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启珊修改版》晴川

9、第 9 章 启珊仍一大

　　启珊仍一大早起来就去看周道，可怜的家伙，这下子，真的伤重了，再一次做过手术后，脸色很苍白，见到启珊只会无力地微笑，说一句：“你来了。”都要喘口气。
　　启珊道：“当初黄盖被打屁股，不知是不是也象你这么惨。”
　　逗得周道笑了，然后，那漂亮小子痛得闭上眼睛。
　　启珊后悔：“刀口痛吧？唉，忘了，这个时候讲什么笑话！”
　　周道睁开眼，微微笑：“唱歌给我听吧。”
　　启珊被点到死穴：“恶！不行，我跑调。”
　　周道笑道：“我喜欢就行。”
　　启珊气道：“你喜欢屎。”
　　周道说：“我喜欢你。”
　　启珊气笑了：“那你娶了我吧！”
　　周道微笑说：“等我的事完了，我就娶你。”
　　启珊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半晌，叹口气：“周道，你哥哥下场赌，当然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周道不让她说下去：“我知道，我知道，可他是我哥哥，我爸爸也是我爸爸。”
　　启珊无语。
　　只觉得悲凉，被人出卖也没觉得这样悲凉，启珊竟为这个微笑着的小子的身世感同身受。为什么？为了这个小子漂亮吗？
　　深雪说，只是漂亮是没有用的，可是别的什么再加上漂亮就极有杀伤力了。周道除了漂亮，还有一点好处，他爱自己的家人。
　　就这么一点好，可是让启珊感动。
　　周道用虚弱的声音要求：“唱歌！”
　　启珊道：“去死！”
　　周道微笑：“唱歌！”
　　启珊打开小收音机给周道听，周道听着小收音机轻哼，启珊奇道：“唱的什么？你爸爸是个混球？”
　　周道笑而不言，启珊只得自嘲：“他妈的，我太老了，欣赏不了这种歌词。”
　　周道笑道：“这句话简直可以做一句歌词了。”
　　启珊道：“那林夕也该跳楼去了。”
　　周道再笑。
　　然后周道又唱，启珊实在太惊奇了：“小贱人小贱人？是什么意思？”
　　周道这一次，真是笑到面色惨白，痛出一头汗来：“天，你要我死吗？”
　　启珊不得不承认，自己与周道真的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她居然完全听不懂周道在唱些什么，当你开始听不懂小孩子唱歌时，你就老了。

　　中午启珊出去吃饭，可怜的小周道还不能吃东西。
　　吃完饭回来时，发现病房空了。
　　启珊推开门看见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一张空荡荡的床，这一惊非同小可，周道呢？周道出了什么事？启珊立刻觉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手里出了一层汗，启珊惊叫：“护士护士！”
　　护士跑过来：“8号房病人转院了。”
　　启珊鼻子都冒出汗来：“谁给他转的院？我怎么不知道？”
　　护士一脸惊奇地：“我们院长亲自来给他办的转院，转到某某院去了，那个贵得不得了的外资医院。”
　　启珊呆了一呆，忽然醒悟，是那位大力女子出手了。
　　要不要赶过去？
　　现在还赶过去，是不是有点不识相？
　　启珊给周道打电话：“周道，你怎么样？”
　　周道笑着报上病房号，温柔地问：“不让你过来看一眼，你是不会放心的吧？”
　　启珊道：“把门开着，我经过门口看一眼，可好？”
　　周道笑骂：“说什么呢？你是我朋友，大大方方进门坐下寒暄，干什么鬼头鬼脑的？”

　　启珊应邀过去，发现门口居然有两个便衣把守，那神色与那肢体动作，明显不是普通人。启珊差些没被吓住，进得房去，周道安然地在床上听贝多芬的命运。
　　启珊吐出一口气：“没事，是不是？”
　　周道点头：“没事了，放心。”
　　启珊问：“我不方便再来了吧？”
　　周道笑一下：“你是我的朋友，什么时候都方便。”
　　啊，是朋友了，不是亲密爱人了。
　　哪有朋友上床的道理？
　　寒暄两句，启珊告辞，周道也没有留。
　　启珊明白，她再也不用出现在周道面前了。
　　不是没有一点悲哀的。
　　现代社会居然还有这样身不由已的事。

　　出了医院，有车子向她鸣笛致意，启珊抬头，看到夏梓行，倒是一喜：“梓行！”
　　夏梓行没有表情，点点头，示意她上车。
　　启珊开门坐过去：“你也来了。”
　　夏梓行还是沉默，没有表情，启珊笑了：“嗨，怎么了？”
　　梓行道：“你还是有他的电话。”
　　启珊愣一下：“什么？”
　　夏梓行道：“电话！”
　　启珊送上自己的电话：“你的没电了吗？”
　　梓行哭笑不得，接过电话，扔到外面，开车，压过。
　　宋启珊喂了一声，终于想起来，夏梓行是说周道的电话。
　　干，你当你说的话是圣旨啊！
　　我的电话！呜！

　　宋启珊终于也沉默了。
　　梓行停车，开门，做个请你滚蛋的手势：“你明白了吗？我不是开玩笑的。”
　　宋启珊点头，下车。
　　车子绝尘而去，倒后镜里，看到夏梓行凝视她的眼睛，她伸出中指。
　　整个车身微微抖动一下，渐渐远去。

　　夏季的一个午后，一个美男坐在宋启珊凳子前面的地上，宋启珊俯着身，几乎是肌肤相亲，如果不知道，真以为是香艳场面。不是，可怜的宋启珊正汗流满面地修改标记她的第一件作品，不过是件白色棉背心。
　　她用袖子擦擦汗，免得汗水滴到人家帅哥脖子里去。
　　电话响，张清清替她接了放到耳朵上，张社，启珊哀叫：“大人，小的过会再给您问安可好？”
　　张社急促地：“启珊，替我请律师。”
　　宋启珊一呆：“怎么了？”
　　张社道：“公司被封，财产冻结，这是最后一个电话——”断了。
　　宋启珊呆住，直到身前的帅男惨叫一声，原来宋启珊把人家当针插了，血流如注，宋启珊吓得用三国语言轮流说骚瑞。

　　乱了一会儿，宋启珊终于站起身来，先给张社的合作伙伴洛冬打了个电话，问问原因。
　　洛冬回答：“说是逃税。可是我联系不到他，我同他有一个很大的合作项目，相信我，同你一样着急，可是，我见不到他，以我在这儿的关系，不可能见不到一个因为逃税被关起来的人，启珊，我不知道张社出了什么事。”
　　宋启珊呆了一会儿，道声谢，放下电话，是周道的事发了。
　　她本来决定在夏梓行道歉前不再同那家伙说话，可是情势不允许她有这样的气节，启珊轻声：“接电话接电话，拜托你接电话，他妈的，再不接，我要骂娘了！”
　　梓行：“启珊？”
　　宋启珊道：“张社的公司被查封，财产被冻结。”
　　梓行道：“我知道！”
　　宋启珊道：“他是无辜的！”
　　梓行道：“我知道，如果可能，你先离开一阵。”
　　启珊手冰凉：“什么意思？”
　　梓行淡淡地：“如果你不想，也无所谓。”
　　启珊问：“张社呢？他会怎么样？”
　　梓行道：“只要他不乱说，应该会没事。”
　　宋启珊道：“他被你们卷进来！”
　　梓行沉默一会儿：“没有人要他卷进来。”
　　宋启珊问：“是我害了他？如果他不在医院出现！”
　　梓行道：“他自己贪图结交显贵的好处。”
　　宋启珊怒吼：“他是我朋友！”
　　梓行沉默一会儿：“我们在等她的反应，不管她做何反应，我会为你的朋友尽力，在那之前，什么也不要做。别坏我们的事，会害死张社。”
　　宋启珊再次哀恳：“梓行，张社是我多年的朋友。”
　　梓行沉默，宋启珊道：“对不起，我知道，请在不影响你的安危的情况下，为他尽力。”
　　梓行嗯一声，挂了。

　　两天后，宋启珊与洛冬终于见到张社，在医院里。
　　张社心脏病发。
　　宋启珊握住张社手：“你还好吗？”
　　张社道：“二天没睡，终于挺不住昏倒。”说的时候，微微眨一下右眼，启珊一愣，知道有异，却也不敢发问。
　　他们很快被要求离开。
　　洛冬道：“我会尽量帮他留在医院里。”
　　启珊点点头。
　　什么忙也帮不上，也想问问周道，倒底出了什么事，可是，夏梓行的吼吓还在耳边，暴脾气的夏梓行，启珊忍不住微微露出个笑容，我不是开玩笑的？唔，真吓人，笑，你想咬我啊？
　　梓行一定是做了什么，不然张社在控诉时不会给她一个“假的”的暗示，奇怪啊，神通广大的夏梓行倒底干了什么？难道把张社折磨得心脏病发是帮张社的一种方式？
　　宋启珊几次拿起电话，又放下。以夏梓行的臭脾气，再接到一次罗里罗嗦的询问电话，怕是会一声不吭挂断吧。
　　虽然宋启珊不怕，可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一个月后，张社终于回家，宋启珊难得地下厨：“我会煮意大利面，就是加菲吃的那种，你的心脏吃那个没问题吗？”
　　张社敲敲：“我的心脏强壮如牛。”
　　启珊问：“心脏病？”
　　张社道：“我从来没有过心脏病！”
　　启珊回身：“正要问你，怎么回事？”
　　张社过来：“有人进来给我打了一针，我就昏过去了，醒来时，就在医院里。”
　　启珊微笑：“呵，是夏梓行。”
　　张社愣了愣：“胡扯，同他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会救我？”
　　启珊笑。
　　张社瞪她一会儿：“唔——”沉默一会儿，抬头看启珊：“上次帮你调查杨杨死因的也是他？”
　　启珊点点头。
　　张社怒道：“那小子一定是调查得清清楚楚，却只告诉你一半！”
　　启珊呆呆地：“为什么？”
　　张社怒：“为什么？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对你有企图！”
　　启珊呆呆地：“对我？”
　　张社道：“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又是他设的陷阱！”
　　启珊翻翻白眼：“听着，张社，人家救的你，你别乱想好不好？如果有男人对我有企图，我会知道，我又不是小白。再说，如果他真的有企图，费这个事干嘛，勾勾手指不就得了？”
　　张社喷了：“勾勾手指！你可真是……！”
　　启珊手里的蕃茄酱抹了张社一脸，笑：“A人尽可夫，B不知廉耻，C有生理需求的女人！”
　　张社郁闷：“为什么谁都可以，就是我不行？”
　　启珊把东西扔到锅里：“好兄弟，我可不喜欢□□啊。”
　　张社吐血一次又一次，倒一杯酒，决定不再讨论这样伤感情的问题了。
　　奶油香味冒出来，启珊喃喃：“再说，你想要的是爱情，又不是色情。”
　　张社叹息：“有分别吗？”
　　启珊道：“色情可以努力，爱情只能自发。”
　　张社过去，从身后抱住启珊：“闭嘴吧小女人！”紧紧抱一下：“谢谢你救我，我爱你每一天每一天，你救我的命，一次又一次，喂，启珊，我比杨杨陪你要久。”
　　启珊侧头，笑笑：“所以我说，友情最难能可贵。”
　　张社再一次紧抱启珊，叹息：“好吧，友情。我爱你胜过所有人。”
　　启珊布置餐桌，烛台放桌上，红酒在张社手里，气氛颇为浪漫。
　　张社拿起一根面条，尝了尝，困惑地：“吃不放盐的意大利面，就不用点蜡烛那么费事了吧？”
　　启珊愣了愣，尝尝，喷笑。
　　忘了放盐。

　　张社与启珊相拥大笑，张社抱着启珊：“喂，就算是友情，你嫁给我吧！”
　　启珊大笑：“怎么可能，喂，张社，你现在关心我爱护我，而且，因为你欠我的情，所以，会一直关心我爱护我，如果嫁给你，你立时三刻就要我照顾你的生活，等你回家，当我是所有物，我是蠢材吗？干这种赔本买卖？”
　　张社叹息一声，抱住启珊：“启珊，怎么会错过你？”

　　启珊缝衣服的技术越来越高了。
　　坐在她前面的漂亮男人开始同她聊天：“你很少扎到我了。”
　　启珊笑：“熟能生巧。”
　　男孩儿说：“你为什么要学这个？管好公司就行了。”
　　启珊轻声：“好玩。”有好多解释，比如管理者一定要对行业有一定的了解，管理并不是只是人员管理与财务管理，还要管理制造生产。
　　还有，反正我的时间多的是，我无聊得要死，还有——好多理由，可是小子，你只是个漂亮小孩儿，如此而已。
　　所以，我给你最简单的解释。
　　男孩说：“我也想学这个，等有一天——”笑：“说不定，我也能有一家服装公司。”
　　启珊道：“课余可以去上个课。”
　　男孩儿微微失望，启珊微笑：“这里有许多高手，你看中哪个，来告诉我，我叫他们教你。”

　　门开，梓行进来，启珊抬头，那男孩儿哎哟一声，启珊再一次对不起对不起，梓行笑了：“在学纹身？”
　　启珊红着脸，拍拍那男孩儿：“你先去吧。”
　　那孩子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身上半片插着针的衣服。

　　梓行还给启珊一部手机，启珊打开来：“咦，比我那个贵好多吧？”
　　梓行沉默。
　　启珊还给他，摇摇头：“我要我的那种。”
　　梓行沉默一会儿：“那个停产了。”
　　启珊道：“我只要那个。”
　　梓行把新手机放回兜里，苦笑，沉默一会儿：“那么——”沉默了。
　　启珊微笑：“如果你说对不起，我就收下。”
　　梓行扬起眉：“你经常说对不起？”
　　启珊点头：“对啊。”
　　梓行再次苦笑：“我忘了，你刚就说了十个。”
　　启珊侧头，梓行再次沉默，过了一会儿，轻声：“那天——”
　　启珊笑：“对不起，我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梓行呃了一声：“我也——”
　　启珊大笑：“终于知道什么能难住你了，喂，对不起对不起。”
　　梓行只是笑，然后：“事情有好转。”
　　启珊瞪大眼睛等着。
　　梓行道：“她又同周道讲话了。”
　　启珊瞪大眼睛。
　　梓行笑：“那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张社介绍周道给她认识后，她对周道很有兴趣，不过，她还是很快地派人调查了周道的背景，我尽量给她的调查加了点小障碍，三个月后，她还是知道了周道是谁。她让周道离开。”
　　宋启珊目瞪口呆，半晌：“所以，你们，你，安排了那些追杀什么的？”
　　梓行点点头：“顺便利用你，让她认为周道回到了他旧情人的怀抱。”
　　“嘎？”启珊怒吼：“谁？我？”
　　梓行点头，笑：“运气不错，本来一切不足以使她回心转意，即使她喜欢周道，也不会为周道得罪同僚。但是，在医院里，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那个刺杀周道的人，确确实实是他同僚的手下，即使她不出手，她的同僚也会因为心虚，先向她下手，所以，她什么也不做，但是，又开始同周道聊天了。”
　　启珊看着他，半晌：“梓行，周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梓行道：“所以，别再找他。”
　　启珊沉默一会儿：“喂，小子，你不会认为我喜欢他吧？”
　　梓行愣了一会儿：“小子？”指指自己：“我？”
　　启珊笑：“对，不行吗？”
　　梓行慢慢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过一会儿：“本来，我已经办了加国的护照。现在，我有可能继续留在国内。”
　　启珊沉默了。
　　梓行笑笑：“对，我是这样的人，所以，也不要找我，启珊，如果，如果——呵，对不起。”他沉默了。
　　启珊抬头：“咦，你真会出奇不意地说对不起啊，好吧，原谅你，把手机给我吧，我接受了。”
　　梓行愣一下，苦笑：“你这个——”
　　启珊过去抱住梓行：“喂，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梓行，任何时候，你准备对我说什么，都可以直说。我或者会答应，或者会拒绝，也是直说。”
　　梓行沉默一会儿：“启珊，小心点自己。”
　　启珊伸手摸摸他的头，笑：“一直想摸摸你的头，一直想，这个家伙，这么坚强能干，倒底有没有脆弱的时候脆弱的地方呢？现在我摸到了。”
　　梓行按下她的手，笑笑，离开。

　　启珊坐在那儿，想，刚才梓行想说什么？
　　沉默一会儿，启珊在种感觉，不过，她不太想理那种感觉，启珊知道夏梓行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手里有非法的生意，至少是以前有，不知道以后是否有，所以，不管梓行是一个多么有人格魅力的人，她不可能接近那种人。
　　启珊扪心自问：“我干嘛让他直说啊？”呵呵，难道我还是想听到那句话从他里说出来以证明我徐娘半老姿色犹存吗？启珊问自己，我为什么觉得他有魅力，因为他做事不计手段，所以，为他所爱所喜的人会受他保护，非常有力的保护。
　　启珊垂下眼睛，夏梓行不是她这样的女子应该向往的对象，她手中一切辛苦得来，全是自己一双手日日夜夜日日夜夜做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所以，她不得不珍重她自己，所以——
　　真是郁闷的都市生活，郁闷的自重自爱的日子。
　　夏梓行把她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的样子，微笑的样子，可真让人神往。启珊搔搔头，嗯，凌云飞的干净面孔，周道的媚惑姿态也一样令人神往。
　　神往啊，我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呢？还有下半生，有时生命真够漫长的。

　　岁月悠悠，数日或数月过去，启珊正倒在办公室沙发上午睡，有电话打进来，启珊迷迷糊糊接起来：“喂。”
　　没有声音，启珊骂一声狗屎，正要挂掉，那边轻声问：“宋启珊？”
　　启珊一头汗，妈的，不是不通吗？怎么又通了？被人听到她骂狗屎总不是好玩的事，她坐起来，狼狈地：“是我，您是？”
　　安然的声音：“可以出来谈谈吗？”
　　启珊愣了一会儿，忽然间明了，那是谁，她坐在那儿，冷汗慢慢冒了出来，她目瞪口呆，无法回答。
　　那边轻声：“明天这个时候，我派车来接你，好吗？”
　　宋启珊张口结舌，半晌明了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得道：“好。”
　　手心全是汗。
　　半晌，拨梓行的电话，一半，停手，再拨，又停，思之再三，实在无人求教，只得再拨，又停住，然后电话响，拿起来，正是夏梓行拨过来的：“找我？”
　　启珊慌乱地：“我，没，啊，是！”不知是哪一次拨通了，被梓行看到号码。
　　夏梓行问：“什么事？”
　　启珊道：“她来电话，要见我……”
　　那边停了一会儿，缓缓道：“说什么？”
　　启珊道：“只说要找我谈谈。”
　　梓行沉默一会儿：“去见她吧，实话实说。”
　　启珊沉默，她害怕。
　　梓行道：“别怕，不会有事。什么时候？”
　　启珊道：“明天中午。”
　　梓行道：“没事。”

　　既然夏老大说没事，那就没事吧。
　　第二天，启珊穿上整齐的职业装，坐等大人物召唤。
　　没多久，张清清就来报告：“外面有辆车，里面有个奇怪的人，说是来接你的。”
　　启珊还有心思问：“奇怪？怎么奇怪？”
　　张清清两手比划一下，做个没法说明白的手势，启珊点头，啊哈，明白了。
　　启珊在楼门口看到那个穿着西装的司机就明白，为什么张清清说那是个奇怪的人了。
　　咦，看上去真结实，象是铁打的一个人，也不高大也不壮，但是给人感觉非常非常之结实，就是铁打的一个中等个子的人，却又不象一般练武术的人，结人一种下盘结实的感觉，这个人站在那儿，腰背挺直，简简单单一个请的手势做得简洁有力，宋启珊刹那明了，咦，这个人要么是个军人，要么过去是个军人，而且是受过某种特殊训练的那种。
　　有一种被劫持绑架的感觉。
　　开车门，里面坐着的就是那个女子。
　　宋启珊想不到立刻就能面对她，刹那张口结舌，涨红了脸。
　　那女子温和一笑，点头，宋启珊深吸气，笑笑，坐进去，好了，我来了，老大，说句话，最好说点不好听的，我一被人冒犯，就不再做讨好人家的努力了，于是，说话就顺当了。
　　车子开动，那女人仍在沉默，宋启珊等着，几次鼓起勇气想说话，倒底心怯。
　　还是那女子先开口：“你觉得周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启珊叹口气，大人一定比我了解，小的知道什么：“他很好，漂亮，有学识，而且，重感情。”
　　沉默，过了一会儿：“他利用你。”
　　宋启珊微微扬眉，呃，大人，你知道啥叫委婉吗？想了想：“我的荣幸。”
　　大人物侧过头来看她，宋启珊笑：“我不爱他，他不爱我，以我所有换我所为，得到想要的，又付得起代价，况且，周道尊重我也尊重他自己，被他利用，我是荣幸。”
　　大人物沉默许久，问：“如果你爱他呢？”
　　宋启珊愣住，爱？大人您说爱吗？嗯，要不要我提供两记耳光打醒你？爱？您这年纪，怕应该提供母爱吧？
　　那女人轻轻叹一声：“痴妄！”
　　启珊这才微微动容，啊，你也知道是痴妄？你也明白？
　　良久，启珊道：“如果给得起，就给他他想要的，换自己想要的。”
　　大人物微微弯起嘴角，一个苦笑，呵，你想要的也是痴妄吗？你想他爱你？
　　启珊半晌，轻声：“你总要试试，是吗？用尊重与爱，换尊重与爱，是吗？”
　　大人物笑了，微微欠身：“很有启发，谢谢你。我要到了，司机会送你回去。”
　　启珊道：“周道是个很好的人，懂得感激。”
　　那女子点点头。
　　启珊刚要告辞，轻轻一声响，前面司机拿出对讲机，一阵对话后，回头看一眼，大人物按下玻璃，司机说：“后面有人跟着。他们已过去拦住了。”
　　启珊一惊，立刻回头，看到一辆银灰色车子，被两辆黑车夹在当中，逼停在路边，启珊大惊：“是我朋友，那是我朋友！”
　　大人物看过来的目光忽然有点冷，宋启珊道：“我的，我的男友，我昨天告诉他，他一定是担心我！”
　　微微和缓一点：“跟出这么远，他们通常不会让人跟出这么远，你男友的胆量与能力都非同小可啊。”
　　启珊急道：“对不起，请原谅他，原谅我们，对不起！”
　　那女子敲敲前座，然后做个手势，司机点头，拿出对讲机，说了一通。大人物侧过头：“你有朋友接，我们就到这儿吧。”停车，宋启珊下车，五厘米高跟鞋，一路狂奔。
　　两辆黑车已绝尘而去，夏梓行靠在自己的车旁，白衬衫上滴了一串血，一块手帕压着额角，宋启珊痛叫：“你没事吧？你受伤了吗？”
　　夏梓行笑笑：“不要紧。”
　　说话时嘴唇张合，嘴里全是红色的，红色的舌头，红色的牙齿，启珊呆住，半晌：“你嘴里有血。”
　　梓行笑：“牙龈和嘴唇破了，没什么事，你来开车。”
　　启珊坐上去，问：“额头呢？手放下我看看。”
　　梓行笑：“手帕能按住的伤口，就是不严重。”
　　启珊问：“骨头都完整？没有内出血？”
　　梓行笑道：“从小打到大，你放心，他们没那么容易得手。”
　　宋启珊轻轻出一口气：“对不起，连累你。”
　　梓行道：“应该的，我们连累你，应该过来善后。”
　　宋启珊轻声责备：“你这只白痴，没想过人家有强大护卫队吗？”
　　梓行笑道：“我看到前面那辆，没想到后面还有一辆，失手了，在你面前丢人了。”
　　宋启珊真的很想骂人了：“你看到前面有一辆，已经应该停手，你，你以为你是007啊！”
　　梓行笑道：“四对一他们也没占便宜，如果只有两个人，我还对付得了。”
　　宋启珊气恨，过了一会儿：“梓行，别再亲自出马，吓死人。”
　　梓行看着她，你以为我总是亲自出手办这样的事？
　　而且，这种事哪能让别人来做呢？我可是天下第一的追踪高手。
　　宋启珊回头看看梓行：“怎么不说话，嫌我夏虫不可语冰可是？”
　　梓行笑：“我是夏虫，我是夏虫。”
　　飚悍的女人啊。
　　启珊问：“你怎么没带人？”
　　梓行笑道：“我不是你男友吗？怎么带人？”
　　启珊愣了愣，忽然明白，一定是对讲机开着，她叫嚷的声音又太大，顿时涨红了脸，半晌才憋出一句：“要不，说什么？”
　　梓行看看她，沉默。
　　启珊沉默一会儿：“嗯，那个，希望你别介意。”我不是急急分辨，不是要撇清自己。
　　梓行笑：“介意什么？我的清白名声？”
　　宋启珊红着脸沉默，越描越黑越描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