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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可笑的情义 谁成想行情 ...
沈大娘的情绪突然失控,沈平和赵氏自己不能离开,便让儿媳李氏和沈四娘先送她去偏屋休息,沈六娘担心大姐,小声问七娘去不去看看?沈玦想了想也跟着去了,她可以帮沈大娘把错处划到韩家人那边去,但她要一个怎样的最终结果却得她自己做决定。
沈大娘到偏屋哭了没多久就平复下来,她这几天心里苦的跟黄连似的,一忽儿想把韩家上下全部一把火烧烧光,最好再拿把刀往那老妖婆身上捅它千百个窟窿;一忽儿觉得自己未来毫无希望,恨不得不吃不喝死了一了百了,当然死之前还是要拉老妖婆同归于尽。整日里想起女儿心痛的要哭,想起老妖婆恨意冲天要哭,想起韩大郎心若死灰还是哭。哭的理由太多,眼泪都快流光了,存货告罄,到了这会反而哭不大出来,只剩下麻木不仁。
沈四娘见姐姐伤心,心里也不好过,拉着沈大娘的手劝慰道“大姐快别伤心了,小心伤了身子。总算姐夫家里也知晓错了,谁家过日子没个磕磕碰碰呀,以后会好过起来的。”
沈玦内心暗暗摇头,这可不见得。
沈大娘伤心过去,一股悍气反而涌上肺腑,咬牙恨声道“想这般轻易了结,做那群乌龟王八蛋的春秋大梦去,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
大姑子发飙,李氏噤若寒蝉,这个家里除了她以外都是沈大娘的血脉至亲,就是因此,这种家务事上她才不能胡乱表态。否则将来大姑子生活有什么不顺,全家人岂不都要怪在她身上?还是闭紧嘴巴为好。
沈四娘叹口气,古语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世人都是劝和不劝离的,既然不离那以后还要生活在一起,闹得太僵对大姐又有什么好处?不如借着这个台阶各退一步,夫妻公婆间才好见面。
“大姐,不这样又能如何?忍得一口气,等那妾侍生下儿子,你抱过来养,韩家也有后了,到时候你婆婆自然不会再偏心那妾侍。暂且忍过这几个月,好日子还在后头。”
沈大娘眼珠子都红了“听你这番话,我知四妹是为我好,满心都是替我打算,若是能忍我也愿意忍——可是,这世上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为了最后那个好结果忍下一切的!”
何况结局也不一定很美好。
她神情激动的高声道“四妹还没有做母亲感触不深,弟妹却是生了大郎的当能体会一二我的心情。我的四娘被那黑了心肝的老妪婆害死,我当娘的不能替女儿报仇已是对不起她……若是还要我装作无事人一般和那老妖婆继续住在一个屋檐下,把她当做婆婆孝顺恭敬,笑脸相迎,我沈大娘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不,只要这么想一想,我就受不了,觉得恶心,觉得自己根本不配为人母!”
沈四娘怔怔说不出话来。李氏心里触动下也黯然的叹了口气,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这个问题她答不出来,人不亲自到那个地步永远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什么。
沈大娘声音嘶哑道“我没那么厉害,没有那么好的忍功去对那老妪婆虚以为蛇,我怕我多见她两眼就会忍不住去买包砒霜下她碗里。我也没用,豁不出去给四娘报仇雪恨,我还有其他几个女儿,我不能不管她们,所以活该我死了以后也没脸去见四娘……”
沈四娘身负她亲娘赵氏让她来劝解大姐的重要任务,不同于沈大娘骨子里的刚烈,她本身是个性子绵软的人,说得好听叫温婉柔顺,难听些就是逆来顺受。即使她十分同情大姐的不幸,但毕竟做不到感同身受,对沈大娘所表现出的决绝态度也很不赞成。
“大姐,别那么说。你要多想想几个侄女,她们还小,忍一时风平浪静啊!”
沈大娘听了这话默不作声,沈四娘还以为起效果了,鼓起劲头又说了一大通例如“凡事往前看,不要太纠结于过往”、“四娘在天上也不希望你过得不好”之类宽慰的话语。
直说的口干舌燥,沈四娘正喝口茶润嗓子以便再接再厉,沈大娘忽然神色怪异的平声道“四妹你不必再说了,你讲的这些我都懂。这几日夜里睡不着时,我起码一个人翻来覆去想了几百遍,我也是这么劝我自己的,可是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头晚上想得好好的,第二日见到那老妪婆恨意又是止都止不住,——人的情感不是总听脑子指挥的!”
她惨然一笑道“我想不通其他人是怎么忍下来的,一个人恨另一个人都到了日夜诅咒她不得好死、恨不能食其肉,喝其血的地步,怎么还能够若无其事的住在一起?”
沈大娘悲愤的话语一时震住了其他几人,屋内鸦雀无声。外面不知从何时起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阴沉沉的,乌云翻滚,似乎在酝酿着更大的暴雨疾风。
沈玦幽幽叹道“大姐姐究竟打算怎样?不管如何必须先拿出个章程来,然后才能去实现,我们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沈六娘傻傻地问“大姐是要和姐夫和离吗?”
沈四娘听得心头一紧,呵斥道“你小孩子家别乱讲!和离是可以随便说出口的吗?!”
沈大娘被问得一愣,但她性格刚烈,对韩大郎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后,心里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咬牙切齿道“六娘说的不错,我要同他和离!”
李氏唬了一跳,如果任凭沈大娘下决心和离,几位小姑也就算了,她肯定要受婆母埋怨,连忙晓以利害“大姐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女人家和离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你想想看,爹娘都不同意你和离,难不成他们还会害你?你跟姐夫这么多年的感情岂是说断就断的?韩大郎条件好,你和离了只有便宜给其他女人的份!”
一长串话说的又急又快,李氏歇口气,放缓声速语重心长道“再者,女人和离以后再想嫁人可就难了,便是找到人嫁,又能挑什么好的?不是死了老婆的鳏夫就是连老婆都娶不到的泼皮无赖,还不如韩大郎呢。况且你和离了让几个侄女怎么办?女孩子没有亲娘护着何其可怜?不管到时韩大郎是另娶妻还是把那妾室扶正,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她们被人欺负了你也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也不能打上门去,有的你后悔心疼的!”
李氏把和离的后果摊开来剖析给沈大娘看,效果比较明显,沈大娘再度面露犹豫。
沈玦心中暗道,看来不论古今,女子面对离不离婚这个问题时,几个矛盾点都是相通的。不外乎是夫妻感情、心有不甘、前景不明以及孩子成长问题,只不过古代女人的离婚环境更险恶罢了。
在现代,韩阿婆这种行为是故意谋杀,要判刑的好不好?哪像这里不过被骂两句狠毒,根本不会有官差来抓他。而韩大郎搁二十一世纪肯定属于被广大女同胞鄙视的典型渣男,缺点数都数不过来——愚孝、有小三、重男轻女还没半分担当!
有点理想和追求的女人都不会要他,谁成想行情不一样,放到古代,渣男也能洗白成好男人。
在现代,你离婚,身边人会给你鼓励支持,父母会做你坚定的后盾,闺蜜们会跑来帮你骂之、踹之再弃之!然后死命摇着你柔弱的肩膀,恨铁不成钢的大声教训某个结婚前眼睛没能睁得足够大,婚后又做不到两眼全瞎的女人——天涯何处无芳草,好马不吃回头草!有点骨气好不好?!
在现代,如果沈大娘文采够好,可以写个《八年婚恋,小三插手,历经煎熬痛下决心与丈夫离婚,祝你和婆婆一起下地狱》的帖子放天涯上,热点话题,肯定爆火。大家一起来骂渣男、骂极品婆婆、骂不要脸的小三,狠出一口恶气,心灵上绝对能得到升华。
以上是沈玦的个人YY,然而这里终究是古代,对女性天生不公的古代。
所以哪怕她打心底里看不起韩大郎这种男人,但她无奈之下对沈大娘说出口的却不是怂恿她与韩大郎和离。
沈玦深吸一口气,凝重道“大姐,阿爷的意思,如果实在过不下去,真到了最坏的那一步……可以析产分居。”
不是和离,和离对女子的影响太大了,尤其是对她所生的孩儿。析产分居算是个折中的选择,沈大娘依旧是韩家的儿媳,只是另外居住,财产分割清楚,女儿也可以由她教养,或许两家的关系仍有牵扯,但至少……清静许多。
“析产分居?”沈四娘惊叫起来,但仔细想想,似乎也能勉强接受。“只是,大姐年纪轻轻就要……”她话未说尽,但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沈大娘斩钉截铁道“好,就析产分居!”她神色有些哀伤,但语气仍然坚定道“若真为了我自己就让大娘她们几个从小受苦、被人指指点点,我委实狠不下心;但是让我就这样忍下去、熬下去,开开心心的回到韩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绝对骗不过自己的良心!这样算来,析产分居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她声音一点点低下来,说到“两全其美”时露出个自嘲的表情。沈六娘看得突然心里绞痛,眼泪毫无征兆的簌簌落下,哽咽道“为什么要让大姐受这种苦?该受苦、受惩罚的不应是那个韩阿婆吗?为什么大姐夫……他怎么可以这样?!”
沈玦怅然的转头望向窗外,枝叶萧瑟,雨丝缠绵,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边几位沈家女儿达成共识,她们可不会天真的认为韩家人也会一口答应这个提议,即使答应了,具体的条件谈起来还要扯皮一段时间。本来沈玦和沈四娘的意思是她们代为出面先初步谈定,但沈大娘却异常坚持自己也要前去,沈四娘也只得松口同意。
一行人脚步沉重前往正屋,李氏惴惴不安,硬着头皮一道过去,谁知道婆婆会不会把对这个决定的不满怪到她头上?
屋内众人听闻后都大吃一惊,出乎意料,第一个坚决反对的竟是韩大郎。
他神情格外激动,声音不复素日的敦厚,又高又尖,微微变调“娘子,你是不是心里在怨我?!怨我不给你主持公道,怨我对四娘死的事情不上心,怨我……纳妾?!”
黄衣少妇脸色微变,韩阿婆直接勃然大怒,干嚎着捶了儿子好几下“你这个不孝子在胡说什么?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韩大郎也不躲,韩阿婆心疼儿子捶了几下就没捶下去,他不管老母的责骂,眼神死死盯着妻子,似乎要把她身体看穿个洞,音调又拔高八个度“是不是?!”
沈大娘心里怒火激了起来,怨恨的看向他,大声道“是!我是在怨你!怨你违背当初对我说的话,无信无情无义!怨你半点担当也没有,只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算什么男人!怨你四娘死了,你这当爹的连屁也不敢放一个,没种之极!”
沈玦心里暗暗叫好,沈六娘听得满脸放光,屋外的人可不管这么多,直接哄然大笑,还有几个壮汉提高嗓门大叫“说得好”。
韩大郎满脸颓然,喃喃道“可是你让我怎么办?去和阿娘吵?你为什么就不能忍一忍呢?谁家的媳妇不是一路忍过来的……”
沈玦都无语了,媳妇忍婆婆是常事,但也要分是什么事,连女儿死了还要人家忍下去……这个男人大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
沈大娘倒是不怎么失望,一是她深知丈夫的性子,二是前面的失望太多了,这点程度的不算什么。她眉目冷然道“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我们不是和离只是分开住,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互不干扰!反正还有王氏服侍,也委屈不到你,你也不用再为难,不是很好吗?”
韩大郎面色涨红,猛地跳起,大喊道“我不会同意的!我绝不会同意!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在乎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情义了吗?好狠的心!”
沈大娘几乎要失声笑出,这个女儿死了也不吭一声,转头去和妾侍温存的男子居然这会跟她提夫妻情义了?!他也配!可惜,她的夫妻情义早在这几年因为连连产女丈夫难看的脸色里、在他欣然纳妾和别人的欢笑中、在女儿死的那一刻起——彻底断绝了!
韩大郎见妻子冷着脸不说话,以为触动了对方,缓了两口气,温柔道“娘子,我不信你能够一朝忘了我们间这么多年的情义。不要闹了,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我们还有一辈子要一起过呢。”
黄衣少妇面色一下子惨白无比,紧张的看着沈大娘,暗暗祈祷:千万不要……
沈大娘觉得这貌似温柔的话讽刺之极,心头一片冰凉,冷冷一笑,直视韩大郎的眼睛,带着说不出的嘲讽道“情义?说得好。我们间或许还有残存的那么一点情,但事到今日,这‘情’也已经没有意义了。从前每一次你让我忍让你阿娘的无理取闹,我都忍下来,那是因为我对你有情。你总是让我退后一步,让我多体谅你,也不过是清楚的知道我对你有情。说来说去,你不过是仗着我对你有情,所以就毫无顾忌的肆意挥霍,却从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可是,凭什么?”
她呼出一口气,仿佛抛却所有顾忌,掷地有声道“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我现在的确忘不了你,但1年后,5年后,10年后,我以后的人生那么长,我还要好好教导女儿长大、嫁人,看着她们成家生子,——而你,当真以为还能在我的生命中肆虐一辈子吗?”
沈大娘深深看了眼面色苍白的韩大郎,缓缓道“相信我,绝对不会的。”
韩阿婆见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不已,又兼对儿媳的不满,恼怒道“嚣张什么?你这样不贤不孝的妇人还妄想析产分居?哪用这么麻烦,直接让我儿一纸休书即可!”
韩老爹不妙的发现局势已经脱离掌控了,拉了拉妻子的衣袖让她别乱说话。沈玦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不大不小,恰好让屋内所有人听见,韩阿婆面皮紫涨,恶毒道“别以为我是吓唬你的,我倒要看看你离了我儿能再找个什么好的?还有你们沈家剩下那几个女儿,有个被夫家休弃的大姐,就等着将来拉去配鳏夫吧!”
一席话说得沈家几人面露担忧,沈玦冷冷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道“休了我姐姐,你好大的口气!韩家阿爹,我可好心提醒你一声,如果你们打定主意要两家撕破脸的话,我们寒门沈氏也不是好欺负的,任由自家女儿被无故休离。说不得就要上公堂好好说道说道沈家外孙女儿被祖母、小妾合谋害死的事情了!”
一语既出,石破惊天!韩老爹吓得连连摆手道“误会、误会。”韩阿婆强自硬撑到“说什么大话?别以为你们都姓沈就冒充人家寒门沈家,这可是大罪!”
沈玦反而施施然的坐了下来,笃定一笑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大可一试。”
几位耆老惊疑不定,一个上首的老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呼道“沈老当年确实是十来岁才到我们村的,带了一车的书籍,言行谈吐间颇为有礼,不似寻常读书的农家子。只是那会他囊中窘迫、身无余财……”所以他们也没想到那个方向去。
韩家所在小黄村的一位与韩老爹还有几分亲戚关系的老者额头微微冒汗,急急对韩老爹道“大侄儿,快同意七娘子的话吧,不过是析产分居罢了,能不和离还是不和离为好。说来此事也是你家不对,难道还真想闹到官府去吗?!”
不用这位提醒,韩老爹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是想趁着沈业病倒的时机压下些媳妇的气焰,免得她将来亏待妾侍所出的孙子,怎么就把一个竟然是寒门出身的儿媳逼得析产分居了呢?幸好还不是和离,以后还有圜转的余地。
韩大郎呆愣愣的看着妻子,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什么好。
“真是误会,大郎他娘就是性子急,火炭似的一点就爆。我们可从没想过要休了这么好的媳妇。”韩老爹挤出个笑解释道。
沈玦瞥了他一眼,闲闲道“是嘛,我想也是,我们两家可是亲家,素来交好,怎么会做这种死磕到底的事呢?”
韩大郎突然毫无征兆地插话道“随你怎么说,我不会和离,也不同意析产分居。”
韩老爹暗乐,你小子难得聪明一回。
沈玦微微皱眉去看沈大娘,沈大娘没有正面表态,而是反问他“七妹妹提醒了我,四娘的死也少不了王氏的那份功劳,你打算怎么办?”
黄衣少妇吓白了脸,不住的拿眼神哀求的看向韩大郎。韩大郎迟疑一下道“王氏……那天她只是碰巧也肚子疼……”
沈玦嗤笑道“碰巧?你去问问你亲娘,那天为什么她突然觉得两种药在一起熬会药性冲突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阿娘还懂药理!”
韩大郎不由望向母亲,韩阿婆被先前沈七娘说上公堂的威胁吓得不轻,祖母因为过失让孙女夭折,很难判上罪。但平民对官府都有天生的畏惧感,何况沈家竟然是寒门族人,不用说官府肯定偏帮他们,自己真要进去了可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到这,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尖声道“是王氏,是那个贱人这么和我说的,都是她的错,是她!”事关自己韩阿婆当然要把责任推推开,何况她也没冤枉了王氏。
韩大郎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小妾,平时这么娇弱无助的人竟然……但是看到她微凸的肚子,他犹豫了下还是恳求道“娘子,她到底怀了我的孩子。”
他停了下,似乎在想怎么措辞,沈大娘却不想听下去,阖了阖眼,打断道“不用说了。”这就是她曾经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人的男人。他这么说,不管是对那妾侍有情还是单纯看在她肚里孩子的份上竭力维护,却没想过就是这个女人,就是她肚里的孩子,在几天前,也害死了她的孩子。
他没想过,她的女儿死了,对她的伤害有多大——而他还为凶手说好话,不管什么原因,他都不可原谅!
眼角滑过一滴泪,沈大娘心说,这是最后一次了,没什么别的原因,不值得。
沈玦心里暗叹口气,韩大郎,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啊!
韩大郎看见妻子从失望到漠然的表情,看到她眼角的泪水,心里前所未有的慌乱起来,仿佛自己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再也拿不回来。
心慌意乱之下,他几乎冲口而出要把王氏送走,但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低下头,韩大郎捏紧拳头——再过两年他都快三十了,人说三十而立,他还没有儿子。
沈大娘转过身去,背对着丈夫,用听不出起伏的声音道“析产分居是必须的,不管你同不同意。具体的条件还是两家私下里谈的好,今天就这样吧。”
她顿了顿,有些艰难但极为认真的一字一字道“既然析产分居了,我们以后除非必要也不必再见面,有事就找我的父兄谈吧……叨扰各位了,我,先走一步。”
陆陆续续的,几位老者和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沈家众人也有几个离场的。赵氏恶狠狠的看着韩家人,视线扫到韩大郎脸上时尤为凶恶,几步冲上前朝他啐了一口,恨恨道“我呸!老娘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这种黑心黑肺的王八崽子做女婿?!我可怜的大娘就是被你害惨了,你个杀千刀的混蛋!你最好给老娘放老实点,不然我饶不了你。”
韩大郎木木的听着岳母的警告,韩阿婆撸起袖子与赵氏对骂他也不管,等人越走越少,他脑子里盘旋的还是沈大娘那个模糊的背影……还有那决绝的话语。
“我们以后除非必要也不必再见面,有事就找我的父兄谈吧……”
韩大郎猛地捂住脸蹲下,泪水从指缝里流出,他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地步呢?
沈玦静静的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面上无悲无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此生,后悔也只得如此了。
总算写完了,本来想把后面部分放到下一章里的,想想还是一章结束吧。
所以,最后是析产分居,不是和离,也没有继续在一起,乃们对这个结果满意吗?~O(∩_∩)O~
嗯,偶不是很会写虐,虐不出来呀,只能让韩大郎最后哭一下,以后有机会再去虐他吧。。。
居然那么晚了,泪奔爬去睡觉,今晚的咖啡效果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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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可笑的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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