“我从没说过我不会。”

　　少年双手被阮南陵定在头顶上方，无法活动，心里开始害怕，身子用力挣扎起来，
　　尖叫着，“你放开我。。。。你放开。。。骗子！放开我！！！！”少年一阵挣扎，
　　使足力气，乱动乱踢。阮南陵不想伤了她，忙乱中一时间竟也压她不住，两人撕扯
　　间，只听“嘶”的一声，两人低头一看，少年的前襟竟被扯开一大片，黑衣下是被
　　撕裂的白布，再往下。。。

　　阮南陵一呆，目光赶紧移回少年脸上，少年又羞又气，一声尖叫，“啪”的一巴掌
　　甩在阮南陵脸上，腿一踢，试图挣扎着起身，阮南陵一个回神，抓住少年身子，一
　　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冲到帐篷角落，“你放开我。。。放开我。。。”少年仍是
　　狠命踢打，无奈被得抱紧，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力气。

　　“大人，大人。。。你怎样了。”侍卫长等被少年的阵阵尖叫惊醒，在帐外急急叫
　　道。

　　阮南陵紧紧按着少年，“你这个不要脸的。。。”少年开始哭泣，阮南陵一颗心狂
　　跳不已，却仍是沉着气，一声不响，抓起绳子将少年重新绑了个结实，拉过床边的
　　黑色斗篷一把罩住少年身子，一气呵成，动作快的连自己也倍感惊讶。

　　“大人，大人，大人，我们要进来了。。。大人”帐外的侍卫长等人即将破帐而入
　　时，帐帘掀了开来，阮南陵一脸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淡淡道：“我没事，你们回
　　去歇着。”

　　“这，这。。。样啊”众人面面相恃，即使就着帐外的火堆，也能看到少宰大人脸
　　上清晰的五指印，“那。。。那大人，好生歇息”，侍卫长总算率先反应过来，
　　“属下先下去了。”众人怀着一肚子疑惑，悻悻走了开去。

　　李散仍有些睡眼惺忪的嘀咕着：“刚才。。。好像是听到有人在叫。。。‘不要脸啊’”，
　　忽然一个巴掌拍在头上，李见骂道：“去睡吧你。”心下一想，胃一收缩，“天哪。。。
　　原来少宰有那个嗜好。。。怪不得没有妻室，真是富贵人多富贵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