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诱惑和反目 前所未见的 ...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铺满了大地。
县城外的驿道上仍有不少行人来往,大多三三两两的背着篓筐结伴而行。时而有几辆缓缓前行的驴车或牛车,驾车的人也是舒服惬意的躺靠在车上,眼睛半眯着似睡非睡的样子。他们的心情就好像天上慢悠悠的云朵,不急不躁。总要隔好长一段时间,长的路边的小孩们纷纷暗暗揣测他们是否真的睡着了方才高高扬起鞭子“啪”的一声抽下,嘴里吆喝一句方言。驴车或牛车便加速前行几步,其实也没快多少。夕阳把他们连同那板车一块儿拖下道长长的身影,映在古老昏黄的驿道上,车轮滚滚,泼墨演绎着千百年来相同的画卷。
东走西串的卖货郎整了整头上的草帽,抬起头望向不远的县城,突然吐掉嘴里叼着的一根枯黄稻草,轻“咦”了一声。
又是一辆牛车不疾不徐地出了县城门,若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这辆牛车后边还搭了个简易的车厢,两边各用一层灰色绒布遮掩起来,左右摇晃间才露出几道缝隙。
驾车的是位年约四十的高壮男子。
黑色的面孔,深刻的皱纹,布满厚茧的手掌,浆洗干净的粗布衣裳还有那乡间阳光才能晒出的古铜色皮肤,无一不昭示着他是个朴素的农汉。
然而这位农汉脸上却没有其他人的悠哉,眉头深锁,仿佛遇到什么为难事,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忧愁掩都掩不住。牛车行驶的速度已经较快了,但他似乎仍不满意,大手频频挥鞭,期望可以快一点,再快一点。
不大光亮的车厢里,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青年,骇人的是此人脸上、身上多处伤口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全身上下更是遍布青紫痕迹,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青年身上几处大的伤口已经用白色纱布仔细包扎好了,一个两眼肿得像桃子般的中年妇女跪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瓶伤药小心的给他身上没有被包扎的小伤口上药。
车厢前靠近车门口坐着身穿天青色儒袍的少年,他双手环膝,文秀的脸上没有素日的灵动,双眼有些呆滞,透着几分失魂落魄。他神色茫然地盯着面前的车辕,但两眼放空,目光久久不动,唯有白净的脸上一忽儿闪过羞愧,一忽儿闪过愤恨。
牛车上的五个人要属角落里的女孩最为正常。她的小脑袋靠在车厢壁上,随着牛车的晃动一点一点的,又长又密,弯弯上翘的睫毛盖住那双往常黑白分明的大眼,像是早已熟睡。但惟有女孩自己知道,她此刻清醒的很。
沈玦不愿睁眼一是因为她神经紧绷了半日也累了,二是她想要一个人静静思考下这惊悚的一天。再来她也确实不想看见某个二货,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脑海里思绪纷杂,像一团缠绕的麻线,一时半会找不着头尾。
几个记忆的片段凌乱闪过。一言让人生,一言定人死的贵族,矜持自傲仿若荷花仙子的女人,神秘又强大的凤鸣山,流淌不绝的鲜血,深深弯下的脊梁,交织成了一幅破碎拼接的画面。今天,是她来到异世后三年第一次直面这里的残酷法则,前所未见的力量与权力像一朵黑色的罂粟朝她递出诱惑的枝条。那刺目耀眼的红色和腥膻欲呕的味道强烈的刺激了她的感官,血管里同样粘稠的液体无声地欢鸣,加快了它们流动的脚步。
多么罪恶残忍又令人深深着迷的诱惑,沈玦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她终日苦苦思索的一切在今天泄露了一丝亮光,漆黑中的探索者不愿放过任何微小的可能。她透过这缕光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不是破旧的瓦屋,不是小小的篱笆,不是泥泞的稻田,而是无上权利所赋予鲜衣怒马者的肆意妄为,惊心动魄!
田园风光无限,稻谷独特的香味确实好闻,河流清澈的浮现着琉璃光,金子般的阳光能暖化人心,悠闲的生活让人惬意的想要叹气——可是,她为何要一生终老于此?她想见识不同的风光,她的生命岂能操于人手?她要的不是自己安分守己后这个世界规则发了善心,恩赏她一个美丽但似泡沫般脆弱、没有保质期的舒逸悠然;而是去做那高高凌驾于法则之上,成为无论历经任何狂风暴雨都能屹立不倒的迎浪礁石。
优哉游哉,聊以卒岁,是这个世界很多人的梦想,但不包括她。
沈玦对秦蔚然没多少好感,不像沈平、赵氏那样感激涕零,但是秦蔚然的出现却像黑幕中劈过一道闪电给她指明了一条新的道路。
秦蔚然的母亲是寒门沈氏出身,而她父族那边显然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身份背景。但是通过一番言谈交涉间却可以令背景雄厚、骄横刻薄的司马博如此忌惮,对她的忌惮甚至还在同为豪门子弟的柳风之上,所谓的凤鸣山和云霞道人一定是主要原因。
沈玦甚至能感受到一向淡定的心脏君狂跳不已,她将右手悄悄挪过去按着心口,默默感受它和自己同样的欢喜。
这个世界,一定存在某种方法可以让你在没有强大身份的同时获得更高的地位,秦蔚然、柳风皆是通过这种渠道赢得更多的资本。——她发现了这个情况,怎能不欣喜若狂?
这表明她也有希望了呀!可以获得更多权力,更高地位,更好享受,更自由自在生活的希望!
想到这,沈玦粉嫩如花瓣的嘴唇不可抑止的向上扬了扬,轻合的眼睛弯了个好看的弧度,睫毛激动的颤抖,想要努力平复却怎么也抑不住那从身体内最深处散发的欢快。若不是呆在牛车里,她恨不得立刻对着蓝天白云放声大笑!
她不怕道路艰阻,只怕连希望都不给她。
沈玦脑中思绪翻涌不断。与此同时,白沙县中一座普通宅院里司马博坐在浅红色酸枝木做成的八仙桌边无精打采的等着侍女上菜,拿起边上镶了米粒大小各色宝石的银质八宝细颈酒壶倒了杯酒一饮而下。
略略尝了几口热菜后一个侍卫步履匆匆的进来汇报。
“少爷,你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打听过了,秦姑娘说的应该并无虚假不实之处。那沈家家主的妹妹嫁给了邻县寒门秦氏,当年可是十里红妆,许多老人都印象深刻。而沈夫人嫁过去后生下的次女据说拜入凤鸣山后很少回家,应该就是秦姑娘。”
司马博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是真的了。竟然还真有这么巧的事,本少爷杀个庶民都被她碰上叙了亲戚!”
侍卫低头恭敬答道“应该不假,虽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和他爹都没什么稀奇。但属下打听过了,其祖父在附近颇有声望,他的一个弟弟也已中了生员,想来若不是出身寒门,普通平民哪有可能教养子孙勤勉读书。”
“哼,一群穷酸。”司马博不屑道,但是也默认了侍卫的说法“算了,虽然那小子不知好歹,但打成那样也算勉强出了恶气。现在再去杀了他那可就真得惹一身骚,得不偿失了。”
侍卫很识相的沉默没有接话,司马博这种时候也不需要他说什么,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又夹了两口菜吃,在边上小心伺候他的小厮见主子面色不虞,眼珠灵活的转了两圈,上前一步谄媚道“少爷,那个小娘子已经让侍女带去换过衣服了,少爷可有什么吩咐?”
换过衣服也就是意味着清洗干净、重新打包,可以上桌开吃了……
司马博闻言嘴角一撇露出了一个带点邪气地暧昧笑容,带了点兴头的起身道“把她带进内室吧,少爷我憋了一肚子腌臜气正好出出火……”
天色渐暗,牛车终于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大黄村,一阵手忙脚乱后把沈三郎安顿好。
在县城时已经看过大夫了,虽然伤得很重但只要好好养伤按方子服药也能慢慢养好。就只怕沈三郎因重伤引起持续发烧高热,因此这几日都要好好看护。
不知是不是因为祸害遗千年的原因,总之当夜沈三郎虽然发起高烧,但在赵氏不眠不休照顾一晚上后到了早晨烧就退下去了,人也清醒了。过几日请大夫来看时便连连点头道接下来只要静养即可。反倒是赵氏年纪也不轻了,先是受了一番惊吓,情绪起伏过大,又因连日照顾沈三郎操劳过度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病人,气压持续偏低。
一日,沈三郎被扶到院子里坐着晒太阳,这是大夫特地嘱咐的。
沈三郎原本的相貌酷似沈业,是家里八个孩子中最像的一个。幼时,他皮肤还没那么黑的时候也是个很萌的小正太,人见人爱。这也是为什么沈业有时候会对次孙闯的小祸睁只眼闭只眼的原因,相貌好也是占优势的。
只是当初的沈业绝对没想到,一点点小小的纵容和懒得多管,养出来一个不以卖萌惊天下,就以犯二震世人的绝世二货!
身体孱弱,脸上破了相,每天晚上被全身遍布的伤痕疼痛折磨的死去活来,再加上险死还生,心上人下落不明(其实是明的,他不愿意面对现实),从前没心没肺的沈家次子一去不复返,现在浴火重生的是一个终日浑身散发阴郁气息、敏感多疑的沈三郎。
他半躺在藤椅上四处张望,正好瞧见蹲在树脚下的沈八娘在兴奋的折磨一窝可怜的蚂蚁。又是灌水,又是拿树枝捣鼓,一个不开心就踩死几只,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闲的发慌的沈三郎看见这充满童趣的一幕觉得好玩,破天荒地喊了沈八娘几声,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朝她招手道“八娘,到三哥这来。”
听到有人喊,沈八娘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手里的树枝一扔,跑进屋里了。树下的蚂蚁们泪流满面——这个小恶魔终于走啦!
沈三郎心里不由一阵气闷,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迅速消退,眼睛里阴云密布,阴郁重新爬上面孔。就是这样!这几日家里所有人对他都是这样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态度也极为冷淡,丝毫不顾及他还在生病。
尤其是祖父——想到祖父看他的眼神,沈三郎不由打了个寒颤。那是怎样的眼神?冰冷,森寒,还有一种彻头彻尾的失望,就好像对他全然放弃、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沈三郎想不通,变得敏感的他立刻发现了这古怪的气氛,可是大家为什么都怪他?
他有错吗?
他只是错在没有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而已!
他只是错在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而已!
想到那个素衣的女孩,她那恍若含情的泪眼,娇弱无助的身影,沈三郎心不由一抽一抽的疼,疼到五脏六腑都在一同随之抽搐紧缩。
夏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应该感到暖洋洋的,这也是大夫的用意之一。可是他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有的只是彻头彻尾的冰冷,像要冻结一切让他心跳加速的热度。
他后来也从阿爷不带一丝温度的话语中知道了当时的情形,是阿爹赶来将他这半条命捡回去的。他知道了以前从未听闻的秘密,阿爷原来是寒门庶子,当初被嫡母分家出来的,现在寒门沈家的族长还是他嫡亲侄子。
对于身份的提高沈三郎没来得及欣喜,他心里隐隐的冒出一个不甘的念头——既然如此、既然如此为什么当时不能把那位无依无靠的姑娘也一起带走?!
念头一冒出就把他吓了一跳,本来只有一点小小的苗头,可是沈三郎越不愿去想,这个念头越是像疯长的藤蔓,不留神间就将他捆的死死的,直至再也难以驱逐出去。
用力甩掉脑海里这个犹如魔咒的想法,沈三郎抬头正好看到沈七娘和沈五郎一道有说有笑的出门。
想起这几日沈五郎每次看见他转头就走,还有他敏感察觉到沈七娘对自己的厌恶和隐隐约约的嘲讽,沈三郎突然怒气上涌,觉得这幅和乐融融的场景极其碍眼。
其实沈三郎误会沈五郎了,他之所以看见三哥转头就走是出于羞愧。当时兄长那般危急的情况,可自己却因为怯懦而不敢站出来,只要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没脸见沈三郎。
其实自始至终看不起他的只有沈玦一人而已。
沈三郎见二人自顾自的讲话,把自己当做空气一般(沈玦是故意不理他,五郎同学是真没注意到),再也忍不住“你们两个就是这么对待兄长的吗?!”
沈玦嘴角扬起抹懒洋洋的笑容,看得沈三郎刺眼无比。沈五郎吃惊喊道“三哥……”
“好,我就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一定在偷偷嘲笑我吧!”沈三郎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沉浸在幻想和猜疑中恨声道。
沈玦瞬间无语,这位到底自己脑补了什么呀?
“没有的事,三哥你误……”沈五郎急忙解释,却被沈玦懒洋洋的声音打断。
“你想太多了,三哥”沈玦有意无意的在“三哥”两字上咬重口音,斜眼瞟了瞟他“我要是想嘲笑你肯定会正大光明的嘲笑,怎么会偷偷的呢?”
“沈七娘!沈五郎!”沈三郎眼珠子都红起来了,明显把沈五郎顺道一块恨上了。消瘦的面容渐渐扭曲,配上他脸上青紫未消的伤痕显得狰狞无比。沈玦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暗自腹诽:本来就不好看了,现在更是巨丑无比。
“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别以为我不晓得,当时你们两个混蛋从头到尾都在边上看着。哈哈,看到弱女子遭到欺负视若无睹,看到嫡亲兄长有难见死不救!很好,要不是阿爹当时及时赶到,我就是当面被活生生打死你们也不会出来求个情吧?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好妹妹!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就是不知道我要是真死了,你们这种狠毒无情的人会不会害怕做了亏心事晚上有恶鬼缠身、死了下十八层地狱剥皮抽筋下油锅?”
话一出口,心里日复一日因揣测猜疑积累的怨毒就被一点点勾起,最后全部爆发——眼睁睁看着他被打,看着他险些死掉,他没有这样的弟妹!
自醒来后隐藏在内心的怨恨有多深,看沈三郎那状若疯魔的样子就知道了。
沈玦觉得沈三郎快疯了,沈五郎则是完全没想到莫名其妙的招惹出这么一通恶毒的话来,沈玦毫不示弱的质问道“你说清楚,我们做了什么亏心事?有你做哥哥的这么诅咒自己的弟妹吗?”
沈三郎稍微平复一点,恨意未消道“我没你们这样的弟妹!”
沈玦怒极反笑,世上竟有这样的人?!简直比自己还会颠倒是非黑白!
她淡笑道“你自己冲上去找死是你的事,难道还非要把我们也拖下水陪你一块死才甘心吗?”
沈三郎被嘲讽的勃然大怒“你自己冷血无情以为所有人都同你们一样吗?德行如此喔龊,活该以后遭报应烂心、烂肺、烂肚皮!”
就是再怎么有愧疚沈五郎也忍不住了,白白净净的脸庞因愤怒和失望涨得通红,厉声道“三哥,你当时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吗?你有没有想过阿爹阿娘,有没有想过站在你身边的我和七娘?爹娘养你那么大,不指望你出人头地但也别招灾惹祸连累一家老小!”
“不要为自己找借口狡辩了”沈三郎恨意加重“好好,你果然说出心里话了,不再装那恶心人的兄弟情深了?”
沈五郎脸上满满皆是说不尽的失望“这些本来就是我的心里话……在你眼里我平日做得都是装出来的?”
偶觉得不是主角就能抵挡各种诱惑,能淡然的面对繁华富贵,大起大落。
能做到后一点的不叫主角叫伟人,能够连前一点都超越的那叫圣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诱惑和反目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