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若绮梦》黎落儿

21、第二十章 用我的命换她的 这一句

　　这一句这一个动作或者说这支枪，很有效，围观的众人快速的散开，让出了一条大道让慕冬晨过去。
　　收起枪，慕冬晨迈开大步向乐聆身边走去。
　　在慕冬晨大喊那声之时，乐聆也听出了慕冬晨的声音，她条件反射的松开了捂紧脸的手，莫名的安心，无限的温暖，快速的站了起来，恰好跟向她走来的慕冬晨打了个照面。
　　于是，时间定格，空间凝滞，众人齐声发出一声惊叹，慕冬晨震惊的止住了脚步。
　　周围人和慕冬晨的反应让乐聆反应了过来，她脸上蔓延的红色让人看不出她从头到脚的冰凉，如果没有那两道伤口，她的脸此刻该是比纸还要惨白的。
　　这样的对望，无疑是最锋利的尖刀狠狠的插在乐聆的心上，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她急忙后退了几步，捂住脸拼命摇头，一边大声的冲慕冬晨喊道：“你走，不要看，不要过来。”
　　她的喉咙已经沙哑，这样大声的叫嚷让她的声音听起来粗黯低沉，夹杂着痛到极点的绝望，听在心里很难受，众人一阵沉默，等待着慕冬晨的反应。
　　停顿了片刻，慕冬晨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的看着乐聆，震惊心痛难以置信驱使着他的目光盯在乐聆的脸上，然而乐聆快速的捂住脸让他确信了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事实，只是一夜不见，乐聆竟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他没有动，不是嫌弃，而是心痛，更是后悔自责，假如他没有负气离开，乐聆多了一份他的保护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彻底失去一向引以为傲的面孔和风情，乐聆此刻的该是如何的心如刀绞？
　　他的神色阴沉了下去，眼底冷的骇人，好像并没有听到乐聆的警告，他一步步向着乐聆走去，人群很自觉的为他让出道路，让他可以方便的走过去。
　　然而乐聆并不给他靠近自己的机会，她一边护着脸一边往旁边跑去，围观的人不知道是出于害怕还是被祸及又或者是对她那张脸本能的恐惧，在她所到之处，熙攘的人群快速的腾空，她忙无目的的往外冲去。
　　慕冬晨，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最丑陋最无法见人的时刻，这样的镜头，这样的画面，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我，是不是也将成为你一生的梦靥？
　　慕冬晨，你为什么不让我安安静静的从你的世界里消失？这样至少在你的心底，杨乐聆依旧是那个永远美丽傲然的女子。
　　慕冬晨，你的出现对我究竟是拯救还是惩罚？从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那一刻开始，我刻意的放纵，肆无忌惮的游弋于各色男人中间，只是希望你可以强势霸道的说一次你不允许。
　　慕冬晨，从来没有，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爱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杨乐聆可以属于你，你只是这样忽然的出现，悄无声息的离开，我感受不到你的爱，一点也感受不到。
　　慕冬晨，你知不知道我杨乐聆其实有多么的爱你，在乎你？你又知不知道我的骄傲不允许我低下头来向你告白，因为我怕被拒绝，我怕输，我怕自己的爱在你眼里只是一个笑话。
　　慕冬晨，慕冬晨……所以啊，最后的最后，你对我仅有的价值只剩下了利用。现在看到我变成这个样子，我还可以拥有你这张王牌吗？
　　乐聆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向慕冬晨看去，眼神里满满的爱恋毫无顾忌的流露着，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让我好好的仔仔细细的看清你的脸，你的五官，你的那双眼睛。

　　乐聆深深的望着慕冬晨，将他的全部一点一点的刻在心底，余光视线里，有红色跑车疾驰而来，她毫不犹豫的转身撞了上去，发丝飞舞，神情决绝，竟有掷地傲然。
　　也许因为是她心里的最后一刻，她重新拾起了自己的傲气，尽管不堪尽管落魄，她不愿这样绝望的死去。
　　凤凰涅槃，是怎样疯狂而又轰轰烈烈的重生？
　　跑车在靠她极近的时候忽然斜转弯，一个横绕，开向一旁。
　　慕冬晨看到乐聆奇怪的眼神先是含糊不解，直到她像一只枯叶残蝶飞向跑车的刹那，他才回过神来，快速的跑过来试图拦阻她。
　　他没料到跑车的主人车技如此之高，似乎算准了乐聆会有这么一个决定，刹车，转弯，停靠，时间掐的一分不差。
　　眼光闪过玻璃车窗，大波浪卷的长发，冰冷危险的气息，熟悉的感觉，让他做了个毫不犹豫的决定，他撞向了横弯忽折的车身。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地之声响过，跑车停下的同时，司雪迅速下车，快步走到慕冬晨倒下的地方，一手扶住他一手摁下了急救电话。
　　司雪阴寒笼罩的气息里有一丝坍塌，即使不是亲生哥哥，这么多年的相处，她也早已经把他当成了亲哥哥对待，司雪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不善于表达出来，她眼中的寒霜块块碎裂，很快融化成泪花闪烁，她只是紧紧的咬着牙，不肯开口，不愿解释。
　　“我知道你没有打算要她的命。”慕冬晨的神识一点点离开，他极其虚弱的向司雪解释着，“是她不对在先，可是，就当哥哥求你，不要杀她。”
　　司雪的泪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没错，她算准了时间，在巧妙的时机驱车停下，没有打算以这样的方式终结乐聆的命，她不会这么愚蠢，她感激慕冬晨对她的理解，却不愿意告诉慕冬晨，其实她不杀乐聆，只是想给她更加残酷的惩罚。
　　浓稠的血腥味逸散进空气里，飘进他们的鼻息，慕冬晨留了很多的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西装，像是怒放妖艳的曼陀罗花，诡异的盛开，也开遍了司雪白皙的双手，浅蓝色的衣衫。
　　司雪沉沉的看着慕冬晨祈求的眼光，那目光里太多复杂的感情，甚至有一丝丝悲悯，看得出他很累很累，疲惫的没有丝毫精神，黑暗的势力正在像洪水猛兽般将他吞噬，他在等司雪的答复，拼命的睁着眼盯着司雪，尽管眼光一点点的微弱下去。
　　“用…我的命…换她的…”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无助的向司雪说着。
　　面对这样血腥的场面，司雪只是摇头，她的心里在纠结着，用你的命换她的命，不值啊，慕冬晨，我的傻哥哥。
　　她忽然回忆起第一次见到慕冬晨的情景，她站在高高的天台上，仰起脸看着有些阴沉的天空，回头时慕冬晨就站在她身后，眼神也是现在这样的悲悯，“你看起来像个需要温暖的孤鹰。”慕冬晨笑着对她说，“以后我会保护你，给你温暖。”
　　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发生这么多一件接一件本来不该发生的事，全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可是哥哥此刻却在祈求自己原谅她。
　　用他自己的血和生命，还有司雪的悲欢离合，情断曲折来换取她的安然无恙。
　　握住慕冬晨的手，司雪唇角微微抖动：“我答应你，不会要了她的命。”
　　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说完那句话司雪的眼中凝成千年玄冰的寒冷。她不忍心在慕冬晨弥留之际告诉她这样残酷的事实，让他离开的不安心。
　　然而慕冬晨在她一闪而逝的厉色里读懂了她的心思，却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