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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Part.11<即使一路殇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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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舔着唇,这个年轻的中校枕着椅背皎黠的笑着,流光笼罩下的他,墨色星眸闪动,发丝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晚霞式桔黄。
“不会是大队长吧”骆研仰着脸儿想了半天,怀疑的问到。
“应该不是。”徐睿反勃:“先不说铁大会不会请咱们吃大的餐,光看这赠品都知道肯定不是自己人送的。”
“有道理,”罗滨点头表示同意:“那就应该往其他连队讲想……哎!不会是师侦营吧?”
“想知道?那还不容易!”吴哲三步并作两步的晃到陈思旁边,一只胳膊搭在后者的肩膀上,另一只则毫不留情的锁在其脖子上:“怎么样,兄弟,作为我们的‘礼物’,不打算自报家门?”
明白来者不善,陈思却不以为意:“正如你所说,我们只是‘礼物’,物体是不会说话的。”
“噗——”骆研不禁用胳膊肘捅齐桓:“这性格,明显是咱队长的菜啊,是吧,菜刀兄?”
齐桓斜眼瞄他:“队长刚才已经试过了。”
“真的?”骆研一惊赶紧追问:“怎么样怎么样?”
后者眼角一挑:“你猜。”
“切~我不就想确定一下嘛…”骆研撅嘴:“真没想到‘完毕二号’这么快就腾空出世了,老大终于打破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优良传统,哈哈!”
齐桓无奈的摇头,头微侧:“成才?”
“啊?”后者一愣,明显是刚才跑神了,听到齐桓叫他,嘴角酒窝浮现,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猜想他们也许不是咱们集团军的……”
“正解!”C3打了个响指,他现在才感受到提前知道内幕的感受,看着队友们毫无头绪的胡蒙瞎猜,那种心情怎一个爽字了得!
山野间的小帐蓬里,陈思望向椅子之上、那个勾着嘴角,笑容妖孽的人,墨亮的星眸微抬,这个昏雨世界突然间似乎变得格外明亮。顺着他的视线,是那些墨绿色的少年们的身影交错,谈话间带着轻松与欢快。不由的想到了他与他们的刚七连,陈思意外的内心轻轻的一颤。
他以为,经过了这么久,自己已经可以很好的压抑住自己对那里的想念。
当那两面红色的旗织在眼前闪过的时候、当他们的连长一只手插腰,一只手指向天空对他们喊着不抛弃不放弃的时候,少年们时多么希望,那一刻、就是永恒。
陈思感到脖颈的力道并没有减少,暗自叹了口气,喉部微动:“事实上、我们是国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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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树林】
这时的大雨缓了些,已经不像刚刚那一阵的猛烈了。
此时的班诗少年瞳孔猛的收缩,心脏颤动,惊讶的瞪大眼睛。
眼前有一位纤瘦的少女,雨冲走了她脸上大面积的迷彩油。
苍白的脸颊接近透明。柔软的发清清浅浅的贴在耳根处,失神的看着他。
左手握拳微微抬起,张了张口,她竭尽全力的撤出一丝笑容。
摊开手,发紫的手心处,是一团皱巴巴的绿色包装袋。
“呐、终于找道了。”
似是因为看到少年怔在那里,少女好像极力的想要证明着什么,“我真的没有骗你,就在不远处的地方……”
“恩、我知道的,”闭了闭眼睛,压住想要颤抖的冲动,班诗的声音平静的传出:“谢谢你,悠。”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少女轻轻的松了口气:“作为回报,比赛结束后,记得要请我吃大餐啊!”
“好……”
谢谢你,说了一个如此没有征服力的谎言。
班诗感到手中从少女那里接过的绿色食品袋传来无限的暖意,转过头微微地笑了。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人间洗礼,打破了A大事先预测的多云转阴天气。不仅吴哲的妻妾伤亡惨重,比赛淘汰速度也达到了史无前例的效果,用炊事班的老魏话讲:「这敢情好啊,一场雨都刷的不剩几个了,还用得着咱们兴师动众前枪后炮」
其实事实正是如此,当袁朗收拾东西正打算前往原定地点接人的时候,便收到了齐桓的报告,加上半死不活的,还在比赛中的就只剩下七个了。
前着摸着鼻头,哂然一笑,只回了句收到,终究没在多说什么。
交代了一些后续的事,袁朗披上外衣,前脚刚踏出帐外,下一步就让一股力拉了回去。
回过头,正好一只放大版保温杯近在眼前。袁朗笑得有些力不从心:“我能不喝吗?”
“不行。”成才果断拒绝:“菜刀说感冒期间药不能断,不然会引发低烧的。”
“哦、那我拿车上一会儿喝。”
“不行!”成才再一次否决:“菜刀说,看在您贵人多忘事的日常作风上,您必须当场喝完。”
袁朗一听,满面怨恨的夺过成才手中的杯子:“菜刀菜刀,哪都有他!阴魂不散啊!”
“额...”成才不禁冒冷汗:“菜刀还说,要记账就记铁大头上,他充其量也就是个长工。”
越野车一路颠簸,小小的空间里云雾缭绕包裹着一个穿着作训服的军人,此人眉峰疏缓却不失坚韧,一堆有些凌乱的黑发下两只星眸发出深髓而明亮的光芒。
过了好一会儿,手掌方向盘的中尉咳嗽了一声,皱着眉头从后视镜瞥了几眼车后座,良久还是不忍心开了口:“队长……”
“干吗?”袁朗抬眸,似乎并没有理解齐桓的意思。
“这只是何政委的借给咱们的交通公具,不是你的私人毒气室”
山里的深秋就像城里初冬,干冷干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得人生疼,再加上车速也不慢,开窗透气基本不可能的,而刚好后座的这位仙儿身带重感冒搞的齐桓左右不是。
“哎、”后座上的袁朗掐掉烟,突然探出头来,“琢磨老半天了,猜出来了吗?”
齐桓一惊,本想打哑迷糊弄过去,确转念一想袁朗深谙此道,跟他打哑迷简直是自讨苦吃。
扶着方向盘,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两个家伙跟冯晋有关?”。
停顿了半晌,后座的袁朗勾出一丝笑意,“恩,然后呢”
见袁朗得到了他认为的肯定评价,齐桓再次提问:“他们是来咱基地‘借住’的?”
“差不多”袁朗悠闲的靠向后靠背,伸手把车窗摇出一条缝,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向窗外,“提前告诉你一声啊、削这批南瓜不要手下留情”。
“这批南瓜很特别吗?”
“恩、是够特别的”袁朗的笑容有些无奈,侧过头,小雨中的野外朦朦胧胧尽显大自然沐浴清新洗礼后的凉爽气息扑鼻而来。
“不就是削一帮盛气旺盛的90后吗,这还用说” 。
轻敌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句话直到两天后齐桓才捶脑摇头后悔当初了。
望着窗外,袁朗勾起一条腿搭在另一只腿上,微冷的秋风从细微的缝隙中挤入。
冷风撩起墨发,耳边传来风肆意呼啸的声响,袁朗突觉鼻头微痒,连打了几个喷嚏后在司机同志的眼刀下悻悻关上车窗。
向下蹭了蹭,袁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臂假寐。
明知袁朗用意,齐桓淡淡的叹口气:“临走的时候岛树跟你说什么了?”
余光瞥见后视镜里那人抬头,露出一双深髓而晶亮的黑眸,“我以为你打算憋一路呢”
“……”
见前者不言语,袁朗不怒反笑,只是这笑容里夹着一闪而过的狡黠:“他说……”
带了一身中药味的袁朗刚从帐子里出来,就被小跑过来的岛树叫住了。
袁朗眉峰一挑:“有事吗?”
“……”见后者面露难色的看向前来接自己的齐桓,便侧头示意齐桓在车里等他。
待齐桓走远些,袁朗耐心的再一次发问“什么事?”
岛树站的挺直:“首长,这次的选拔人员中有一位叫作袁伏堪的女兵。”
“她的潜力很大”
“好好培养的话,很有可能会成为一支队伍的、一个幼小的支柱”
袁朗闻声勾起嘴角笑:“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支柱,也得先过这一关再说”
“她会过的”看到对方无比坚定的眸子,袁朗伸手拍了拍岛树的肩膀:“凡事都要一步一步来,急于求成只会导致事得其反”。
那是岛树唯一一次从袁朗口中听到一个魔鬼教官对受训者的期望与关心,要不是亲耳所闻,岛树后来观训的时候是打死也不会相信这位魔鬼教官说过这等意味深长的话。
袁朗垂眼苦笑,这帮小南瓜再厉害,也得受枪淋弹雨的洗礼,也得承受住唇枪舌箭的来袭,哪怕血流三千尺,也得咬牙坚持,即使一路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