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宝马雕车香满路 殿下,沈玦 ...

  •   鎏金香炉里冒着袅袅青烟,沈玦倚靠在软软的锦缎垫子上,一个身穿松花绿背袄、相貌清秀的丫鬟力度适中的一下下揉捏着软垫上慵懒的少女,一旁沈玦从沈家带来的丫鬟阿松用敬佩仰慕的眼神看着在她眼中“好厉害好厉害会做好多事情”的阿狮,气氛诡异的和谐。

      沈玦本身只有两个丫鬟阿松和阿冬,这次出行在外一个丫鬟都不带也不好,沈玦权衡之下把为人稳重阿冬嘱咐一番后留下来照看家里,然后别无选择的带上了好歹手脚还算麻利的阿松。睿王见她身边服侍的人太少就拨了一个名唤卷碧的丫鬟过来,一道送来的还有丫鬟的卖身契。沈玦很感激的向睿王道了谢,然后一回头就给丫鬟取了个极具沈氏特色的新名字——阿狮,灵感来源于中华名菜狮子头。

      不过此刻别说狮子头,就是满汉全席摆在沈玦面前,她也没兴致品尝了。

      黄金千斤值多少钱?
      被精心伺候着的沈玦呆呆的掰着肉乎乎的手指头算了半响,一斤等于500克,一千斤黄金就是万、十万、百万……一亿多人民币!

      晕眩!久违的红色毛爷爷在沈玦眼前漫天飞舞,下一刻又转换成金灿灿的元宝在她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金光闪闪,让她恨不得扑上去睡死在里面,长梦不醒……

      现在这座小金山就在马车后头,分成数堆,咳咳,是数车被众多甲士看守押送着,看得见,摸不着。远远深情凝视它们的沈玦在一众护卫诡异又防备的目光中难舍难分的怏怏登上马车,找了个角落独自忧伤。暗暗忧郁了一小会,沈玦情绪多变莫测,一忽儿痛恨这群天杀的护卫竟然让“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一忽儿想起那些可爱迷人的金元宝又是一阵挠心挠肺、心痒难耐。

      作为一个前世资历不久但绝对合格的奸商,还是奸商中的王牌主力——房地产商,让她背靠一座金山却要眼睁睁的送给别人,这种行为简直太不人道了!

      此刻,沈玦很想冲上去死命摇晃着我们亲爱的睿王殿下的小肩膀,恨铁不成钢地朝他大吼——你傻啊,有这么多金子在却拿去冒死送给自个的对头!要换做这些金子归我管,我还当什么使者、争什么皇帝?直接贪污掉换个地方逍遥自在去,天大地大随便你花天酒地、依红偎翠、挥金如土、一夜七次郎!要不我们俩合计合计,我出主意你出人,合伙把这些金子抢到手,当然事成之后你得分我一半,四六分也可以勉强接受……

      以上是某个陷入傻笑的小女子的无限YY。

      睿王原本心情怅然地看着京城远去,又念道前路迷茫,不知几时才能再回,心头更加浮起几缕淡淡的伤感。结果他一转头撇到沈玦那丰富多彩的表情不由一愣,好奇之下再是细细探听只见沈玦先是一阵扼腕顿足,然后面色哀伤的自顾自低低嗟叹“故国一去三千里,与君相遇人海中。遥看元宝双泪垂,恨不相逢无人时。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情此念难断绝。人生在世不称意,不如自挂东南枝!”

      睿王目瞪口呆,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青皮大鸭蛋,好不容易面部肌肉恢复功能后则是哭笑不得;陆藉已经一口茶水喷出,喷到了睿王心腹内侍陈重身上,直呛得连连咳嗽,惊天动地,终于把诗兴大发的沈玦从伪文艺少女的沉湎中拉了出来。

      犯二只是一时的,国人惯有的阿Q精神平复了陷入羡慕嫉妒恨无限循环中的沈玦,有什么了不起?想当年我的资产评估比这多多了!可惜都是账面上的数字,没这黄金一千直观摆出来的具有视野冲击性。

      这样一想,沈玦更是心疼的直抽抽,——她当年那些眼看就要日进斗金的开发项目呀~她规划书里用来圈钱的一期、二期、三期一直到N期的建筑工程啊~还有她已经投入用来给各路神仙砸钱开道的前期资金啊~真是越想越忧伤!

      睿王见沈玦的脸色愈发幽怨,重重咳了两声,用略带几分不悦的口吻问道“沈玦,本王在银钱上亏待你了吗?”
      沈玦不假思索的回道“王爷待我甚厚,沈玦衣食无缺、生活舒适。”

      陆藉冷笑道“那你垂涎这些圣上给的金子作甚?不过些许阿堵物而已,看你自个的模样,小心别给我们燕人丢脸!”

      自从沈玦成功劝说睿王自请为使出访赵国后,陆藉看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具体表现在看见沈玦就朝她冷哼一声,亦或恶狠狠地瞪两眼,寻常无事也要鸡蛋里挑出几块骨头片,沈玦多数无视之,偶尔回应一二于是战火升级。两人矛盾搞得睿王也颇为头痛,私下里调解过几次,陆藉稍有收敛,次数上虽然减少了,但质量上却提升了,这回逮着机会更是不遗余力的尽情嘲讽。

      沈玦懒洋洋地回道“在下不似陆大人这般有幸投胎于钟鸣鼎食之家,生就锦衣玉食、仆从环绕。沈玦自幼生活贫寒,家中为供兄长读书,每每交束脩之际需举家食粥,也就比吃糠咽菜好那么一点。如今虽然脱离往日窘迫,但沈玦更不愿再尝试从前的苦日子,因而我格外喜爱这些金银俗物,见之即倍感亲切,还望殿下莫怪。”

      陆藉噎得面色发红,睿王心中感慨,他往日只知道沈玦是寒门之女,原以为即使不是生活富足也该衣食无忧,没想到曾经那么贫困过。莫名心中生出几分怜惜,也愈加欣赏她有此才华的难能可贵,遂责怪的看了陆藉一眼,警告他不要言语太过。

      陆藉很郁闷,为毛他觉得沈玦是故意这么说博同情的呢?更郁闷的是,为毛他每次都输呢?

      睿王此行为求尽快赶到并没有使用全套的亲王仪仗,但饶是这般队伍也很壮观。除了护卫的三百甲士声势浩大,睿王本身的象辂有四匹同色骏马拉车,神骏不凡。车驾是亲王规格,宝盖朱漆,四角皁缘,铜龙,莲座,红缎垂幨,行驰间平安稳当,若走的是路况好的官道,几乎连波动都感受不到,直令一路厚颜蹭车的沈玦舒服的喟叹果然是腐败的统治阶级啊!

      赶路的日子无聊,但也不代表可以完全放松心神。譬如有一回闲暇时,睿王就冷不丁地对脑袋一颠一颠正打着瞌睡的沈玦,状似无意般问她为何弃代表正统的太子而投奔自己。

      沈玦的瞌睡虫一下子跑的干干净净,暗道上位者果然都是多疑的。她脸上仍是一团刚被惊扰、迷迷糊糊地神色,极为理所应当还带点被吵醒的不满,揉着眼睛嘟哝道“我听闻太子嗜好貌美的幼女。”

      车内瞬间安静,陆藉这回没喝茶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边咳嗽一边心里头次对看不顺眼的沈玦油然而生一股钦佩之情——您真乃神人也!居然把这种话说得无比自然,虽然太子的确……但是你好歹性别还是女的吧,怎么就能直接把这事说出来还神情那么坦荡?!

      原本自问话起就暗暗观察沈玦神情的睿王顿时尴尬不已,什么察言观色早就抛到脑后了,掩饰般的拿起瓷杯喝了口茶,心里陡然升起淡淡的心虚,根本没顾上想他为什么要心虚?

      沈玦仿若未觉般接着孩子气似的嘟哝道“俗话说的好,修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殿下,沈玦虽然只是个小姑娘,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卖艺不卖身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说得好似皇家成了逼良为娼的青楼一般!

      睿王表情微微僵硬,阿狮替沈玦揉捏的手一下子顿住,就连睿王身边一向稳重、挂着常年不变的微笑表情的内侍陈重都撑不住了,眼角嘴角一齐抽搐。若让熟悉陈重之人瞧见他此刻的表情,必定会对沈玦佩服有加,要知道不是谁都有那份能耐让陈重破功的。

      唯有阿冬思路比较奇特,她神色古怪,用如蚊蝇般小声又带些发自内心疑惑的语气讷讷问“姑娘,你觉得自己……貌美?”

      虽然阿松觉着已经说得很轻声了,但是此时车内四下无声,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这句话还是一字不差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里。沈玦一下子面色涨红,白嫩泛红的耳朵微动,灵敏的听到了几声憋得很辛苦的闷笑,还有陆藉那小子敢不敢把肩膀抖得再厉害一点?!

      哪个混蛋把这家伙放出来为祸人间的?沈玦怒瞪了阿松一眼,恨不得把她立刻打包快递回沈家换阿冬过来!

      阿松后知后觉的发现众人均看着他,尤其是姑娘那直勾勾的眼神,令人寒毛乍起。或许出于动物对危险天生的敏锐直觉,阿松缩了缩脖子,怯怯的看着凶悍的沈玦,补救似的又狗腿的加了一句“姑娘是天仙下凡,自然貌美非常!”

      沈玦面色爆红!无奈的虚弱抚额,果然是天外有天,强中自有强中手,她深深吸口气,只觉以自己这般鲜有人及的厚脸皮今后也无颜见人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侍从通报,此行副使、兵部郎中桓庆求见殿下。

      睿王憋着笑连声命人快请桓大人进来,少顷,厚厚的帘布掀起,夹杂丝丝寒风吹进,一个身材高大、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稳步进到车内。

      桓庆理了理衣衫,先规规矩矩的向睿王请安,待得睿王温言令他起身后,沈玦才看清他的相貌。面庞刚毅,双目有神,鼻梁挺阔,嘴唇微薄,眉宇间呈现一股凛冽之态,蒲扇般的双手上隐约可见厚茧,让人初见之下即不敢小觑。
      兵部郎中只是正五品官员,但是桓庆还有一个身份乃是士族桓家旁支,出任副使也就够格了。

      睿王和声问道“桓大人请坐,大人来找本王有何事要商?”
      桓庆眼神斜低看向地面,以示恭敬,答道“下官是来请示殿下,马上要派先遣人员去赵国,不知殿下打算作何安排?”

      睿王沉吟片刻,慢慢道“事态紧急,让派去的人告之赵皇本王一到赵国就前去……”他说到这突然顿住,发现下首的沈玦在拼命朝自己使眼色,藏在衣袖里的小手悄悄作着制止的手势,想了想,示意沈玦有话可直言。

      沈玦不为察觉的瞄了一眼桓庆,斟酌着口吻道“殿下不必急于去见赵皇,沈玦以为您大可在驿馆多休息几日,等到赵皇派人相请再泰然赴宴。”

      桓庆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因为一同出使的缘故,他对这个沈玦也有所耳闻。虽然这几日见睿王殿下待之甚为亲厚,也只道是看在其师傅萧永德的面上,私心里并不以为然。他刚想嗤笑斥责几句,却恰好瞧见睿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心念电转下反而咽下了已到喉咙口的话语。

      睿王想了一会说出一句令桓庆惊掉下巴的话来“桓大人就依此言吧,我们到了赵国不必急于进宫,先安置下来再说。”
      桓庆大惊之下连忙道“殿下万万不可,战事危急,怎可再浪费时间?若是误了国事我等可就无颜回去见圣上群臣和燕国父老了!”

      睿王见沈玦朝他坚定的点头,大手一挥制止桓庆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和煦道“桓大人一番赤胆忠心本王都明了,不必多言,此事本王自有打算。”

      你有个什么打算,还不是受小人蒙蔽!桓庆心里一阵气愤和失望,面上却并不流露,只是有些难过的想原本寄予厚望的睿王原来也不过如此。他虽然生性谨慎,并不打算与睿王直接对上,但是侧脸看到边上那个媚上惑主还一派悠然自得的“小人”,怒火还是“嗖嗖”窜起,枪口调转,沉着脸向沈玦劈头盖脸地质问道“汝是何人?为何在殿下车上?”

      沈玦一噎,这算是池鱼之殃?这位大人受了气也不用发泄在她身上吧?沈玦不知桓庆已把她定义为小人,乌黑的眼珠灵动的一转,笑嘻嘻的一抱拳道“在下沈玦,忝为睿王殿下身边之谋士,此次有幸与桓大人共同出使,还望大人多多关照。”

      沈玦与睿王的关系一直没有明确界定,听她突然这么说,睿王眼里猛地闪过一丝喜色,陆藉低低冷哼一声。桓庆露出一丝愕然,随即冷笑道“既然不过是个谋士,就该知道尊卑,殿下的车是亲王仪制,岂是什么人都可乘坐的?你难道没有自己的车驾吗?”

      睿王生怕桓庆对沈玦有所误会,连忙解释道“桓大人误会了,本王有事与她相商,为方便起见才令她常常待在本王车驾上随侍候命。”

      桓庆见睿王如此维护这个“小人”,为了维护她甚至睁眼说瞎话——当他是瞎子没看见那些点心茶水、蜜饯果子外加两个小心伺候的丫鬟呀?!一个白身排场摆的倒比王爷还大,桓庆不由心下更加生气,立刻板着脸进言道“下官深知殿下仁德,求贤若渴,但也当有所取舍。此子不但是女儿身还只是一个黄口小儿,如何能将军国大事与之相商?”

      睿王无奈,若不是亲身经历,他也绝难相信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会有这般天赋才华,这可该怎么与桓庆分说……

      沈玦见睿王神色为难,善解人意的主动出面应答道“桓大人此言大谬!为人臣下者为主君分忧与年龄有何相关?按大人所言之意岂非分辨朝上百官贤明与否只看年纪即可?年高者居高位,年稍逊者次之,年青少者只得静待家中坐等岁月流逝,那谢翼谢大人凭何得以年少位高?大人又为何能以而立之年位居郎中之职呢?”

      桓庆张口结舌,面红耳赤,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不忿之下出言质问了一句就引来这么一段环环紧扣、言辞锋利之语,不由额上冒出少许冷汗。
      他还不知,这还是沈玦看他为人尚可,并且此次出使需要众人同心协力,这才没有逼得过甚。不然赶上她心情不好的情况下骂不死你也要骂得你羞愧欲死,从此以后见她就绕道走。

      意识到此人并非自己所想的幸臣,也是有几分本事的,桓庆倒也坦荡。待脸上血色稍退,就歉然的对睿王直言道“是臣目光短浅,殿下果然有识人之明。”

      睿王爽朗笑道“桓大人过谦了,小王素闻桓大人为人刚正清明,轩昂磊落,有古君子之风,今日相交,果然名不虚传。”
      沈玦也顺势认真做了个揖,诚恳赔礼道“沈玦适才无礼,还望大人勿怪。”

      这不过是件小事,寥寥数语中就烟消云散,至于给在场诸人心底留下了多少淡淡的痕迹,那就只有个人自知了。车队疾行两日后,燕使终于抵达了赵国的都城——邯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宝马雕车香满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