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初稿)》genji

26、最后一程

　　烛光下,阮南陵看着盖着宽大斗篷，垂着头，披头散发的少年，“你到底是谁？”

　　少年抬起头，脸上犹有泪痕，却又开始破口大骂，“你这个无耻之徒，爹爹一定把
　　你千刀万剐，你不得好死！”

　　阮南陵脑中忽的掠过几道剪影,看了少年半晌，试探的叫了一声:“完颜雍。。。合？”

　　少年心中一颤，忽然间没了声音，看着阮南陵，满眼惊惶，“你。。。”

　　阮南陵一看少年神色，心中更是确定。海陵王完颜亮两子一女，若他没记错，大世
　　子完颜雍世，任元帅右监督，二世子完颜雍盛，任王傅府尉官，三女，完颜雍合，
　　备受宠爱，太宗亲封海陵郡主。“原来是海陵郡主。”

　　少年往后一缩，女儿身被揭穿，就像失去了一道可以自保的屏障，之前喊打喊杀的
　　豪气此刻倒是消了一大半，忽然间开始后悔自己冒冒然带兵前来袭击阮南陵的举动。
　　这个人，绝对不只是个小白脸，或者是杀人狂，想着斗篷下仍是半裸着的胸口，少
　　年更是一脸苍白，他。。。色魔。。。

　　阮南陵见了少年神情，念她不过是个女子，心中忽有些不忍，上前一步，“我明日
　　仍会带你回金国。”

　　“啊！！！色魔。。。”少年开始尖叫。

　　阮南陵面色一沉，什么色魔，她竟还以为他要。。。侵犯她,以为他阮南陵是什么人。
　　这辈子还第一次被女人当成登徒子。

　　“你应该知道，那只是意外。”他解释，忽又想起刚才无意中扯开她衣服的情景，
　　俊脸上竟是一红，转过眼，“ 我。。。并无试图侵犯你的意思。”

　　“你有，你拔了我的衣服，还用绳子捆住我，你弄疼了我，我恨死你了！！！”少
　　年大声嚷着，越说越是一副小女儿态，越说越莫名其妙。

　　“下次若想行刺我，请换个聪明点的方法。”阮南陵听得火起,难得的竟然有些动气,咬牙道。若非捆着她，只怕他的项上人头早已不保，只觉额上青筋直跳，不再言语，一转身，往塌边走去，蛮夷女子，简直不可理喻。

　　次日，边荒北地，即使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天仍是朦朦黑着。

　　“侍卫长，大人到底去了哪里，已经一个时辰了，要不要我和李散去看看。”李
　　见有些焦急的搓着手道，这天气还真他娘的冷。

　　“这。。。大人也没多说，只说一个时辰就会回，便上马走了。。。”侍卫长
　　也是一脸焦急，抬眼向东边望去，“那个。。。”侍卫长眯眼张望着。。。众人也
　　向那边望去，“回来了。。。回来了。。。”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马上一人，没穿斗篷，裹了件黑色披风，连面罩也没戴，却
　　不是阮南陵是谁。

　　众人迎上前去，阮南陵飞身下马，终是在南方呆惯了的人，一张俊脸被冻得通红，
　　右手提着碎花个包袱，左手顺手将马缰扔给李散，边走边对侍卫长道：“叫大家准
　　备一下，即刻启程往北，今天一定得到边境。”

　　阮南陵提着包袱俯身进帐，雍合睁大眼睛望着他，一双大眼满布血丝，只怕是一夜
　　没睡。

　　阮南陵在她面前站定，蹲下，忽的掀起斗篷。“你做什么！！！”雍合身子一缩，
　　眼内满是惊慌，想喊，却一片沙哑，叫不出声来，想是昨夜把嗓子都喊哑了。阮南
　　陵目不斜视，掏出匕首，按住雍合奋力挣扎的身子，雍合急忙闭上眼，嘶哑叫着：
　　“我死了也不放过你。。。”。却觉身上一松，绳子全解了开来。

　　雍合急忙双手护着胸口，退至更角落，一脸警觉的看着他。

　　一个碎花包袱扔在地上，阮南陵走到帐篷门边，背着身道：“里面有几件衣物，
　　你换了，即刻跟我启程去金国。”

　　雍合望了望地上的包袱，“你。。。”原来今天一大早他是出去给她寻衣物去了。
　　打开包袱，一件白底蓝花的裙褂，一件白色中衣，都是宋人女子的衣物，想是他一
　　路回来将包袱负在身上的缘故，衣物都还带着他的余温，还有件。。。雍合偷眼看
　　了看立在门边的修长背影，他哪儿去寻的，竟然连抹胸也有。。。雍合脸一红，哑
　　着嗓子道：“你在这里站着，我怎么换？”

　　阮南陵仍是一声不吭的背立着，一动不动。

　　那人是怕她逃走，雍合看了看胸前被撕成破布的前襟，一咬牙，解开了盘扣。。。

　　“好了”，雍合理了理绣着藤形花的领口，衣物竟然全都刚好合身，就好像量身为
　　她订做的。

　　阮南陵转过身，目中闪过一丝惊讶，完颜雍合一袭裙褂，高束的发髻变成了一头直
　　泻而下的青丝，白衣黑发的站在那里，虽面色憔悴，却是说不出的顺眼。。。顺眼？
　　阮南陵移过眼，或许是天寒地冻夜受了凉，声音有些沙哑，“斗篷呢？”

　　雍合望了眼那件又长又大的斗篷，又望了望阮南陵，她想她若不穿，他会否让她出
　　帐篷，虽然她真的很不想穿，但是，她太累了，现在且先顺他一时，若真能回得了
　　金国，看她怎么让他死得好看。雍合扁了扁嘴，终是披上了那件她觉得，真的很
　　“丑陋”的斗篷。

　　一行人再次踏上北行之途，今日，是最后一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