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成亲礼上的风波 （下） 男儿嘛，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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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镯子不算什么，但是在座的大多是商户出身，最不缺的就是挑东西的眼力劲，这镯子雕工精美，赤金打造，显然价值不凡——何况它是从钟太太手上褪下来的，想来是她的随身心爱之物，这意义又有点不一样了。
手腕上的金镯散发晕黄的光泽，沈玦神色不变，连嘴角的笑意都不曾添减半分，平静的轻柔道“这见面礼太贵重了，七娘心里喜欢，东西却是万万不敢随意接下的。”言未尽，已把镯子褪下，递了回去。
赵氏亦回过神推脱道“是啊，七娘不过是个小孩子，哪里受得起这份贵礼。”
钟太太和气的笑道“有什么贵不贵重的，不过是随便带着玩的东西罢了，你不要嫌弃它俗气就行。姐姐是知道的，我最喜欢小姑娘，可惜自己没福气只养了个淘小子，平日看见别人家的女儿都稀罕的不得了。今天借着外甥的好日子，难得看到七娘这么个和我眼缘的小姑娘，这镯子只当是长辈给的礼，可不许再同舅母客气了。”
孙氏点头道“七娘收下吧。”转头对小姑赵氏解释道“我妹妹就这么个毛病，看见谁家的漂亮小姑娘都稀罕的放不开手，恨不得人家都认她做干娘才好。幸好她还有点自知之明，不然恐怕这几年来认的闺女便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一席话说得屋内众人纷纷附和说笑，沈玦也捧场的努力弯了弯眉眼，心里面一股毛毛的感觉却是未曾消去。
喜事办的很热闹，孙氏眼尖瞧见妹妹进了偏屋休息，唤人召来进出忙碌的二儿媳，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也随之跟了进去，留下两个丫鬟守在门口。
偏屋内钟太太正悠哉的小口喝茶，有些昏黄的灯光笼在她身上让她的面部出奇的柔和。孙氏看着妹妹与自己有五分相似却年轻了十岁不止的面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出神。
钟太太仿佛有所察觉，望向门口笑吟吟道“姐姐是来瞧妹妹的么？你放心，我不过是嫌外面吵得慌，来这里歇歇脚。姐姐今日忙得很，外面好多客人要招待，不用专门顾及妹妹了，我们亲姐妹之间那么客气做什么？”
孙氏不吭声，慢慢走到妹妹边上的软垫杌子前坐下，缓缓开口道“我们是亲姐妹，确实不用太客气了。”
钟太太静默片刻，放下茶杯，复又哧哧笑道“姐姐好奇怪，几时与妹妹这般外道了？唉，歇口气也差不多了，我去瞧瞧华安，别又没轻没重的把他表兄喜事搅得乱糟糟。”
孙氏冷笑一声，硬生生止住了妹妹起身欲走的脚步“你方才给七娘那只镯子是什么意思？可别告诉我你是真瞧我那外甥女长得好，‘稀罕’上人家了！”
钟太太坐了回去道“果然瞒不过姐姐，我也没说假话，我瞧人家长得好喜欢是真，稀罕这小姑娘教养好、气度好也是真，只是……”
“只是——不单单是喜欢，你怕是动了抢人家当儿媳妇的心思！”孙氏略带讽刺的接口道。
钟太太不动声色的笑道“是又如何？姐姐也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抢不抢的？你情我愿的事。说起来华安他今年十三，沈七娘十岁，年龄相配，门当户对，先把亲事定下，等过几年他们年纪大了再成婚，不正是天作之合吗？”她斜眼瞟向孙氏，道“到时还要劳烦姐姐中间说和，娘家外甥娶了小姑子家的女儿，也堪称一桩美谈。”
孙氏霍然起身，怒道“我可记得前不久给你写得信里有说要从小姑子家的几个女儿里挑一个给四郎作妻，你倒好，来撬亲姐姐的墙角？！”
“除开那个小的不谈，不还有沈六娘吗？我看她也不错，都是你的外甥女，年龄上也与四郎更相配，你不总念叨着要给四郎早些娶媳妇吗？”钟太太眼皮微阖，随手轻轻拨动着腕上新带的一个翠色玉镯。
“放你娘的狗臭屁！”孙氏从前不过是个农家女，虽这些年来日子越过越好，渐渐端起阔太太的架子，与人讲话也文绉绉的，但此刻心里又惊又怒下不禁破口大骂道“她这么好，你的镯子怎不给她呀？！我家四郎与华安是一样的年纪，照你这么说，六娘与华安年龄上岂不也更相配？我真是瞎了眼，错信了人，才把这事告诉给你！”
钟太太笑容一滞，叹口气把怒火中烧的姐姐拉下来坐好，幽幽道“姐姐如此生气妹妹也无话可说，毕竟这事归根结底是妹妹做的不地道。但你若说这些年来是瞎了眼、错信了人，我却是不认的，姐姐好好想想往日妹妹是如何对姐姐的？”
孙氏一愣，往日……这个妹妹对自家真是没话说，姐妹间数十年都亲亲热热的，她家老爷生意能做的顺风顺水也多有妹夫的功劳……想到这，火气不由降了许多。
“姐姐生气是应当的，只是你好歹看在这些年的姐妹情义上，且听妹妹一言。”见孙氏有些犹疑的点头，钟太太面色无奈的低声道“我这些年来内里是怎么过的，旁人不知，姐姐还不知吗？表面上风风光光的，人人见我都客气的称一声钟太太，不过是说得好听，花花轿子人抬人，其实……不过是个妾！”
孙氏的怒火全消，心里转而浮起些许怜悯，忙道“你乱想什么？如今白沙县上下谁不知你是钟大老爷的正头夫人，妹夫自己也是拿你当正室看得，快别多想了。”
钟太太面色有些哀伤道“怎么能不多想？人总要往长远去看。当初说是以继室礼纳回去当管家二房的，为着什么他心里清楚！不过是怕我万一生下孩儿心里会起歹念，威胁到他前头太太生的那个宝贝儿子罢了！”
孙氏心里也清楚，还是劝道“妹夫心疼长子没亲娘也是有的，他对你和华安不也很好？华安哪样事妹夫不上心？外人也都以为你是他续娶的夫人，你也别急，他心里必是为你和华安做好打算的。”
钟太太冷笑道“外人以为有什么用？别看我现在风光，假的就是假的，族谱上记得清清楚楚。平日里满口心疼我的华安，让华安顶个庶出子的身份，待他死了以后随便分到仨核桃俩枣的打发出去就是心疼他？”她定定的看着姐姐坚声道“都是一样的儿子，凭什么华安以后就要看他兄长的脸色过活？亲爹不护着，我却是要为他早作打算的！”
孙氏心里腹诽，庶子虽说分到的钱财少些，但妹夫就这两个儿子，依他对外甥的疼爱看，到时外甥能分到的钱便是不如另一个也足够富贵一生了……说到底还是人心不足，但这话就是亲姐妹她也不好说。
“你……要做什么打算？”
钟太太“扑哧”一声笑出来，轻快道“姐姐以为我要做什么？是要磨着老爷扶我作妻、改了族谱还是想法子和老大争个高低夺家产？”她悠悠的喝了口茶，道“别逗了，若是早个十来年，我不懂事时或许还那么想，现在——我只想着华安以后不被欺负，便是没那么多银钱，分出去单过也能把家撑起来。”
钟太太一字一句道“男儿嘛，要自己立得了身，挺得直腰板，养得起妻儿才叫男人！靠花老底坐吃山空算什么？那等整日里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不肖纨绔便是有万贯家财也不够他挥霍，我是万万不能让我儿落到那境地的。”
孙氏面上愕然，心里越发不明白，结巴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都听糊涂了！”一会嫌妹夫偏心，一会又要自立自强了，你倒是给个准话呀。
钟太太轻笑道“我是华安的亲娘，总要走在他前面的，他是什么性子没人比我更清楚了。有人管着还好，没人管靠他自己……”钟太太眼神幽深，变化莫测“这快成我的心病了，若是华安像老大那样继承家业，里里外外有管事帮衬，便是家业衰败也败不到哪去，我也不愁得都生白发了。偏他以后必是要自个儿单过的，什么都得自己去操心，所以我定得给华安挑个能帮他的好媳妇。”
沈七娘在祖宅的表现声名远播，闻者皆知她是寒门沈氏的姑娘，想着她必定是天资聪颖在沈家受过正统教育才如此出彩，少有人知道她其实居住乡下，跟随祖父读书。而机缘巧合下钟太太恰好知道了这位沈七娘竟是姐姐的外甥女，心里便动了这心思。
说到挑儿媳，孙氏又想起来了，恼怒道“所以你就撬我墙角？”
钟太太轻描淡写道“也谈不上什么撬不撬墙角，姐姐不是还没定吗？要我说七娘真不适合你家四郎，我是没办法才给儿子娶个厉害的能管住他的，换做四郎，更要被吃得死死的，便是亲外甥女，姐姐看了能高兴？”
孙氏一噎，怒瞪过去，钟太太不避不让，孙氏功力欠缺，抵挡不过，灰溜溜的败退下来，忿忿的倒了一杯茶，一气儿喝光，不留神呛得咳嗽连连。
钟太太拍着姐姐的背安慰道“我看六娘也很不错，选儿媳关键是要选合适的，不然便是娶个天仙回来，儿子被迷得跟媳妇跑上天去了你又能得什么好？”
孙氏气馁，没好气道“你先别得意，我家老爷才说了，那沈家的老太爷可不是好说话的，恐怕根本看不上商家！就是我心里盘算着七娘好，凭着我们两家的情分也没几分把握，听我小姑子说沈老对七娘这个孙女最为另眼相看，她的婚事便是爹娘也不敢擅自决定。”
钟太太一皱眉，这倒有些麻烦了……
赵老爷的新宅为了附庸风雅搬种了不少的花木盆景，他出手阔绰，舍得花钱，大把银两砸下去把宅子整个翻修一遍，焕然一新。后院老旧的花园子也请人重新布局，从外面引了活水入园，一泓清流蜿蜒在繁花锦绣间倒也清爽。园内居正中的是一处格局开阔的六角攒尖凉亭，凉风徐徐，天光正好，亭内坐有两男三女，此刻的氛围却诡异的很。
一位身穿湘妃色衣襟的少女笑着拿起一块只有两指宽的点心，咬了一口不由赞道“醇厚清香，甜而不腻，六表姐、七表妹，快尝尝这新作的杏仁酥，我们家新来厨子的拿手点心呢。”
沈六娘也拿起一块尝了尝，沈玦摆摆手，愁眉苦脸道“表姐可别让我再吃了，刚刚在屋里被塞了一堆的喜糕喜糖，有位身形足有两人宽的太太还非要我立刻吃一块，说是沾福气——”
沈玦拿手夸张的比了比“——这么大一块白糖糕，还非得吃完才算把福气全装进肚子里，我怀疑她那腰身就是福气太多了，涨的。那糕甜腻的很，这会可实在是在吃不下了，我喝茶就行。”
沈玦口中的表姐是舅舅的小女儿五娘，但不是和孙氏所生，是一次醉酒与丫鬟生下的。丫鬟生产时难产死了，孙氏便把五娘抱到膝下抚养。她自己连生了四个儿子没有女儿，对这个打小抱养的庶女与亲母女情分也差不多了。
赵五娘捂着嘴偷笑，边上一位十来岁、打扮富贵但眉宇间有几分阴沉的少年却挑眉冷笑道“你倒是天生讨人喜欢，不止收了满怀的糕点糖果，不是还有一个金镯子吗？！”
亭子里陡然静默下来，赵四郎为难的看看姨母家的表弟，又看看姑母家的七表妹，张了张口却没出声，他口舌上并不灵活，遇到这种情况实在不知该如何调节一二。
沈玦故作惊讶道“怎么，莫非华安哥哥心疼自家东西了？难怪从先前起就不大高兴，若是如此，华安哥哥该早说嘛，这种大喜日子开开心心最重要。直接说出来，妹妹哪会舍不得这点玩意，还给钟太太就是了，本也是她太过客气了。”
少年气噎，脸色涨得通红，别过头去大声道“谁舍不得这么点东西，既给你你就拿着好了！”沈玦也不推辞，大方笑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少年郁闷之极，发现不过两句话的功夫，怎么事情发展就和他初衷不一样了？他忿忿道“巧言令色，装模作样，你这样的姑娘以后嫁了人也不是贤妻！”
“表弟！”赵四郎一声断喝，沈七娘也是他的表妹，怎能容别人当面如此诋毁？哪怕这个别人也是他的亲戚。
钟华安霍然起立，气哼哼的说道“既不让我说，那我就走好了。只是我提醒你，别做什么不切实际的白日梦！”说罢，大步离去。
其余几人目瞪口呆，隔了好半响赵四郎才讷讷道“七表妹别生气，那小子大约是刚刚在前面喝了点酒，耍酒疯呢……”
沈玦目中有些冰冷，但口里却若无其事道“无事，我们不要扰了兴致，前面乱哄哄的，这里空气也清爽，多歇会才好呢。”
终究还是破坏了本就不大好的气氛，几人都有些尴尬，稍坐一会就找借口离开。沈玦和沈六娘本也要回赵氏身边，但走到一半沈六娘突然肚子痛，沈玦只得问了个小丫鬟，陪她沿原路返回找后院的茅房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沈玦送沈六娘到了以后就先往别处逛，她才不要在那边受毒气迫害呢。
她依着一处阁楼墙边慢慢走，遥望过去就是刚刚的后花园，隐约还能看见亭子飞扬神气的尖尖角。不远处有几丛美人蕉，碧绿的大阔叶间有红有黄，开得艳丽而肆意。榭隐花间，神清气爽，沈玦正想着等会要不要去仔细瞧瞧，一亲芳泽，突然听到前面不远的墙根拐角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似乎还隐带哭音，不由停下了脚步。
抽抽涕涕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沈玦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正打算干脆走出去装作不经意碰见，一个有些慌乱的男音传出道“萱兰……别哭了……”
短短五个字，但沈玦却如同被道天雷劈中般呆愣原地。
——苍天啊，要不要那么狗血？！这位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少年怎么在这里蹦出来了？
“……二少爷别呆在我这了，若是让人看见又不定编出什么闲话来……我是贱命一条，死了都不值什么，二少爷的名声若是因此受损，那我岂不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哀哀道。
沈玦暗暗吐槽，你多虑了，就他那副德性，想来也没什么好名声。
不过另一位少年显然不这么想，声音激动道“……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我绝不会叫那有心计的恶女得逞嫁入我家的……”
沈玦囧囧有神，她怎么觉得那个少年口中“有心计的恶女”说得是她呢？
两人又是互诉几番衷肠，沈玦听得没意思，现在出去又太尴尬，就想转身绕个大圈子往回走。
“嘎吱”一声，在这有几分清冷的拐角处显得刺耳响亮，沈玦无语的看着脚下踩成两段的细木枝，心道该来的总要来。
钟华安眉目冷然的看着突兀出现在这里的沈七娘，一只手紧紧环绕搂住一个身穿豆青色衣裳的少女，从头到脚打量了沈玦几眼，冷冷道“原来所谓的‘好姑娘’也会做这种跟踪偷听、令人不齿的事情。”
沈玦很想翻个白眼，生生忍下，诚恳道“不好意思，我是无意撞见的，真没想偷听。这不，我本来都打算偷偷走了，免得大家不自在，要不我现在就走，你们继续？”
钟华安阴沉着脸，嘲讽道“被发现了才装无辜不觉得太晚了吗？”
晚你妹！沈玦脸上的笑容淡下去，和声道“既然你不信，那也没办法了。反正你认定我是那有偷听癖好的‘恶女’了，只是不知道你眼里怎样才算‘好姑娘’”她瞥了眼娇弱无助紧靠着少年的女子，轻笑道“莫非是和男人偷偷约见的‘婢女’才算？”
那少女身上的衣饰虽然不错，但明显是‘婢女装’，沈玦模糊记得她貌似是跟着钟华安身边的几个丫鬟之一。
感受到怀里的人无助轻颤，钟华安勃然大怒，指着沈玦愤然大声道“你们这种从小生活舒适的姑娘懂什么？只会以身份看人，在我眼里，萱兰虽只是个丫鬟却比你这种表里不一、心思不正的女孩好一百倍！”
一百倍你个头！搁现代小心老娘喊人把你这脑子有病的二货给一百遍掉！沈玦满心不耐道“我如何轮不到你来评说，至于她，你觉得她好就好罢，我在这提前祝你们两个能够有个好结果。”
沈玦不欲多与之纠缠，正想说“我先走一步”，那位丫鬟萱兰突然从少年的怀里冲了出来，跪在沈玦面前连磕几个响头，哀泣道“沈姑娘别生气，不关二少爷的事，都是奴婢不好……少爷不过是看奴婢可怜，才关心两句，求沈姑娘千万别对二少爷有误会！”
钟华安懊恼的跺了跺脚，连忙去拉伏在地上形容凄惨的少女，脸上满是心疼。
沈玦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嗤笑道“你有没有搞错，我生不生气关你家二少爷什么事？又关你什么事？”别搞得跟我欺负你似的！
萱兰慌忙抬头，积极解释道“不是，奴婢是想……”
沈玦打断冷笑道“再说，你家少爷说我连个婢女都不如，我没跟他计较是我大度，现在居然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了，这是哪门子道理，要不要我去向你家太太求教一下呀？！”
钟华安怒吼道“你除了告状还会什么？”
沈玦不紧不慢道“那就要问你这位婢女除了磕头哭诉还会什么了！”
钟华安还要说什么，萱兰却拉了拉他的衣袖，摇头恳求的看着他，然后对沈玦凄声道“沈姑娘，我知道我们家太太想把你定给少爷为妻，你将来便是我的少夫人。你不喜欢我……可我是真心爱慕着少爷的！我不求少爷给我名分，也不求少爷给我宠爱，只要能让我跟在少爷身边偶尔看着他就行了，是万万不敢和您争一分一毫的！求您可怜可怜我吧，不要告诉太太，不然奴婢就没活路了呀！”
沈玦奇道“你家太太知道了难不成会……打杀了你？”
钟华安闻言对她怒目而视，萱兰声音一滞，随即凄凉哀伤道“太太是善心人，怎会伤人性命？但是若叫奴婢再也见不到少爷，那奴婢就是生不如死，你怎能这般狠心？”
少年大为感动，沈玦心中冷笑，缓缓微笑道“原来如此，那你大可放心。我沈七娘便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绝不会自甘堕落去嫁给你家少爷这种人。”
钟华安脖子都涨得通红，两眼死死瞪着这个含笑的女孩，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贱人……”萱兰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喜色，垂下眼低低哀泣。
沈玦目光森然，嘴角却扬起一抹笑道“说实话，不知你们从哪里听来这种无稽之谈，但是我沈七娘好歹也是寒门沈氏之女，沈家家风清明，怎会把自家女儿许给品行有污、愚蠢不堪之人？”
看少年眼里喷火的样子，沈玦不屑道“像你这样的人，本来要不是看在亲戚的面上我连话也不想与你多说一句，与你在这里浪费光阴纠缠简直就是自降身份。我最后好心给你提个建议，你既然这么喜欢这丫鬟，我看你们两个倒是相配的很，干脆就娶了她吧。省的以后哪个倒了十八辈子霉的姑娘被你祸害了，你也顺便给自己积积德！”
钟华安恨不得破了自己不打女人的例给她一拳，但看见对方似笑非笑的黝黑眸中却莫名心中发虚，强压下怒火，恨声道“萱兰，我们走！”言罢，竟然不等自己的“心头宝”跟上就甩袖离去。
萱兰顾不得脸上的狼狈，低头匆匆快步追去。沈玦看着两人的背影，施施然的转身离去，果然，现在心里爽快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成亲礼上的风波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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