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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Part.10<不抛弃 不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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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树叶的缝隙,能清楚地看到不远处的海泡子,湖面在大雨的洗礼中拍打出一片片涟漪。
悠捂着胃,怔怔的停下脚步。她的全身都是湿的,迷彩衣有些不舒服的贴在皮肤上。
“怎么了?”跟在悠身后的林亦炜喘着粗气:“不舒服吗?”
“没有”她摇摇头,却依然站在原地。她不知道怎么了,一步也不想动,想到已经全身湿透的自己要淌过只有几度的河,她就不禁全身发颤。
班诗侧过头看她,想了一会儿:“原地休息两分钟”。
话音刚落,悠“啪”的一声就坐在了地上,她抱住膝盖,全身缩在一起,可不时吹过的冷风却让她凉意倍增。
班诗皱眉:“百川,没事吧?”
“…………”她想说没事,一点都没事,一点都……
“哎!”眼看身旁的少年顺着自己倒了下去,林亦炜眼疾手快赶紧扶住。
“没事”她伸手移走他的手,揉了揉眉间,她只是……有点累,嗯,只有一点点…………
班诗不动声色的放下背包,往储物袋摸去。“嗯?”心里一惊,他暗叫不好,他的野战口粮不见了!左右找了好机会都没有,班诗轻轻叹了口气,又把背包束紧重新背好。
“怎么了吗?”悠看见这个三无少年翻腾了半天,一股不祥的预感狠狠的砸向她的心脏,胃部也跟着抽疼起来。
“没”班诗回答得很干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刚才的震惊与他无关似的。
“说吧,什么找不到了?”悠把头一侧,眯着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察言观色,以前她们在队里无聊的时候姐妹几个经常靠这个打发时间来着。
“真没”班诗的表情更加坚定。
“真的没有吗?”悠眉毛一挑,挤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什么呢?急救弹?指北针?还是………野战口粮?”。
班诗眉头一皱:“说了没有了”
“我知道了”悠有些艰难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转头就跑。
“喂!干嘛去?”班诗伸手一够,却连衣角都没有够着。
“找你丢的东西”悠头也不回一下:“等着啊!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回来啊!”她跑的不快,但仍有些娘娘强强,跨一大步上去,直接就被拌倒在地上。
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悠神情有些恍惚,明明跑去找了,她想填补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紧张……
到底,哪里不对了?
雨势没有一点减缓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噼啪噼啪的拍打着身旁的树叶,空气中一些浮躁的因子开始四处游动。
班诗抿了两口水,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漂亮的侧脸没有被脸上的迷彩油掩盖,倒是彰显出一些别样的风味。
“怎么还没回来啊”坐在地上的林亦炜不停地向悠跑走的地方张望:“这荒山野草大树林的,不会迷路了吧?”
安静的少年抬头望向天空,伸手挡住雨水,在指缝中窥探着,他在计算这雨水什么时候能停,也在想,刚刚那个落荒而跑的少年,到底怎么了?
“你说她是不傻啊,这破地方,她能找着吗?”林亦炜对班诗对他的无视视而不见,随即眉头一皱:“哎,你到底丢什么了啊?”
“没什么”班诗低下头盖紧瓶盖,这一路下来,心里的疑惑越积越多。他觉得自己刚才表演得挺好,最起码糊弄那些精神大条大大咧咧的90后没什么问题,可是这个古灵精怪的孩子,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难不成……她也学过…………班诗摇摇头,很快就打消了自己的猜疑,现在才刚刚开始,妄下评论为时过早。
“没什么?”林亦炜一听就急了,“霍——”的一下站了起来:“怎么能没什么啊?那你刚才怎么不拦她呀?”
“等着吧”淡淡的回了一句,班诗的思绪就在一次跑到十万八千里去了。戳在哪儿的确有点累,也不顾地上的潮湿,盘腿而坐。
“你不会是哪路大仙吧?”林亦炜上下打量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某人,一脸的难以置信。
“……”班诗嘴角轻轻勾出一抹笑,他要是大仙,就先让这雨赶紧停下来,然后坐上五斗云直接奔终点。
风刺骨的在身上游走,雨水拍打着她有些消瘦的脊背,少女有些颤抖,压抑着爬在湿漉漉的草原上,指弯处漆白,牙齿打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女孩子的双手握拳,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的泥土和迷彩油混杂在一起,透明的雨水从额角滑下。
她咬着牙,努力地看向天空,好让一些扰乱她的莫名其妙的液体停止作祟。
大雨打的树林里雾蒙蒙的一片,整个世界就像被轻纱笼罩一般、稳住身子,压制住不断袭来的乏困和身体的疼痛、小跑着向前走去。
她知道的、一定可以、一定可以找回一些东西…………
她明白那股莫名其妙的内心的疼痛不是自己的敏感,一定发生了什么、使她无法释怀的东西。
水滴在树叶上画出晶莹的弧度,不停地从树叶上滑下,不适合秋日的凛冽的风不停地在耳旁呼啸、
她跑了好远,但什么都没有找到。树林里只有树木,到处都是树木,然后就是杂草。
有些失落的低下头、脚步却不曾减慢。
阿格说,有时候,人生中最艰难的事,反而锻造了最坚强的你。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着什么,使得那样一件小事,都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树林里,厚厚一层干枯的落叶被一双作战靴踏过,它的主人身形晃动着向前“小跑”着,有几次磕磕拌拌的差点倒下。
这一路上,他们的行程可谓是有惊无险,但非同寻常的好运气使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围追堵截都被他们成功逃脱。
走错路更是让人后怕,要不是他们选对井,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哭爹喊娘呢……
她回想起岛树给自己的那两棵植株。深绿色的茎叶已经脱水,花苞也早已腿去了往日的鲜艳,这些生命期短暂的花朵在这充满凉意的深秋仍如此的保持着含苞待放的姿态逝去,一定是人为的了。
悠轻叹口气,若真是如此,这次的任务还真的棘手和庞大……
她想起临走的时候,风很大、引起一大片尘埃的飞扬。帽子上的红色五角星像往日一样闪闪发光。她小鹿般清亮的眸子里有些淡淡的不舍。
三个月、自从她下连队把那里当成家以后,这是她最长时间离开自己的家了。
站在她对面的、她的刘向南刘叔叔,那么严肃的看着她,他对她说,无论如何都要赢。她微怔,之后是一副胜券在握的笑容,“好。”
他用布满老茧的手揉她的头发,眼里却藏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有丝欣慰,又有些伤感。
那时的她不明白,所以回报他的只有微笑,直到有一天,他们经历了让她无法接受的生离死别,她才明白,那抹不断在脑海里闪现的、令人记忆犹新的眼神,来自一言难尽的哀伤。
所以那时的她,只得报以微笑,“等我的好消息吧~”
心里却默念,
————等我回家
野外临时防雨棚 “这场雨下得真麻烦”陈思双手插兜,朝着棚外眺望,不远处有几个老A正在换岗,那磅礴大雨中无声的庄严与肃穆,让他有些恍惚。、
“行啦行啦,别借景忆情了”只见岛树身穿围裙,头上的帽檐有些滑稽的耷拉在脑后双手在烤炉前忙的不亦乐乎。
岛树的左边有一个和他装束差不多的人,此人动作娴熟的将发出诱人气味的野兔翻了个面,呲牙咧嘴的朝岛树笑:“不错啊,这手艺在A大炊事班绝对算得上一流”。
岛树却摇头否认:“首长,我的这点雕虫小技还是从我父亲那里学了好多年才彻底领悟的,和他老人家比还差的远呢”
“呦,这么说你父亲可算是大师级的人物了?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有幸拜见拜见”袁朗仰头两眼望天,一脸的期待。
一旁的吴哲捅了捅齐桓:“哎,烂人现在说话越来越会含沙射影了,想挖人家就直说呗,还来个十万八千绕,我听着都累”。
“就他那老毛病,指望他改还不如指望乔丹去踢足球呢”齐桓有意无意的放大音量,还不忘朝袁朗那边翻了个许木木式大白眼。
看旁边的人对这些指桑骂槐的语言无动于忠,岛树暗笑:“袁教官,您的兵好像对您意见很大诶。”
后者却毫不在意的瞥了一眼吐槽的某两人外加赠送一脸幸灾乐祸的微笑:“没事,他们念叨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馋死他们”。说罢,一只烤兔和一只烤鸡已新鲜华丽出锅。
“呦,大餐啊”骆研和C3的身后还带着些冷气和原野上潮湿的味道,俩人一进帐子就直奔“猎物”而去。
见到自己的劳动果实已成别人的盘中餐,袁朗有些无奈的虚踹一脚,笑骂道:“臭小子,干别的事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这到好,闻着点儿味就自己跟来了”。
骆研和C3早已轻车熟路的跳开,一人一只鸡腿忙的不亦乐乎。C3憋了一嘴的食物,嘴边还粘着面酱汁:“吾(我)…们不是怕您吃不完浪会(费)了么…恩…”。
“没错,老大您再吃坏了身体就不好了嘛……”骆研也不忘帮腔。
他们刚打扫完各自的管辖区域,就接到吴哲的内部消息,于是俩人火速ji合,顺带还搭了趟许完毕的“物资运送”车,这一道可是货真价实的“疯狂老鼠级”难度,要不是一旁还有一个不容小觑的许真理不断给俩人进行驾驶法规灌输,估计那量倒霉的吉普车就差飞起来了。
“少来”袁朗眉峰一挑:“怎么,你俩回来还顺道把许三多同志卖了?”
“哪儿啊”C3嚼着骨头嘎嘣嘎嘣的响:“完毕交车去了”。
“恩?”骆研转头发现一脸怨念的八一组合,又低头仔细检查自己手中的鸡大腿并无异常,换上一脸的迷茫:“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怎么不动手啊”
“等下一只”吴哲挺胸抬头,好像在极力肯定自己的回答一样。
“哦~”骆研意味深长的的应道,好像在说,又跟队长鸡蛋碰石头了是吧?可嘴上也觉不示若:“我还以为你们立地成佛了呢”。
即使袁朗没有透露加餐的消息,可三中队员们仍各使能耐,没过一会儿,刚换完岗的齐桓、骆研、成才、许三多、C3、吴哲、罗滨、石头等人就纷纷上座,小小几平米的帐子里好不热闹。
再看我们的主角,此时的袁朗正无耐的摇头,漆黑的眸子里却满是宠溺。无奈的唇轻启,袁朗顺手拉过一只椅子坐下:“哎、我说…………”
罗滨正一手鸡翅一手羊腿鼓着腮帮子,C3吃的满脸油花,眼睛还不时往桌上盯。骆研和石头两个人边吃边抢,弄得油滴的到处都是,许三多和成才也闷头专心“干活”,偶而抬头帮对方擦掉对方嘴角的酱汁。
陈思和岛树坐在角落闲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但眸子里散发出的那份柔和却格外明亮。袁朗的心中泛起微微涟漪,不抛弃、不放弃,那六个字,那让他们付出生命也无悔的六个字,早已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茁壮长大。
在那一个个墨绿色的身影之上,橘色灯光随着大风左右摇摆,光影打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摇摆不定。小小的空间不大,却在这暖色调的亮光中充满了温馨。袁朗的嘴角有一丝笑意,眸子里却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突觉眼前一闪,许完毕正呲着大白牙朝着他笑,看着这个笑容质朴的孩子,袁朗恶作剧般抬起胳膊夸张的揉眼睛。
许三多以为晃到了袁朗,立刻不知所措的捂住嘴巴,眼巴巴的转头求助成才。却只得到后者轻轻的朝他微笑,两只酒涡若隐若现格外好看。
许木木扭头继续求助,不出意外的,见证这一过程的众人不约而同的抬头朝袁朗扔下N对卫生眼,之后又集体低头继续忙活。
“你们这叫学了工夫忘了师父!”袁朗毫不示弱的回瞪。
“不过您这次规模怎么也不太正常吧?”吴哲早已结束战斗,此时正一脸疑惑的指着桌面上的一只烤羊、三只烤野鸡、三只烤野兔,外加两只烤鸭:“能不能解释下,您这套总统级物件从哪儿坑蒙拐骗来的?”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袁朗两只胳膊搭在椅背上,笑的谄媚:“什么叫坑蒙拐骗,这可是人家白白送来的,不要白不要”
“啊?”齐桓抬头,满眼的恐慌,依据以往的经验,无功不受禄,袁朗觉得不会无缘无故收获一顿大餐,除非……:“队长,这回您又把谁给卖了?”
“放心……”后者笑得开心,抬手将一旁的陈思和岛树招过去,拉到身旁:“看见没,这还有买九送二,免费劳动力的备好了”
“谁呀?这售后服务做的可真够到家的”骆研惊讶的盯向陈思和岛树这两位超大号“赠品”,刚才光顾忙活了,着没注意到还有两位陌生人“潜伏”在他们的“根据地”。
袁朗似乎对队员们的表现十分满意,舔着舌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