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若绮梦》黎落儿

20、第十九章 噩梦的开始 格外的

　　格外的静谧，死寂一片，夜里狂舞的浮华似乎是见不得光的恶魔，在第一缕阳光飘出之前来开，尘归尘，土归土。
　　乐聆的眼睛深深的闭着，远山黛眉轻轻揪着，乌黑的眼睫衬的肤色更加的雪白，只是香腮上粉晕褪去，白的有些苍茫憔悴，像是一张薄纸，一触即破。
　　扇睫翕动，颤抖着带开了闭着的双眼，却只是半开，她太困了，那种全身每个细胞甚至骨子里都是疲惫的虚脱，勉强着睁开眼睛，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昨晚的经历仿佛是个噩梦，她真希望这真的就只是个梦，梦醒了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她不知道，那只是噩梦的开始，前面，有更可怕惊悚的事情等待着她。
　　强撑着想站起身子，下身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的收缩着身体，扶着沙发，弓着腰站起来，昨晚一切历历在目，男人的情欲流窜的脸，汗水的交汇，一夜的桃色风流，仿佛那种甜靡的气息仍旧笼罩在这幽暗狭小的空间内。
　　站起身，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她恨恨的咬紧了牙，一股钻心的疼痛让她颓丧的精神被忽然提起，抬起手，抚上脸颊，疼痛的来源处，先是结痂的硬块，少顺就是浓稠的液体沿着指缝流了下来，一股腥咸的味道无声无息的弥漫了房间。
　　乐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只觉得背上凉气直灌全身，汗毛倒数，慕冬晨出现前得不安重新回到她的感觉里。
　　出了什么事？我的脸…我的脸…
　　扶着墙壁，她摸索着走进了洗手间，看到镜子里那张脸的瞬间，她如雷轰顶被钉在了原处，只见那妖冶妩媚艳波流转的脸上，两条醒目的红色刀口，被人用极锋利的刀刃划过，此刻结痂处被她撑开，血丝外流，布满整张脸，狰狞可怖，看不出原先的容貌。
　　她的眼一点点睁至最大，“啊！”一声惊天惧吼，她的眼中瞬间有泪沁出，“不，不能哭，眼泪会让伤口发炎。”她心中无限慌乱无措的同时，长久形成的美容意识让她脑中忽然闪出这样的念头，天知道她有多在乎这张脸，她几乎看的比她的命还重要。
　　“救命，救命。”她呼喊着，踉跄的走出来，只有回音，没有人。
　　手机，对，她快速拿出手机拨急救电话，摁了半天毫无反应，这才意识到手机电池被人拔下了。
　　老天，你太残忍了，她脑袋一片混乱，没有娇艳的容貌，她的思想也无法清晰的思考，跌跌撞撞的往门口走去，她其实忙无目的，并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想逃离这里，这个汲取她三魂六魄的鬼府。
　　服务生在人潮散去后将里面打扫整齐才离去，她一路冲撞，弄的椅子东倒西歪也无暇理会，走到门口，阳光忽然照到她身上，顷刻将她的全部不堪和落魄呈现在光亮处。
　　惺忪而惊惧的面孔，蓬乱的头发，凌乱不堪的短裙，尤其是那张任谁都不敢直视的脸。
　　路上行色匆匆的人都诧异的回过头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众人眼神各异，有奇怪，诧异，惧怕，鄙夷，甚至有胆小的已经失声叫了出来。
　　抱住头，乐聆拼命的摇着脑袋冲众人吼道：“不要看，不许看，我叫你们别看啊听到没有！”她再也顾忌不了那么多，惊恐，不安，屈辱，羞愧，无可奈何，绝望无措，万千情感一瞬间汇聚起来，在将她围拢成圈得人群中央，她终于失声痛哭。
　　哭声悲戚绝望，听进耳中让人忍不住心酸。

　　乐聆蹲在人群中央，她的双手紧紧的抱着头，将自己护在心中设定的保护圈里，不去看任何人，不去管他们的指指点点，不去听他们各种各样的话语。
　　像一只一头钻进沙子里的鸵鸟，她不仅不看外面的世界，将自己也隔绝了起来。
　　她只是哭，仿佛是地狱深处的呜咽惨嚎，泣出的每一个音节都是痛楚和撕心裂肺的绝望。洒满脸孔的泪水混着伤口处得血丝交织在一起，流到地面上，冲淡了鲜血的猩红，依旧触目惊心。
　　脸上火辣辣的疼，早已顾不得一切，她只是哭着，将全部委屈恐惧疼痛的情感哭进泪水里。
　　停好车，慕冬晨看向嘈杂的一堆人，心里忽然毛毛的，昨晚打乐聆电话一直被按掉，他一直的拨着那串印在脑海里的数字，直到手机传来客服提醒的声音，他看了时间，凌晨三点钟，或许她睡下了，他这样想着。
　　只是心底的痛清晰的告诉着他，乐聆并不是独自一人，他太了解她了，喜好性格行事风格。只是他永远不愿意去左右她，改变她，他爱她，爱全部的她，即使任性固执刻意负气，依旧无法阻挡他对她的爱，这份爱，单纯而执着，与乐聆的明灿撩人，风情万种，丝毫无关。
　　如果懂得珍惜，如果不要刻意，如果可以坦诚相待……只是，没有如果。
　　烟雾缭绕的香烟云雾里，他的悲伤显而易见的浮生在眼底，微微一转，似乎就有泪盈刃而出，鼓起的腮帮，捏紧的拳头，一滴泪划过眼眶：“乐聆，我该拿你怎么办？”
　　月光清凉的光华落在慕冬晨的肩膀，在他投落烟头的动作里，擦过他的肩头，一闪而过。烟灰缸里的烟头越堆越多，慕冬晨脸上的担忧更加凝重，终于，在雾气蒙蒙的晨曦，他摁灭最后一根烟，半支横放，尽头有未来得及散开的青烟。
　　脚下一步紧过一步，他有很不好的预感，围在中央的那个人，一定就是乐聆。
　　距离更加的紧了，他的心紧紧揪起，浓密的眉毛凝结在眉心，那哭声，虽然夹杂了太多悲戚心殇甚至嘶哑，他依旧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乐聆！人头攒动的间隙，他看见了蹲在中央无助的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的乐聆，他想立刻走过去，给她安全，拥她进怀里，看着她受伤害他的更痛，他宁愿受伤的是自己。
　　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可以让一向骄傲的她崩溃成这样？他得马上到她面前，给她安慰，让她不再害怕。
　　可是无聊的人太多了，围观的人越来越过，扒开一层又是一层，慕冬晨急的手心冒汗，可是却仍旧无法走到乐聆身边。
　　只是几步之隔，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近的他只要快走两步就可以拉住她的手，让她不再孤单，却又远的任他痛彻心扉用尽全力，依旧走不到她身边。
　　“让开，你们都让开，我开枪了！”慕冬晨大喊一声，迅捷的取出了腰间的手枪，被逼急了的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枪口朝天，扫视众人，准备开枪。
　　姿势酷的惊人，也许这是慕冬晨隐藏的另一个性情，为了他心爱的人和事可以毫无顾忌不顾一切，胆向天边。
　　也或者是他在司家二十几年耳濡目染学到的，更或者，只有在乐聆身上，才可以激发他的勇气和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