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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没有赢家 沈大娘心里 ...

  •   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带来无形压力的沈业走后,韩家公婆俩都齐齐松了一口气。至于被沈业说明一言一行可以代表他的沈七娘则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一个刚断奶的小姑娘,不过是沈业无计可行之下推出来虚张声势的人而已!

      韩大郎是个老实人,他见妻子心若死灰的站在对面,看都不看他一眼,身边紧紧依靠的是自己的长女,心头一软,柔声劝道“娘子,别闹了,我知你是因着四娘死了心里难过,我们都不想发生这种事的,我也和你一般难过呀。”

      旁边韩家婆婆阴阳怪气道“你们沈家的女儿架子也忒大了,谁家的儿媳没事便要回娘家哭哭啼啼的?一个不如意就要死要活的,也不知是做戏给谁看!”

      韩阿婆略显粗嘎的声音一入耳,就勾起了沈大娘心里的滔天恨意,瞬间面色涨红,满腔怒火几乎要将她自己燃尽,咬牙切齿道“我是胡闹?韩大郎,你摸着自个儿的良心说说看,我的四娘是怎么死的?!”

      韩大郎心虚的移开眼睛,不敢与妻子对视。几位耆老听了这别有深意的话语皆是心头一震,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们所不知的隐情?
      这犀利的质问直刺韩阿婆心底的隐痛,她立刻坐不住了,恶声到“那丫头片子能是怎么死的?还不是她没福气,身子骨弱的跟只病猫似的,日日离不开药罐子,看着就养不大,死了有甚好奇怪的!”

      即便这些是实情,但死的是亲孙女,由祖母如此满不在意、恶声恶气的讲出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不少人闻言都眉头微皱。赵氏忿忿不平道“我呸!我那乖乖外孙女是被你这狠心的阿婆给害死的,你竟还装出一副没事人一样,真是畜生不如!”

      几位上首的耆老面面相觑,神色震惊;外面看热闹的村民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村民甲怪叫道:“不是吧,韩阿婆竟然这般心狠?”
      村民乙附和:“那可是她的亲孙女,怎么下的去手啊!”
      村民丙恍然大悟:“难怪昨日沈大娘哭成那样,女儿被婆母害死,啧啧。”
      村民丁冒出来弱弱问:“唉,女儿死了,韩大郎就不管管?”
      村民甲、乙、丙齐声吼回去“怎么管,那位可是他亲娘。”

      屋外零碎的几句议论声飘进屋里,就是这几句零碎也已让韩大郎面色羞红,低头不语。韩阿婆如同被人踩住了痛脚一般,顿时大怒“你胡说什么?好呀沈氏,你暗地里就是这么诽谤婆母的?今日我必让我儿休了你!”

      蓦地听到“休了你”这几个字,沈大娘脑中霎时一片空白,耳边如同被一颗炸弹炸得两耳嗡鸣,身子晃了两晃被慌乱的韩大娘吃力扶住,好半天后才勉强定了定神,犹如身处梦中般呓语,不可置信道“你、你要休了我?”

      韩家婆婆不顾韩老爹的拉扯,以为儿媳怕了,愈发得意洋洋道“没错,你入我韩家门八年无所出,我看在亲家的面上平日里对你多有忍让。没想到你这毒妇自己不能生,还对怀了我儿骨肉的妾室怀恨在心,多加为难,对公婆也毫无孝心。今日你若老老实实的向我们磕头认错也罢,如若不然,我就让我儿休了你,另寻个好的来!”

      沈二郎拍案而起,指着韩家人勃然大怒道“好你个韩大郎,我姐姐为你生了五个孩儿,最后伤了身体。这么多年在你家上孝顺公婆,下抚育女儿,日日操持家务,自己身子受损,为你家香火计还特地去张罗纳妾,最是贤惠不过的人了,你今日竟还要休了她,你有没有半分良心?”

      韩大郎慌忙站起身,支支吾吾道“舅兄息怒,我没想要休了娘子啊。”他转向沈大娘,神色诚恳,隐带哀求道“娘子,你就向阿娘认个错吧,不过是低个头的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一家人何必闹得那么僵?看把大娘都吓着了。”

      淳厚的男音还和从前一样温和,可沈大娘听了只觉得胃里一阵阵恶心……不过是低个头的事……原来女儿死了在他眼里只是件低头认错的小事?!他到底知不知道那个了无生息、冰冷僵硬的小身子不是什么毫无干系的阿猫阿狗,而是他们两人的亲生骨肉啊!
      你可还记得,在她未出世时,你也曾期盼过、欢喜过、小心翼翼隔着肚皮侧耳倾听过的呀?!

      沈大娘闭了闭眼睛,面容一下子灰败下来。
      ——这就是她结缡八载的夫君,是她以为会共度一生、恩爱美满的良人……沈大娘心里满是凄凉荒芜,直到此刻,方才彻彻底底的断绝了所有妄念。

      原本千疮百孔的心忽然坚硬起来,却硬的生疼。

      一直站在母亲身边不吭声的韩大娘突然开口怯怯道“阿爹,我没被吓着。只有那日阿婆不肯给四妹妹熬药,四妹妹在屋里哭的好不凄惨,最后死了的时候我才被吓到了。”

      满室俱静,连根针掉落都听得到。

      韩大郎颓然的坐倒在椅上,韩家婆婆面色忽青忽白,良久才发出一声划破耳膜的尖叫“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是不是你娘教你这么说的,看我不打你!”

      韩阿婆几步冲上前要打孙女,沈大娘也不知哪里生出一股狠劲,拦在女儿身前,挡了几下打。韩阿婆趁机打了媳妇好几下,还不依不饶打算突破防线,沈大娘用力把婆婆一推,死死搂住女儿大口大口的喘气,含糊不清的凶恶道“你、你休想……”
      休想再伤害我的女儿!

      韩家婆婆根本没想到媳妇敢当着众人面推自己,一个不察被推倒在地上,摔得生疼。韩大郎连忙上前去扶她,韩家婆婆却撒泼不让儿子碰,索性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拍着自己大腿哭开来了“你们大家伙看看,做儿媳的竟敢把婆婆推地上,这就是你们沈家教出来的好女儿啊!”

      沈大娘搂着女儿的手都在颤,胸口微微起伏不平道“你不用赖上我娘家,推你的人是我,我沈大娘一人做事一人当!”
      一直不吭声的韩老爹也突然沉声道“沈氏,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婆婆哪怕有不对的,你怎么可以朝婆婆动手呢?这可是忤逆公婆,大大的不孝!”

      众目睽睽之下,沈大娘亲手推倒婆婆的事情没法抵赖,沈家众人一时语塞。沈大娘努力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水还是淌了下来,韩大娘紧紧的抱着阿娘不松手。

      “诸位——”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打破僵局“请暂听七娘一言。”

      从方才起便站在上首默默旁观的沈玦此时上前几步,缓缓温和开口道“众所周知,孝顺婆母,无所违逆,礼也;”

      众人见开始被沈业赞誉有加的沈七娘站了出来,一时间倒也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她稚嫩的身影上。听了她慢悠悠的半句话,屋内之人有的摇头,有的叹息。沈家人是大惊失色,心里暗暗抱怨:七娘你到底是帮哪边的呀?韩阿婆止不住的得意,一时竟忘了眼前这个沈七娘曾经和她很不对盘,得意洋洋的故意大声道“亲家侄女不愧是跟着沈老读过书的,果真是明理之人……”

      沈玦目中闪过一丝讽刺,断然截断韩阿婆的话语,柔和又不失坚毅大地声朗朗道“然,母女天性,娘见女被打而不救,豺狼也。”

      屋内一片静谧,韩家婆婆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怪异无比;几位耆老面露惊叹,沈家人先是放下高高吊起的心脏,随后面上愕然的神色丝毫不输于外人的看向沈七娘;唯独沈六娘暗自得意,像偷吃了蜜一般:我就知道七娘最厉害,看你们都被惊住了吧。

      沈玦自负的一笑,声音如汩汩泉水滑过众人心头“由是谓之,孝顺婆母,无所违逆,礼也;忧女之伤,奋身反抗,权也;二者相冲,事急从权也!”

      韩老爹深吸一口气,狠狠咽下一口唾沫——他家容易么?走了个老沈,来了个小沈!

      韩阿婆揉了揉僵住的面孔,脑子恢复正常功能,终于想起上回也是这个沈七娘帮儿媳反败为胜的,心火上涌,粗声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姑娘!照你这么说,那恶妇推倒婆婆竟还成有理的喽?!”

      沈玦收起笑容,肃然点头,和声道“正是如此。”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韩家婆婆被她的回答一噎,大骂道“你小小年纪就这般大言不惭,连普通女儿家对婆母的孝顺敬畏之心都没有,和我那敢推搡婆母的儿媳如出一辙,沈家家教可窥一斑!好,好得很,我看将来哪个婆婆敢要你们沈家这样不孝不敬的女儿做儿媳妇!”

      这话用意极为恶毒,直指沈家女儿全都家教不好,不懂孝顺,赵氏和沈四娘双双面色微变。沈玦不为所动,笑吟吟道“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想来我们沈家女儿将来也不至于个个都同大姐一般不幸,摊上她那样不慈无良的婆婆。”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一阵哄笑,韩阿婆面色涨得紫红,沈大娘心里大大出了一口恶气,感激的看向七妹妹,总算明白了祖父的良苦用心。

      沈玦敛笑正身,朝几位端坐上首的老者一行礼,清声道“七娘年幼,本不该由我出面言论,然而祖父年事已高,殷殷托付,家姐心痛难言,愤不成声,所以暂且便由我来代为分说一下这件事情缘由。”

      几位老者微微颌首,沈玦轻吐一口气,娓娓说道“头一件事,韩家阿婆方才责骂大姐对怀了姐夫骨肉的妾室怀恨在心,多加为难,直说大姐犯了嫉妒,七娘却不敢苟同。姐夫的这位妾室是为了延续韩家子嗣香火由姐姐亲自出面纳来的。自进了韩家,每日都好吃好喝的招待,连重活都不叫她干,你们看看她的面色,可像是来了后吃了苦的?”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韩大郎身边的黄衣少妇。大约是没想到自己突然被提起,王四娘脸颊飞起一抹嫣红。她这几月来在韩家吃的好喝的好,怀上身孕后婆婆更是一天三顿的给她进补,营养充足,皮肤润泽,再加上脸上的羞红,显然是一副生活舒康的模样,对比另一边形容憔悴、黯淡无光的沈大娘,简直令人怀疑这家妻妾是不是颠个倒了。

      几位老者望向韩家人的眼里就带了一抹说不出的狐疑,养的白白胖胖的,这还叫对妾室多加为难?难不成要把个妾当成活祖宗般供起来吗?

      屋外面闹哄哄的,有婆娘嗓门极高的嬉笑道“我认得她,这不是那赌鬼王三家的四丫头吗?以前瘦的跟个萝卜干似的,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这才几日不见就换了个样,果然是一头栽进蜜罐里,进了好人家了。”
      王四娘低下头,垂在两边的手紧紧揉绞着黄边衣角。

      “大姐当初挑了这位姑娘为妾,本就是为了她能一举生下儿子。如此一来,大姐不但了了心事,后半生有靠,几位侄女也不用担心出嫁后娘家无人相帮,可谓两全其美,称心如意。韩家阿婆却无端端的指责我大姐不贤,便是您是她的婆母也不能这样胡乱冤枉人”沈玦瞥了眼面色泛青的韩家婆婆,悠悠道“此乃其一。”

      这番话有理有据,屋内诸人听了都颇觉有理,暗暗点头。他们对沈七娘已经有所认同,又听她说这还只是其一,俱静候下文。
      传到屋外,心思简单的村民则是深信不疑,只觉这韩家婆婆为了挑剔儿媳真是什么借口都找出来了,心里天平偏向了被泼脏水的沈大娘。

      沈玦来回踱了两步,面上露出一丝伤感,声音悲戚道“我那可怜的侄女韩四娘虽然出生后身体一直不好,但大姐慈母心怀,每日里悉心照料,天气冷便把她捂在自己怀里取暖,喝不进药就自己一口一口含在嘴里对着喂下去。功夫不负有心人,这般从她出生照料至今,侄女身子已大有起色,一天天眼见着转好。前两日不过略感风寒,按理说只要及时延医问药,很快就能康复,何至于不幸夭折?”

      她陡然目光如电的看向韩大郎,锵声质问“大姐夫,你可知你那可怜的女儿为何会遭此劫难、断绝生息?!”
      韩大郎心神震动,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的嘴唇颤抖了两下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玦抢在焦急心虚的韩家婆婆前面,飞快道“大姐夫有苦衷说不出,我替你说吧。因为那日你的妾室突然‘碰巧’也喊肚子疼了。”她把“碰巧”二字特意咬重,引人遐想。
      韩家婆婆本想辩解一二,但见沈七娘没扯到自己身上,心下略一踌躇,错过了分辨的最佳时机。

      屋内回荡着沈大娘哀伤欲绝的哭音,沈玦面色沉痛道“那日大姐夫的妾室一直好好的,偏偏到了侄女要熬药时开始嚷肚子痛了。韩家阿婆慌了阵脚,心疼肚子里未出世的孙子胜过孙女七娘也可理解,本来不过是再借个炉子另生火的事情——”
      沈玦忽的一顿,黑眸定定看着心慌不已的韩家婆婆,把她看得几乎要从地上慌张跳起,方才沉声道“哪知世上竟有这般狠心的阿婆,连熬碗救命药给孙女都死活不同意!”

      韩家婆婆终于忍不住失态尖叫道“你胡说,你胡说!”她从没想过那个短命鬼会真的死掉,她先前看她那么多次要死了都没死成,怎么偏偏就是那回死了?!
      害死骨肉孙女的事像一个沉重的阴影笼罩在韩家阿婆的头上,尽管她一再跟自己说是那个短命鬼没福气,身体弱,但心底深处却仍漂浮着丝丝恐慌。众人看着这个脸色苍白如鬼、满头大汗的老婆子,心里明白沈七娘说的都是真的。

      韩大郎心头也不好受,还得扶着阿娘坐下,给她倒茶顺气,一番折腾下来,韩阿婆总算缓过一口气,神情渐渐平复。

      沈玦静静等着对方平复激动,屋外面的村民可没那么好耐心,纷纷大声嚷嚷询问“七娘子,快说下去啊!”、“是呀,既另借了炉火还不让煎药,这是何故?难不成是存心不乐意孙女活着?”沈玦耳尖,竟然还听到有个人喊“比戏文里唱的还精彩,得了,明日不去高家湾那里看戏去了。”她好不容易才生生忍住了想要抽抽的嘴角。

      沈玦冷冷开口,不疾不徐慢慢道“韩家阿婆死活都不同意的原因说起来真是可笑之极,因为她不知为何认准了一个死理,说是一道生炉子煎药,药性会冲撞了……就为了这么个无稽之谈,生生断送了亲孙女的性命!”

      沈玦轻蔑的看了一眼汗如雨下、瑟瑟发抖的韩阿婆,高声道“做祖母的对骨肉至亲尚且如此不慈,更别说对素来不喜的儿媳了。这也是为何大姐昨日会一路哭回娘家,若是单为她自个儿还不至于此,可是想着她那几个孩儿,眼见身边有此等心狠手辣之人,哪位母亲能够安之若素呢?”沈玦缓缓言道“此乃其二。”

      韩老爹和韩大郎都满面震惊。他们听韩阿婆说的版本是经过艺术加工的,版本中的韩阿婆形象高大,满是身不由己;而沈大娘则成了胡搅蛮缠、毫不讲理的恶媳妇,因为女儿的意外死去世记恨婆婆。
      屋内屋外的所有人态度都很鲜明了,这件事是韩家做得太过了,而且谁也没想到韩阿婆竟然这般丧心病狂,韩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望向他们的眼神里满是嫌恶与鄙夷。

      形势已对自家极为不利,韩老爹最是识时务,连忙挤出个笑,温言劝道“儿媳妇呀,你阿娘大约是老糊涂了,那日给我们讲时少说了几句,我和大郎若早知道这些哪里还会怪你呢?你也是,女儿都那么大了,受点委屈就这么急急忙忙的冲回娘家,有什么话早些说开,不就没那么多误会了?”

      他笑呵呵的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语,然后狠狠瞪了韩大郎一眼,喝道“大郎还傻愣着做什么,快去和你媳妇陪个不是,跟她说你阿娘人老了,让她多体谅体谅。”
      韩大郎如梦初醒,歉疚的走到沈大娘面前,面色诚恳的低低讲了好一会话,沈大娘却不像以前那般或是流泪哭诉或是发狠捶他两下,神情木木的,半点反应也没有。

      时间一长,韩大郎渐渐说不下去了,讲了半日,唾沫都喷完了,媳妇连个眼神回应都没有,活像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似的,不由面露尴尬。强忍了不耐,韩大郎拉了拉沈大娘的衣袖,低声下气的柔柔喊了声“娘子”。

      沈大娘终于有反应了,一把挥开他的手,目光幽深带着韩大郎看不懂的奇异神采,声音平静无比问道“四娘的死,你打算怎么办?”
      韩大郎哑然,这让他怎么回答?他又不可能向他阿娘追究责任。

      不自在的移开目光,韩大郎带着劝抚性的把手搭在妻子的手臂上,温柔道“娘子,你别这样,我们还可以再生”他猛地戛然而止,兀的回过神来妻子已经不能再生一个了。
      妻子无法生育,他想要有儿子只能寄希望于妾室了……想到这韩大郎不由自主的望了王四娘微凸的肚子一眼,眼神里盛满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慈爱和期待。

      沈大娘猛地脚下踉跄倒退两步,不顾丈夫和周围人惊异的眼神,一手捂住嘴巴,死死压抑住冲口而出的哽咽,只余泪水无声流下。

      刹那前还亲密相靠的夫妻二人间出现了一段空虚,像是一张好好的照片被从中间撕裂开来,突兀、生硬。然而,焉不知这裂痕或许早已存在,缺的,只是那生撕硬扯分开的最后一下罢了。

      泪水一滴又一滴落在地上,溅开小小的水花,转瞬间消失无影。
      没有人知道沈大娘为何突然仓皇失色,——除了她自己。

      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不需要长篇累牍、声情并茂的语言,只要一个不经意间的眼神就能说明一切。

      沈大娘恍然想起当初出嫁的情景,红布盖头被小心翼翼的挑起,一个少年面红耳赤的站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周围取笑打闹的声音好像一下子飞驰离去,她满心满眼只看得见少年羞涩的脸庞,还有那双盛满喜悦、比天上星辰还亮的眼眸。

      岁月是把杀猪刀,当年随便一个眼神都能让她欢喜半日的少年连那眸中的脉脉温情都没变,变的只是关切的对象不再是她,成了别人。

      婆婆名声全毁,公爹好言相劝,丈夫服软,爹娘欣慰,看似这场战役她好像大获全胜,可是她得到了什么?
      她的女儿死了,夫妻之情消耗殆尽,最重要的是——她再也找不回当年那样简单的欢喜了。

      瑟瑟风雨,悲从中来,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没有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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