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若绮梦》黎落儿

22、第二十一章 天堂还是地狱 急救车

　　急救车带着特有的旋律急驰而来，那声音有的人听来是救命旋律，听在另外一些人耳中却是催命号角。
　　乐聆目瞪口呆的看着慕冬晨倒在血泊里，那个女人，司雪的出现，让她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却莫名的害怕，浑身的冷意充斥了四肢百骸，血液凝固，脸色惨白，甚至不敢走过去。
　　因为那血腥的场面，也因为司雪的可怕。
　　慕冬晨这样的举动，车里下来的司雪，让她看清很多东西。
　　如果知道耍那么一个小聪明会得到这样的下场，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事情可以重新发生，她一定不会再那么做。
　　曾经明媚如春花的笑容，丝丝缕缕的破碎，甚至连她脸上的伤痕都写着悔不当初。她的心在剧烈的收缩着，全身每个毛孔都变得坚硬而冰冷，伤口由脸上蔓延到心底，痛的渐渐麻木，慕冬晨的死是为了换取她的生，她明白，可是却很害怕。
　　不是感激，不是庆幸，而是担心。
　　她知道，慕冬晨这样的选择不是在救她，是好心办错事，将本来就已经处于悬崖边的她狠狠的推进了悬崖深处。
　　与司雪的对决，一开始她就输了，失去慕冬晨，她更没有任何筹码与司雪抗衡，仿佛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她能清晰的看到心底跳跃的恐惧，司雪始终没有看向她的方向，她却隐约能感觉到司雪冷酷到令人窒息的气势。
　　不，我不能束手待擒，面无表情，毫无意识的摇头，她转身逃跑开去，身后是慕冬晨微弱却不肯放弃的追随着她的目光。
　　救护人员已经下车，快速的来到司雪和慕冬晨身旁，担架铺上，将慕冬晨抬了上去，一直到救护车尾门关上那一刻，慕冬晨才终于在与死神的挣扎中认命的闭上了眼睛，他太累了，筋疲力尽的岂止是他那不堪重负的身体和生命，更有执着深爱却总被伤害的痛楚。
　　结束吧，但愿这一切从此画上个句号，虽然这句号并不圆满。
　　无暇顾及慕冬晨，他死了，从此再也帮不了自己，乐聆混乱的脑海里，极近崩溃的意识里只有这个想法，而现在最危险的是自己，司雪对自己的报复绝对不可能就此停止，除非她死，不，经历刚才那场惊吓的乐聆忽然对死亡产生了莫名的恐惧，她害怕，慕冬晨倒在血泊里的景象像是阴冷腥寒的丝线，狠狠的勒紧了她的呼吸，她的灵魂。
　　她脑海中闪烁着千奇百怪纠结不清的想法，脚步也并没有停下来，盲无目的的快速走着，或者说是带跑连走，红色的裙子已凌乱碎裂，胸前也被撕开，失去托力却依旧被撑在她高挺的胸上，丝毫不落，她的身材在不能蔽体的衣服下毫无遮掩的显示着，完美的弧度让她有了另外一种野性的美艳。
　　唯一煞风景的就是她失神呆滞的眼神，昨天晚上到现在种种飞上云端再狠狠跌至深谷的感情起伏让她的精神悬在崩溃边缘，似乎只要再有一点点小小的波动，她就会彻底发疯。
　　“需要帮忙吗？”甜美柔和的声音，无限美好和纯净，仿佛天使般圣洁。
　　顺着声音的发源处，乐聆抬头看到了摇下车窗的那张脸，弯弯的眉，含笑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仿佛最纯净的溪水，更像天池倾入人间的圣水，让她好看的脸散发出一种圣洁唯美的光晕。
　　还有那唇角勾起的时候露出的小小的虎牙，乐聆情不自禁的将手紧紧的贴在车窗旁，仿佛那是她摆脱地狱的通道，上了车，就是打开了离开地狱的大门。
　　“救命，救我。”乐聆语调断续的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她仿佛抓住了悬崖边上的最后一棵救命稻草，眼神紧紧的盯着车里的那张脸，怀着满满的希望死死的盯着。
　　她害怕，怕一个不小心这棵稻草就消失了，她也就被摔下去，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她没有想到，终究不过是一棵稻草，她死死拉住的后果，只是摔的更深，更狠。
　　也许那张脸太多圣洁，仿佛一朵含露百合，雪白纯净，单纯美好，还有她空谷幽兰清亮绝伦的声音，太过无害，太能让人情不自禁的信任，更何况是乐聆此刻急切需要求救的处境？
　　“上车吧。”容儿开了车门，眸光流泻的同时，眼光瞟向后视镜里的乐聆，“我送你去医院。”
　　茫无目的的点头，乐聆缩进后车座，紧紧的提着胸口的那口气，这时候她才发觉手指不知道什么已经深深的嵌进了掌心，浑身都在不停的颤抖，指尖冰凉，浑身没有一点温度，千年玄冰也不过如此吧。
　　泪一滴滴的沿着脸颊滑落，恐慌无措事事出乎意料却深深的打击着她，暂时的安稳让她终于发觉自己疲惫不堪的身心，眼睛死死的看着某处却虚无的没有焦点，她现在脑袋里全是恐惧引起的漩涡，混乱不堪。
　　前面开车的容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只是专注的开车，唇角微微抿起，眼底沉寂的是死般的冷漠。
　　这样一个善良的陌生人，为什么对她这样的境况丝毫不关心，即使不问原因，似乎也该安慰几句，或者试探的搭讪几句。
　　好奇心人人都有，如果她视而不见，毫无反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早已知道全部，甚至可能是制造这一切的幕后凶手。
　　或许是容儿太过天使的脸，太过纯真的神情，也或许是乐聆已经崩溃的乐聆已无暇思考其他，不假思索的就上了车，稳定下来，她忽然反应了过来。
　　只是她的思想行为似乎总在司雪的算计当中，而且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改变什么，思绪慢半拍的后果就是处处被牵着鼻子走，无辜的做着无谓的挣扎。
　　困兽犹斗，垂死挣扎，拼命求生，掌握了乐聆了个性，司雪似乎很享受这样的过程，所以才会给她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套，剩下的，就只有静静的欣赏。
　　整件事情里唯一的变故是慕冬晨，司雪知道他对爱执着，也算准了他出现的时间，只是想让乐聆的形象彻底的毁在慕冬晨心中，让他可以放下这段不该继续的爱恋，松开本来就不该牵住的手。
　　如果慕冬晨放弃，对司雪，慕冬晨，司家无疑都是好事，有了爱情印刻在心上的伤口，便有了慕冬晨最大的催动剂，再加上司老爷对他训练，不夜城很快就可以有继承者，司雪也可以专注于自己为自己和明夏描绘的美好明天。
　　然而她唯一唯一失算了他会为爱这样付出，生命的代价，呵。
　　慕冬晨，你若死了，解脱的只有你自己，却给那么多的人套上了枷锁，可是，你真的解脱了吗？你走的甘心吗？如果是，你最后那死死不肯放下的眼神，又说明了什么？
　　没有了退路，司雪成了司家唯一的继承者，冷酷无情的心，强硬惨绝的手腕，就从这个肇事者，乐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