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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

  •   等他二人到胤禛住处,寝殿里已经里里外外围了好些人。门口早有李德全嘱咐二人,皇上正在里头探视四贝勒。小太监通报过,二人进去却也只得远远在外面守着。

      太医诊过脉,康熙详细询问了病情,随行弟兄都上前关嘱了一番,大队人马才从小小寝殿撤了。

      甄然和胤祥在外边拉拉扯扯。

      苏大皱眉,小心翼翼地打千试探:“十三阿哥,乐安格格……”

      甄然忙朝苏大佯笑道:“唉,苏大,通传吧。”

      苏大遂转身进去求主子吩咐。

      不一会,苏大示意甄然、胤祥二人进去。

      胤祥死死盯着甄然,甄然看似胸有成竹地早半步跨进了四贝勒寝殿。

      其实甄然心里并无把握,更不知要在胤禛病中说些什么。忐忑地在胤禛塌前临候着。

      胤祥率先凑上去,显是忧心:“四哥,可觉身上好些了?”

      胤禛睁眼瞧了瞧他,想说什么,没发出声,反咳嗽了起来。苏大忙端着痰盂上前伺候,胤禛吃劲地想要坐起来,叫甄然瞥见会意,站到弟兄二人身边,替胤禛垫枕头。

      胤禛喘息着点点头,挥手屏退了苏大。同胤祥道:“四哥无碍。”

      胤祥见状,坐在床边,哀怨地低下了头。他四哥何时说过一个痛字?从来吃苦熬疼,一个人扛着。如今这场延绵的大病,还不知要折磨他到何时……

      “四哥,原不是说都好了。怎知反复成这样……唉……”禁不住,胤祥仍惋惜地说。

      “无妨的。”胤禛咳嗽着,断断续续说。沾着血丝的眼角盯着胤祥身后低眉顺眼的甄然。

      甄然略抬头,恰好撞上,慌乱地低下头。刚想好的话,此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过了许久,甄然才道:“胤禛,”闻声,胤禛、胤祥二人都疑惑地看向甄然。甄然没有抬头,垂首缓缓地说,“昨日夜里恐是你醉了。我却很清醒。你说的话我也记得。但就怕我说的,你没有听清……”

      胤禛咳了两声打断甄然道:“昨夜,我并没醉。你说的我听得很真切。我回来想了一夜。今儿正要问问你,为什么你偏偏觉得跟我便不得幸福?我爱新觉罗胤禛哪点叫你厌恶?”

      “你要我说多少遍呢?你哪儿哪儿都好,只是我爱的人却不是你!”甄然答得有些急促。

      胤禛咳了数声,扭头坐正,闭目道:“我错看了你。”

      甄然知道他必误会成那样,急忙走近问:“你错看了什么?你以为我什么?”

      胤禛摇手,并不愿回答。

      胤祥错愕地看着二人。百感交集。夹在中间的他该如何是好?

      甄然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你必以为我近选,更要择了最高的枝儿。你以为我心比天高,想要那最贵的荣宠。也好,你只这样想我吧。我便是这样不堪的人。”

      胤禛仍不言语。

      “四哥,甄然不是那样的人呐……”闻言,胤祥亦劝解道。看看甄然,却更不知所措。到口的言语便吞了下去。

      胤禛睨眼:“我乏了。胤祥陪我一会。”

      甄然会意,行礼退出了寝殿。

      只身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甄然想如今这样也是好的。患得患失,终归只能让自己陷得更深。只要他摒弃了那执念,就算错想了自己又如何?她自己活得磊落就好。

      想得开阔,甄然不禁甩了甩膀子,闭眼深呼吸。北方的初夏暖融融的,甚好。

      *

      第二日,康熙便命启程归京。因四贝勒病中不宜车途劳顿,康熙特命胤禛留在行宫修养,钦点了自己最信赖的御医照顾。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回到京城。全城早已戒严,文武百官均从清晨起就在午门等候,而康熙的马车不过出现了片刻。山呼万岁,迎接皇上返回紫禁城,再无其他。

      躲在车队的轿子里偷偷看着跪成一片的大小官吏,甄然不禁想到现代追星接机的孩子们,也是那样眼巴巴地在机场等待偶像,就为偶像们带着墨镜从自己眼前晃悠过去几分钟的时间吧……

      这样的对比实在有趣。一肚子烦恼,笑声里浅了些许。来了这么久,很少怀念那个时代,今日自己是怎么了?

      不能入宫见过姐姐勤嫔。从紫禁城到陈府已近酋时。

      甄然适才得知陈希阂外派去了山东,和山东巡抚协理水情,恐要到中秋才能回来。今晚只有李夫人替甄然接风。问安的时候,李夫人关切得紧,甄然只得拿出同和他人一样的话,将遇袭的事草草敷衍过去。

      李夫人只道甄然这一路辛苦,末了递给甄然几封勤嫔的家书,说是日前宫里送出来的。没拘她多久,便让她回房好好休息。

      卧房里,甄然疲惫地躺在久别的大床上,透着氤氲的烛光,感怀地读起雨晴的信。

      看到熟悉的雨晴亲笔的娟秀小楷,甄然叹道,这一别竟似这样久远。

      不过是些日常琐事,雨晴叙述精炼又颇富文采。甄然仿若见到了一日日长大的小十七。淘气、顽皮地挥着小拳头。小厨房新制的美味茶点,似乎就在嘴边。还有那几个唧唧歪歪,不爱消停的小丫头。

      最后一封,知道自己失踪,满满一纸担忧辛酸。读到,甄然不禁双目湿濡。

      过去,她不懂亲情。试图在父亲的怀里撒娇,却总被冷冷挥走。她以为人和人都该安静礼貌地保持距离。

      和雨晴这些年的陪伴,让她深深体会到了亲情的温暖。她们之间,是姐妹、挚友、家人、依靠。原来,拥有一个时时牵挂自己、而自己每每念及又都是温馨的人,是这样深刻的感动。

      还好一直都有你。

      捧着厚厚的家书,甄然想。

      *

      陈希阂外派,陈府看上去冷清不少。实则却不太平。

      甄然回来数余日,除了到李夫人跟前晨起问安,连院子门都不愿出。

      今日午后,三房的丫头小菲提着食盒,说是姨太瞧着天气渐热,特地命小厨房做了消暑的莲子羹,给格格送来。

      小翠接下,等小菲离开,送进甄然看书的暖阁。

      “又是什么?”甄然摇着团扇,目不转睛看着手里的书,幽幽地问。

      “莲子羹。”

      闻言,甄然扔掉书、扇,笑着说:“总算送了吃的。替我盛一碗。”

      小翠笑而不语,不慌不忙替主子盛羹。

      “吃货!”

      关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声笑骂,把甄然惊了一跳。

      甄然瞧了他一眼,镇定地接过莲子羹,问道:“算你有口福,要不要也来一碗?”

      关柱嗤笑一声,在雨然身边坐下:“算了,吃的东西不能和你争。你当真会记恨我的!”

      “呸!”这下,甄然没了喝羹的兴致,放下碗盏,啐了关柱一口,“少爷,您今儿大驾光临就是为了挤兑我几句?”

      关柱笑眯眯地说:“不行么?”

      “快给我!”甄然朝他伸手。

      关柱乖觉地从怀里掏出书信,摇头道:“托人办事,还一口茶都不给!”

      回京以后,关柱成了雨晴和甄然的信差。这一向,姐妹二人才不失联。宫里、府里的大小事情互相知会,说些闺阁里的心肠话,全亏了关柱这位天使信差。

      甄然接了信,大方地把那碗银耳羹推给关柱道:“以羹代茶,少爷笑纳!”

      关柱没好气地看向别处。片刻,想起什么道:“这阵子你过得悠闲,可为月底选秀做好打算了?”

      闻言,甄然突地没了兴致。放下正要打开的信笺,扭头呆呆看向窗外池里欲要盛开的朵朵莲花。

      “我也没想好,这未来的去处。企是我说如何就能如何的……”许久,甄然幽幽道。

      关柱支起肘子,拖着下巴,出主意道:“其实,以你家的荣宠,照你的心意,跟皇上求个人家,未尝不可。上届家姐便如愿了,不是。”

      甄然不语,关柱又道:“你阿玛就没为你打算过?”

      甄然扭头,捡起团扇胡乱扇了两道,没劲地说:“家父如今在济南府协理水情,怎么为我绸缪?”

      关柱点点头,啧了啧嘴说:“那你自己的想法儿呢?当真要入宫和你姐姐作伴?”

      闻言,甄然狠狠瞪了关柱一眼。

      “好好好,我知道你不会。这些年,即使你不说,我也不是那么愚钝的人。只是,我心里一直有句话。唉,今日我便同你说了吧。不必太执着,累人累己!”

      “马尔汉关柱!你别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多了解我?凭什么来指教我要如何?”甄然怒不可遏。其实,不过是被说中了心思,点中了穴。

      关柱并不太惊讶格格的怒火,静静地也不回话。

      过了会,甄然叹了口气道:“对不起,你说得不错。因为你说对了,我才这样恼怒……”

      关柱瞥了甄然一眼:“这么多年,很累吧……”

      “我……有时候、我也想过放下……”甄然摇摇头,“只是那念头就像毒药,日子越久,越毒到了骨髓。如何都摒弃不了……”

      关柱长长闷了口气:“我,都懂。从前,我和你一样过。或许比你还要痛苦。但现在我知道了,执着和放下是两码事。你还爱他,这不用放下。却不必非和他在一起,这便是不再执着了。”

      甄然倾神聆听,关柱的声音轻浅,字句却掷地有声。

      地久天长的爱情,有时候并不用两个人,或许也并不用白头偕老的一生。可以只是一个人固执的放不下吧……

      我一直一直爱着你,只是少了那份非要在一起的执着。

      许久的沉默。甄然盯着团扇上朦胧的月桂,还是年前他的所赠。

      “关柱,我还记得去年塞外竞马遇到你。那时,便是你口中最痛苦的时候吗?到底所为何人?今日既聊到情爱,我倒羞愧,朋友多年,竟不曾留意到你的情之所钟……”甄然突而想起这桩案子。

      关柱闭目一叹,笑了笑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格格你不用知道。”

      闻言,甄然不再多问。挥手欲要放下团扇,“哐嘡”,偏生不小心把莲子羹打翻在地。

      “小翠!”甄然忙唤道。

      小翠闻声进来,却见格格和马尔汉少爷对着地板面面相觑。往地上看去,唬了一跳。

      好好一碗莲子羹泼过的地面泛出深黑色。“吱吱”出声。

      “格格!这是……”小翠慌得不知所措。

      甄然出神盯了一阵,忙吩咐道:“小翠,让卫丰拿银针来!静姝!静姝呢!”

      暖阁外的静姝听到里头动静早就竖起耳朵,此时忙赶进来:“格格,静姝在。”低头盯着乌黑的地板,静姝吓傻了。

      “别惊动他人,戴副手套,把这滩子清理干净。千万别同他人说起!”甄然仔细交代。

      静姝怔住片刻,乖乖照吩咐退了出去。

      关柱仔细检视过污迹,惊叹道:“这是麦角。冰麦角。溶于水,毒性很强。下毒的人好狠的心呐!”

      甄然眼前一亮:“冰麦角?我在本草纲目上读到过,毒性强,却不致命,只会使人昏迷出现幻觉。导致精神失常。此物虽剧毒,毒性恶劣,但解药却十分简单易得……”

      关柱点头道:“没错,毒发两个时辰内服用生鸡蛋清数两,伴随呕吐,就能基本解毒……”

      二人相视。甄然笑了出来。商议一阵,关柱愕然中频频点头。

      彼时,静姝打扫完了。小翠和卫丰也寻来了银针。

      甄然抽出银针,放入剩余的莲子羹中,银针立即变得乌黑。

      卫丰骇道:“三姨太好大的胆子!”

      甄然道:“事情未必这么简单。二房、三房斗得这般厉害,嫁祸也有可能。”

      关柱冷笑道:“陈府竟也这般不太平。”

      “家父外派,他们当真无法无天了!”甄然恨恨捶着桌子。

      “卫丰,去厨房准备四碗蛋清。越快越好。”关柱交代道。

      卫丰忙应下,退去办差。

      甄然疑惑:“怎么?四碗?”

      关柱嗤笑:“多一条性命,不是多桩罪过?如此才能根治祸患!”

      甄然突然明白过来:“不可!我一人就够了!你保持清醒,保我平安。再者,还有……”凑在关柱身边耳语一阵,关柱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定保你平安。为你绸缪。”关柱斩钉截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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