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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自请为使,骨肉相忌 王爷若是有 ...

  •   第二日,燕皇召开朝会,问策群臣。
      大学士王简垂泪跪请圣上与胡人议和,太子、瑜王、涧王及数位大臣亦出列附议。

      睿王抬眸看着那高高在上的一袭鲜艳的明黄色,龙衮由江南百位绣工超绝的绣女日夜不歇数月方得制成,右臂袍上腾云驾雾间龙身隐现,更有日、月、星辰,山河之景,肃穆不失生动。但是那穿衣之人虽依旧身形硬朗、背脊挺直,气息神态间却透着一股萎靡,连带着睿王竟觉得往日威严无边的色彩此刻竟也透着几分寂寥凄惶。

      他心下恻然,出列施礼,肃容道“父皇,儿臣有异议!与胡议和之事万万不可,儿臣愿自请命为使,出使赵国,必令其止戈休战。”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燕皇微微变色,下意识地怒声斥责“胡闹!议和之事乃朕与诸卿之所共商,谕令将出,安能随意悔改?”

      睿王就势跪下,膝行几步,连连叩首哽咽道“胡人无恩无德无信无义,残忍暴虐犹胜豺狼,人君岂可与禽兽谈和?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昔有楚桓王之身陨,陵寝躏于戎马之足;宋哀帝之国亡,宗庙翻夫蛮夷之旗。今恨燕国三州沦陷夷狄之囊手,涕泗北地臣民犹翘首以盼王师。前车已覆,后未知更何觉时!”

      讲到这,想起外敌环视,朝堂上的大臣却一昧畏敌求和,以求片刻苟安,一股悲愤之气几欲破出,胸膛剧烈的起伏几下,睿王不禁潸然泪下。
      “每每思及此,儿臣忧心忡忡,宿夜难寐,深恐一步不慎招致大祸,断绝祖宗之千秋祭祀!值此危急存亡之际,正当上下一心,君臣协力,共保家国社稷,力挽狂澜于既倒。情势虽危,然燕内不乏忠良贤臣,外尚有数十万敢战之士,无论如何,决不可与胡人妥协示弱,儿臣昭泣血奏请父皇务必三思,准儿臣以微薄之躯尽人事以谢宗庙先祖!”

      朝上百官一时将目光都聚集伏身于地、深深拜乞的睿王身上,好几位大臣看睿王的神色都颇为动容。燕皇见这个自己素来钟爱的儿子匍匐在地失声痛哭,声声句句宛若杜鹃啼血,心里涌起一阵悲戚与欣慰,竟亲自走下来扶起睿王,父子两个相顾垂泪。

      燕皇毕竟是皇帝,偶尔失态很快就恢复平静,待他坐回上首后,心里焦灼万分的太子终于忍不住发难了。
      “六弟此言差矣,正是为了保住燕国之江山社稷,我们才要同胡人议和。胡人所求不过是数州之地,些许财帛,给之便是。而魏赵与燕素有嫌隙,让赵国同意退兵,六弟也太过异想天开了!”太子边说边摇头嗤笑,指了指大殿外头笑道“此刻还是白日呢!”

      这是暗讽睿王白日做梦了,太子只顾自己说得高兴,却没看到燕皇眼里隐隐的失望,不少群臣暗暗摇头还有一些鲁莽的武将甚至对他怒目而视。

      睿王眼圈还红着,闻言唰的一下铁青着脸,几步逼近太子,愤然质问道“数州之地,些许财帛,给之便是?太子口气未免太大了!须知你口中的数州之地乃是历代先祖披荆斩棘、无数英灵浴血拼杀而来的!你不屑一顾的些许财帛是燕之百姓辛苦耕耘、奉予家国的!太子对先祖之地、民生之财毫不珍惜、弃如敝屣,臣弟委实心寒。”

      太子面色瞬间涨红,慌乱看向上首,只见父皇神情莫测,但是眼里一片冰冷,顿时整个人如同在数九隆冬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寒到骨子里,对睿王不由心下大恨。

      一旁的太子太傅心里叹口气,还不得不出声替太子辩解道“太子忧心国事,一时失言,然所言所思皆是为国。魏赵与燕恩怨已深,又是值此良机,睿王殿下说要去出使赵国劝其退兵,请恕老臣直言,此计恐难以成功啊!”

      睿王深深看了他一眼,朝燕皇一拱手道“事在人为,儿臣此去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但凡有一线机会必定令其免起干戈。万望父皇怜惜一二,允儿臣出使,如不成功,再议和也不迟。”

      王阁老看着睿王阴沉道“圣上切不可应允,睿王此行不说难以成功,更兼吉凶难料,若是赵国不惜行小人之事,伤王性命,岂不令千里之外的圣上烦劳忧心?”

      这话似乎打动了燕皇,太子深受启发,灵机一动,急忙附和道“王大人所言有理!六弟此去本就是白做工,若是赵国即时反以六弟为要挟,或于两军对战之际胁迫父皇,六弟欲令父皇如何自处?不但父皇就是孤亦深为不忍,六弟为人子、为人弟怎能陷父兄于此两难之境?”

      睿王见父皇似乎要开口说什么,一咬牙抢先跪下以头触地,金色的王冠随主人的身体一道俯下耀耀夺目,光洁的额头与冰凉的石板相碰发出结实的声响,久久回荡在宽阔的大殿中,如此这般反复三次方起,决然道“若事有所不测,儿臣定不做有辱风骨体统之事,绝不令君父为难,请父皇允儿臣出使!”

      燕皇默默无语,只是凝视着下面长跪不起的睿王,良久,幽幽叹息一声,轻轻道“也罢,昭儿尽力一试吧。切记以保全己身为先,莫令老父牵念。”

      睿王霎时泪如泉涌,竭力忍耐,低泣道“儿臣敢不应诺。”又重重磕了三个头,才起身退回原位。

      太子妒恨交加的看着睿王,心里又是嫉恨这个弟弟贯会抢风头,又是埋怨父皇偏心于他,碍于刚刚父皇对自己似有不满,这才按耐住没多说什么。
      退到一边的睿王神思却有些恍惚,想起昨日沈玦对自己私底下相谈的一番话。

      与此同时,在萧府等消息的沈玦也是在想昨日的事情。

      当时萧衍提出来要出使赵国劝其退兵,睿王犹豫不决,一方面是认为这个提议太过匪夷所思了,希望渺小,另一方面也是认为就算他在朝堂上提出来阻力也很大。

      沈玦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会下决心支持的,心中微动,但有些话不便在萧永德面前说。遂与萧衍交换了个眼神,一直等到睿王向几人告辞,她才顺便向师傅辞行,追上和陆藉一道无言慢慢踱步出府的睿王,请他屏退仆从,只说有几句话要私下相告。

      睿王虽然疑惑但仍依言而行,只留下了陆藉在侧。三人身处廊间,空旷再无他人,四下里唯有风吹蕉叶的簌簌声,几丛橙色的菊花心蕊颤动,飘散淡淡的清香。

      沈玦抚了抚被风吹得有些零乱的发丝,只念着要速战速决,于是告了声恕罪后一针见血地指出“殿下心里并不赞同出使赵国,沈玦斗胆,为殿下计想要进言数语。”

      睿王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陆藉暗道“你还能说出花来?”
      沈玦低声问道“我观王爷似乎对出使赵国之事并无信心,王爷是否认为此行绝无成事之可能?”

      睿王沉默少顷,想到此刻并无旁人,询问者也不过是个有几分潜力的小姑娘,便道“不错,燕赵之间领土接壤,多有纠葛,燕国无时无刻不想从赵国那儿刮得好处,反之,赵国亦是如此。两国恩怨已久,此次燕国危难,赵国怎会甘心放弃这个难得的好机会?本王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即使遣使而去他们会答应退兵的理由。”

      “殿下此言差矣,恩怨已久又如何?国与国之间,纠缠的从来都只有利益。自古以来,论世代结盟,互为姻亲,两国邦交没有超过秦晋之好的,然而数十年后晋与秦为争中原霸主之位,不惜反目成仇,兵戈相向。虞国和虢国相互征战,仇深似海,然而晋国一旦向虞国借路攻打虢国,虞国贤臣仍然向主君进谏,这是唇亡齿寒的道理。”

      沈玦轻笑两声,道“秦晋交恶难道是他们两国间的关系不亲密吗?虞国的贤臣难道忘了国仇家恨吗?非也,一切盖因利字当头而已!所以燕赵之间同样如此,只要许以恰当的利益,分说利害,令赵国退兵并非不可为之事。”

      睿王眉头微舒,但是仍然犹疑道“你既然说了事关利益,那么趁机攻打燕国正可令赵国从中渔利,我们又凭什么让其愿意退兵?”

      沈玦微笑道“兵法有云:胜可为也。现在没有让赵国退兵的条件,我们可以人为的创造这个条件。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到了动兵的时候已经是万不得已之计。”

      睿王沉吟一会,道“卿说的有理,本王明日必会请奏圣上遣使去赵。”
      沈玦低叹了口气,定定地看着身穿黑色蟒袍的睿王,语出惊人道“殿下,沈玦斗胆,建议此行不但要竭力促成,而且需殿下亲往!”

      睿王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玦,边上的陆藉已是面色大变,厉声呵斥“大胆!殿下万金之躯岂可身犯险境?!”

      呵斥声震得沈玦耳朵都隐隐作痛,她依旧面不改色地躬身施礼道“陆大人认为殿下去赵国是身犯险境,沈玦却以为哪怕安居京都,殿下之凶险有甚于身处敌国。”
      睿王神色一阵变幻,故作轻松道“卿失言了,本王乃是圣上亲子,以亲王之尊待在本国京城哪有什么凶险可言?”

      沈玦轻声道“殿下何必自欺欺人?正是因为殿下是圣上亲子,孝德皇后所出,为圣上之子所封诸王中位最尊者,殿下此刻犹如炙烤于烈火之上,一着不慎,他日身死命陨可期也,——”她轻笑两声,铃音清脆悦耳“圣上虽偏爱殿下,奈何年事已高,等得日后太子继位,殿下打算束手待毙吗?”

      陆藉一下子冷汗涔涔而下,背上里衣湿透,睿王也同样寒彻心骨,兀自驳斥道“太子亦本王亲兄,便是有所不和,骨肉至亲也不至于刀斧相加。”

      沈玦心里飞快闪过一丝怜悯,摇摇头道“且不论殿下与太子素有嫌隙,我观太子言行并非心胸开阔之人,有瑕疵必报之嫌,只说殿下与太子同为圣上嫡子,单凭这点,殿下本身就是个令太子不安的存在了。将来若太子继位,为绝后患,便是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放过殿下,恐也逃不过一个幽禁一生的结局,何况——”

      沈玦话语到此戛然而止,心里默默接下后半句——何况,天家骨肉哪能同寻常骨肉一样呢?睿王殿下心高气傲也绝对不会甘心这样一个未来。
      睿王与陆藉显然也明白沈玦的未尽之言,静默许久,睿王忽而惨笑道“不是幽禁,依我对那位好哥哥的了解,绝不是幽禁,而是斩、草、除、根!”他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字念道,语气里带着浓浓杀意。

      沈玦进言道“若是殿下出使赵国能成功化解燕之危局,则必声望大涨,百姓将士铭感五内。从此进可筹谋取而代之,退亦可效仿信陵君,保身无虞。”

      睿王负手大义凛然道“本王不是束手待毙之人,既然是太子不仁,就休怪本王不义!”沈玦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暗暗吐槽道:哪怕是太子仁德,你估计还是要不义的。

      睿王不知道沈玦的心理活动,不然八成掐死她的心都有了。此刻他俨然一副把沈玦引为自己人的模样,推心置腹道“本王怎会不知自己处境堪忧,只是一直以来并无破解之法。父皇虽然偏爱于我,但是对太子也有慈父情怀,绝不会因本王而动摇国之根本……”

      他说罢似模似样的一阵哀声叹气,凄凄惨惨戚戚地把首《声声慢》翻来覆去念叨了好几遍,就差抹眼泪装可怜了。末了,沈玦都快等得不耐烦了,睿王终于把满面悲愤痛下决心道“……本王性命,危如累卵,为求苟安,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沈玦暗松一口气,演戏演了半天,终于有个准话了!

      睿王转头瞥向廊外,满园秋菊,花开正好,溶溶曳曳,鲜艳昂昂,只是此时情绪不佳,虽已做下决定,仍有些沉重地叹道“待到明年重阳日,愿邀诸君共赏菊,卿可应否?”
      沈玦连忙应诺“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陆藉看着自家王爷一步步地还是被这小子用花言巧语给“哄骗”住了,心里又是急又是怒,恶狠狠地瞪了沈玦好几眼。只见一双细长漂亮地凤眸里传递出来的眼波中情意绵绵,蕴含的信息意思大致是——“王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把你剥皮抽筋放血剃毛烹煮煎炸吃干抹净”,寒的沈玦一个激灵,悄悄离这个怨念散发器挪远了一点……

      画面回转到萧府里,听得下仆回报后,萧永德和萧衍在一边商议,沈玦郁郁地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白白嫩嫩的腮帮子鼓了几下就消灭了一块,默默哀嚎,为毛最后结果是她跟随睿王出使呀?

      战事一触即发,虽然是睿王自请为使,但是随行的副使等一干人员也是必不可少的。睿王原本想请的是萧衍随行,奈何遭到萧家的强烈反对,只得退而求其次带上了沈玦。

      按照沈玦和萧衍事先商量好的戏码,萧衍先出来劝说,如果说不动,沈玦再私底下去找睿王。这个分工合作也是由两人的身份所决定的,双方都默认好了最后由萧衍随行出使,然后沈玦留在京城可以借用一些对方的资源随机应变。

      没错,这件事是两人合谋的,目的也很简单,不过是沈玦和萧衍私下里达成了某种初步的默契,合计一番后决心把宝压在睿王身上,所谓富贵险中求。前面的计划都进行的很顺利,但是或许还是年轻经验不足,萧衍和沈玦怎么都没算到萧家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而萧衍,羽翼未丰之前显然还拗不过家族的力量。

      接下来被睿王擅自做决定拿她替换萧衍,沈玦可以理解对方这种无奈之举,但是此刻她一无身份、二无声名,第三年岁还太小,委实不是个好时机。不过话又说回来,错过这回,也不一定有下个机会了。

      糕点吃的急,沈玦有些噎住了,连忙拿起天青色釉上彩茶杯一饮而尽,甘醇的茶汤回味悠扬,制作精良的点心极对她的胃口,她最近不但实现了小.康,还直接跨越中产达到富裕阶级。沈玦认命般有气无力的趴在椅背上,哀哀叹气,一个曾经的中下贫农已经深受这些美味糖衣炮弹的毒害,再也不想吃苦过以前的生活,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太子府里,几个内侍面无表情的拖着两个嘴里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咽声的宫女,两旁的宫女太监见此情景全部噤若寒蝉,心里暗暗怜悯,不知谁又惹到了太子,这两个被迁怒的倒霉人儿。

      我们当朝尊贵的太子殿下此刻刚发完脾气,心里的愤恨稍稍减轻一些,但脸上的暴虐之色还未完全褪去,衬得他原本清秀文雅的面孔微微扭曲。

      太子太傅袁旭怀早已见怪不怪,但凡每次太子受了圣上的训斥或是睿王殿下得了圣上的夸赞,太子回府都要爆发一下,不死个把人简直对不起太子这层金光闪闪的尊崇身份。像今天两件事同时发生了,却只下令打死两个宫女,袁太傅暗自盘算,欣慰地想:不错,不错,看来太子最近坏脾气收敛许多了。

      将桌上所有的东西一扫而光,太子胸腔剧烈起伏,吭哧喘着粗气坐下来,怒吼道“阿爹偏心邵佑昭那小子,孤是可忍孰不可忍!”
      袁太傅眼皮都不掀一下地坐下,慢悠悠道“殿下必须得忍。”

      “忍、忍、忍!太傅总让孤忍,再忍下去,邵佑昭就要取孤这个太子而代之了!”太子霍然起身暴戾道,“乒呤乓啷”一阵,一对可怜的进贡梅瓶又惨遭池鱼之殃。

      袁太傅眉头微皱,旋即松开,笑道“圣上对睿王多有怜惜也是看在他襁褓失母的情分上,然对殿下的一番父子之情也同样情义深厚。殿下乃是元后所出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完全不必因些小事就自乱阵脚,何况此次睿王完全是在自掘坟墓,殿下只需看场好戏即可,为何反而动怒呢?”

      太子侧头看向袁太傅,将信将疑道“自掘坟墓?太傅莫要诓孤,孤自认对邵佑昭也算有些了解,说他真是为了燕国存亡才甘冒风险出使赵国也就父皇才相信这连篇鬼话!”

      袁太傅不屑地笑道“殿下多虑了,其实您只要平心静气想想也就明白了,赵国怎么可能退兵?睿王此行必定成不了事,还凭白给我们提供了个好机会!殿下您想,等到睿王身在他国,殿下想除此心头之刺岂不比在圣上眼皮下便宜许多?”

      太子立时转怒为喜,开怀大笑道“太傅所言甚是!是孤庸人自扰了,嘿嘿,此次定教他有去无回,谁让他哭天抢地非要去的?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袁太傅脸上挂着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眼里闪着阴毒的光芒,阴测测道“太子可令人带密信给赵皇,只说圣上最爱惜睿王,若赵皇将其擒下做要挟,圣上必定愿奉上城池想换。睿王在大殿上不是很有骨气地声称绝不令君父为难吗?他正好可以一全风骨,殿下也算尽了兄弟之情,助睿王得偿所愿。”

      太子先是一阵高兴,半响又有些犹疑道“太傅,若是睿王被擒后不敢自尽,到时活着回来又该如何是好?”

      袁太傅森然道“那就更好了,睿王若是死在赵国,还能博一个好名声,若是为了苟且偷生以求活命,出尔反尔地回国了,那睿王必然声名扫地,人人鄙夷唾弃,圣上每每想起也会多有不喜,对殿下还有什么威胁可言呢?”

      太子喜笑颜开,亲自扶起袁太傅,诚恳道“太傅真是孤的左膀右臂,不可或缺。待得日后睿王伏诛,孤登大宝,太傅当议首功!为太傅之良计,当浮一大白,来人,去准备酒席歌舞,孤今日要与太傅彻夜欢宴!”

      门外的侍从连忙应诺,袁太傅心里飘过丝丝得意,面上依旧矜持道“殿下过奖了,臣可担当不起,为殿下尽忠乃是臣之本分,岂敢言功?”
      太子心里更是满意,摆手笑道“太傅过谦,孤心里都明白。好了,现在歌舞已升,美酒已温,太傅快随孤一道赴宴,莫要辜负了这难得的良辰美景、如玉佳人!”

      袁太傅露出一丝真切地笑意,想起太子府中千里挑一的歌姬,心头一热,与太子相视而笑,大声应诺。

      建元二十四年十一月十三日,睿王为正使,兵部郎中桓庆任副使,沈玦亦随行其中,携甲士三百,黄金千斤,出访赵国,天子率百官亲送王出京,垂泪无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自请为使,骨肉相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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