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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3章 呼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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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当叮当。”李克定在他们身后,发出了几声呼唤,听起来十分的诡异。
小文站住了,好一会没有动。这叮当叮当的呼唤她十分熟悉,李克定不是第一次这样叫叮当了。这有些奇怪,人人都看得出来,李克定不是个懂得诗情画意的人,此人在趣味一门上,一向是乏善可陈。可是他每到事急,发出这这种连在一起的叮当之声,却充满可歌谣般的韵律,像是在吟咏一首诗一般,给人一丝魅惑的感觉。
半明的光影中,本来想去取回自己短匕的小文,为这几声呼唤停下了脚步。
李克定这家伙又在手脚并用的向前爬行了,想来,刚才他就是这样爬到这路口等他的叮当回来。他只能听着声音攻击叮当,此时小文不发声,他便没了办法,摸索半天只能向前挪一点点。
想来刚才他爬过来也不容易。
小文的驻足让王亶立刻心神领会,让上前一把当胸拖住李克定就走。嘴里冷嘲道:“你休要在我面前弄鬼,叫一万声叮当,叮当也看不上你。你这种人,不配拥有自己的女人。”
李克定也不申辩,继续叫着,“叮当叮当。”
小文脑子里突然一动。她上前一步,一下子抓住了王亶的袖口,连连向王亶打着眼色。
王王亶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丢下李克定,狐疑的看着小文。小文拖了他就走。
留下你李克定在后面趴在地上大喊,“夜深人静,你们又要去哪里苟且?叮当你真是不怕丢人现眼了吗?”
小文哪里理他。
倒是王亶假意好心劝告了李克定一句,“你自己慢慢爬回去吧,当心半路遇到鬼。”
小文走得很急。这可是个重大的发现,与她原本以为的不同,她忽然意识到,在这个案子中,叮当的重要性,不见得比李克定差。
叮当不会说话,也不识字。使得刑部凌景夏他们,当初轻易的放过了对叮当的该有的盘问。而小文自己也因为叮当一直处于十分弱势的地位,而认定她不会有害。但小文此时突然意识到,叮当知道的,可能比大家以为得多。她藏了秘密,因为残疾,而幸运的躲过了怀疑。
叮当住处前的那段小巷此时已经完全沉浸于黑暗之中。邻居小楼上的灯火,无法投入那过于狭窄深巷。使得叮当的小院好像是与世隔绝一般。
王亶自告奋勇,当先走入小巷之中。随手拉着小文,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摸索向前。小文此时才觉得,看不见的人,还是爬着走比较稳妥。
好不容易走过那节黑暗的小巷,他们站在叮当静悄悄的小院里暗暗吐了一口气。此地借了邻居的灯光,多少还能看出院子的原貌。和上次来时一样,院子里乱七八遭的牵了许多绳子。晚间衣服都收去了,只留下这些绳子像蛛网似的挡住人的去路。而这些绳网的那一头,就是叮当紧闭的房门。
小文向王亶示意,王亶有些迟疑,又有些想笑。在小文瞪了她一眼后,他只得敛去笑意,按刚才路上小文的交待,一本正经的学着李克定的调子,“叮当叮当,叮当叮当……”的叫了起来。
王亶有一付好嗓子,年轻有磁性,当他呼唤叮当的时候,比起李克定,更的一种歌吟般的质感。当然,还带着一种与他此时心境相和的玩笑气质。听起来就像是在呼唤:“叮当叮当,可爱的小姑娘,你快出来快出来。”
小文屏息等待着。
终于,院子的那头,木门慢慢的打开了,叮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叮当的脸,在黑夜中看起来比白天还美,瓷白色的病态,有着如梦般的痴迷。她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双大眼直直的盯着王亶的方向。
“叮当叮当。”王亶继续呼唤着。
小文越来越照张了。
叮当终于又动了,她直直的走向王亶的方向,她走得很慢,好像有些怀疑,又有些害怕,还有……小文在叮当的脸上看到某种期许的表情。
绳子挡住了前行的叮当,她站住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嘴里发出呵呵的叫声,用手去撕扯那些挡住她的绳子。她的动作一开始还很慢,后来越来越急,越来越疯狂。那些她自己拴起的绳子,网住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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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凌景夏看着扑在小文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的叮当不明所以。
此时他们都在叮当的小屋里,是王亶叫人请了凌景夏过来。
王亶居然知道凌景夏安排在太平楼的那间小屋,就是那间他们与小文秘密商量案情的小屋。知道那里总是有刑部的人值守,便于小文及时找人联络。
这一点让凌景夏很不舒服。所以好几次用眼睛瞪着王亶。
而王亶,只是一味的偷笑而已。
小文越来越觉得,王亶此人,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
“叮当和王珂罗的死有关。”小文扬起脸来,很肯定的说,“李克定想用这一点来威胁她。”
“真是叮当杀了王珂罗?”凌景夏有点难以置信,“她明显不是王珂罗的对手,她怎样才能当面把一把刀插入王珂罗的胸口?”
小文没有回答,倒是王亶若有所思,“除非是珂罗自己……可珂罗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因为在女人身上失意就自裁的。”王亶这么说时,用了着重的口气。
“至少叮当知道的不比李克定少。”小文说。
“可是,叮当这样,还是无法让她开口啊!”凌景夏说。
“我倒是开始考虑叮当的安全,”小文沉思着,“如果真有一个凶手的话,随着我们对案情探讨的深入,叮当就会越来越危险,我看还是让童爷爷回来和叮当一起住着比较好。他们祖孙二人在一起,还能有个照应。”
凌景夏和王亶都在一旁点头。
凌景夏说,“这事还不是杨大鸿胪一句话的事。”
王亶立刻表态,“我现在就让人去叫童佬儿过来。他们祖孙的生活由我来给钱好了。”
凌景夏又瞪了王亶一眼。他叹息了一声,说,“叮当这姑娘可拿她怎么办才好啊!又不会说话,脑子还不清楚。当证人都不够格,当杀人犯又太难太让人相信。”
小文突然抬了头,“如果是我,你们觉得如果是我杀人的话,能让你们相信吗?我和叮当其实倒有些像是吧?也是弱女子的模样。”
两个男人一起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小文沮丧的垂了头。她觉得自己也是十分秀气的女孩,为什么就没人觉得自己是弱者呢?
“你其实和今天那个琴娘是同类。”凌景笑着说,“一看就是不好欺负的主,虽然从相貌让看相去甚远。”
王亶听了,一付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说呢,今天看到那个琴娘时,总觉得和沐姑娘有什么想像之处。现在想来。是她的那身傲气,还有那坚定的眼神。”王亶啧啧嘴,“可她的相貌其实有点平庸吧,琴技也算不得顶级。”
小文白了王亶一眼,她最不喜男人公然谈论女子相貌。
“凌大人能不以去调查一下那个琴娘和丽娘的关系。”小文问凌景夏。
“不用去了,”凌景夏笑,“沐姑娘上次就让我调查丽娘,沐姑娘的吩咐,凌某敢不从命?今天若不是你走得早,我在牡丹棚里本来正想告诉你这个呢。”
小文很感兴趣的期待着。
“丽娘不是一个人来临安的。”凌景夏说,“她五年前带着一个小姑娘来了临安,同时她身上还带了一点钱。她说着北方口音,又是单身女人,一开始十分的艰难。盘了店面,开过乐馆,开过脂粉铺子。还做过一些不敢报给官府的营生。”凌景夏有些同情的啧啧有声,“一个单身女人,不容易,为了生活做种事也情有可原。但她居然把那小姑娘好好的养大了。而且现在看来,日子也过得好了许多,开了那么一家叫做快意居的酒楼,颇有些体面气相。”
凌景夏虽说有点同情,但总体上,他还是用了平铺直叙的口气。南渡以来,各色人等齐聚临安,丽娘这样的情况多了去了,并不算是最艰难的。
“那小姑娘是琴娘?”小文对这个更感兴趣。
“是琴娘。”凌景夏承认,“但没人知道她们的具体关系。琴娘是直接叫丽娘这个名字的,不叫妈妈,也不叫娘。”
“也不叫师父?”小文追问。
“没人听她叫过师父。”凌景夏有些奇怪,“你是说琴娘的琵琶是丽娘教的?”
“很有可能。”
“现在琴娘不常住的快意居了,她在中瓦边另租了一间屋子住着,和你的小屋差不多,是有闲屋的人家,分出一间来招的租客。”
“可快意居里,一定还有一间屋子空着,等着琴娘随时回去。”小文说,她又问凌景夏,“那么琴娘与王珂罗呢?他们熟吗?”
凌景夏摇摇头,“没查到什么。没人见他们走得很近。他们之间就算有什么关系,也没有闹到尽人皆知的地步。据说琴娘做事很仔细把稳。她有相好,但没人知道是谁。倒是那个丽娘,据她那些邻居多嘴,说她如今也有了相好。别看她一把年纪,竟是春心不死。只是到底有年纪了,知道些羞耻。她那相好,每每半夜才去敲她的门,而且还有人说,看身影,她那相好年纪尚小,是个青年。只是最近不大去了,也许是终于厌她年纪大了。”
这一回,小文听了也不免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