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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日子又回复 ...

  •   日子又回复平淡。
      张清清笑问:“又要招模特了,宋总要不要看看去?”
      宋启珊笑道:“曾经沧海难为水,再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回我想明白了,换小朋友还得换员工,多麻烦。”
      张清清微笑:“也不是次次都能遇上那样的员工。”
      宋启珊伸个懒腰:“该换换口味了,总同孩子们在一起,满辛苦的。”
      张清清诧异:“要换老头子了吗?”
      宋启珊鬼笑:“不,换成女人。张清清,我现在对你,是越看越顺眼了。”
      张清清惨叫一声,落荒而逃。

      宋启珊正要打开文件,开始一天的工作,忽然听到张清清货真价实的一声尖叫。
      什么事能令成熟稳重的张清清尖叫?
      宋启珊开门一看,也不禁惊叫一声,走廊上扑过来一个血人,身后十几步还有三个手拿砍刀的人,宋启珊大叫:“保安保安!报警,快报警!”
      那血人抬头,天哪,不是别人,是周道!
      宋启珊扶起周道,进到自己办公室,将门关上,门外几乎立刻传来砸门声。宋启珊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手挽住周道,一手正要打电话报警,周道忽然腿一软,带着宋启珊向一边倒去。然后就听到外面脚步声,想必是整幢楼的保安都来了,砸门声止。
      然后,等到听见张清清叫:“启珊姐,他们走了。”
      宋启珊看看倒在自己怀里的周道,胸前背后都是血,惨白着一张脸,气息微弱,嘴角却有一丝嘲弄的笑。
      启珊想起自己的噩梦,手脚冰冷地想:“难道这一天真的来了?”
      张清清敲门,启珊放下周道,去打开门,然后指挥众人将周道抬上车。

      启珊把车交给司机,自己打电话给张社:“张社,你还记得周道吗?”
      张社愣了一下:“记得。”
      启珊道:“他受了伤,我正送他去医院。”
      张社紧张地:“怎么受的伤?”
      启珊答:“有人拿刀砍他。”
      张社倒吸一口气,半晌才道:“一定要你送他去医院吗?启珊,他是你什么样的朋友?他不是离开你了吗?这件事非常危险,不值得为普通朋友冒这种险。”
      启珊沉默,回过头,看那个安安静静地闭口躺着,身上却不断流血的天使。脸色那么难看,也还是象天使一样。
      象落难的天使。
      启珊苦笑:“张社,他正在流血,即使不认识我也不能把他扔下。”
      张社叹息:“我知道,告诉我哪个医院。”
      启珊道:“你不用来,帮我打听一下原委。”
      张社“嗯”一声,挂机。
      启珊想:“要不要报警?要不要?不知道发生的是什么事,不知道周道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她决定先去医院。

      包扎完毕的周道,象被割去翅膀的天使,坐在床上,笑吟吟地望着启珊。宋启珊火了:“周道,你倒底做了什么?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样惊险的镜头!你还笑。”
      周道笑:“遇到人追杀,居然只伤了皮肉,还不笑?”
      但是胸前与背后都缝了几十针,宋启珊说:“唉,破相了。”
      周道笑:“只会更性感。”
      宋启珊做个呕吐的表情,问:“告诉我,怎么回事?”
      周道温柔地说:“你不用知道那么多。”
      宋启珊大怒:“那你为什么来找我?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周道回答:“因为我知道你会救我啊。”
      宋启珊道:“你竟对救命恩人隐瞒实情!”
      周道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长睫毛乎闪乎闪地,诚恳地说:“我是为了你好。”
      宋启珊对着他这张奶油面孔直啐过去:“我呸!我活了这把年纪,用得着你为我好?你不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为我好?”
      周道苦笑,却闭紧嘴,只是对着启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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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张社过来,问候一番,凑过去低声道:“某某马上过来,我们先避一下。”
      周道点头。
      张社拉启珊走,两人到医院外面的仙踪林吃冷饮。
      启珊莫名其妙:“他的朋友来,为什么我们要避开?”
      张社回答:“他的女朋友。”
      启珊呆了一下:“女朋友?”
      张社道:“你以为这样一个公子哥,懂得自力更生吗?”
      启珊心里尖叫:“不!他不是那样的人!”
      周道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做那种人!他有那样高贵的面孔。
      但张社的消息想必是准的,启珊问:“你同他的女朋友很熟?”
      张社愣了一下,皱眉,然后扭开头去看别处,沉默。
      启珊忽然甩开张社的手:“你真会成人之美!”
      张社默然。
      启珊问:“为什么?你也有正当生意,注册资产都上千万,为什么还要这样不择手段?”
      张社半晌道:“我做熟做惯了。”
      启珊良久问:“什么都肯出卖,没有底线没有原则。张社,你真可怕。”
      张社忽然火了:“是,你说得对,我什么都肯出卖,不过,我是有底线有原则的,我这些年是怎么对你的?你是不是有必要一定要指着我鼻子叫我皮条客,一次又一次?我问你!一个象我这样的人,从农村来的,无权无势无根基,我想成功想成名,想过好日子,我应该怎么做?我没杀人没放火,我出卖自己的东西,没有伤害别人!凡是肯同我合作的,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如果他们不想出售自己,我有什么能力强迫?”
      启珊冲口而出:“可是你杀了杨杨!”
      张社愣了:“我!我?”
      张社诧异地看着宋启珊,又好笑又好气:“我为什么呢?有什么是我非要杀掉他才能得到的?”
      启珊看了张社半晌,终于承认:“我不知道。不过,有人看到,你从杨杨自杀的现场,仓惶出逃。”
      张社诧异:“有人看到?什么人看到?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这种奇谈怪论?”
      启珊问:“那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又为什么逃走?”
      张社骇笑:“你找人调查我?启珊,我相识这些年,你还不了解我?你找人调查我?我他妈抽你!”
      启珊苦笑:正是因为她了解他,所以才没法信任他。
      张社点点头:“我承认我不是好人,你不相信我是有原因的,不过,启珊,你也了解我,我是一个热爱生命的人,绝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去毁灭别人的生命,进而危胁到自己的生命的。”
      启珊此时心中也疑惑了:“可不是,张社,象你这样自爱的人应该不会去做那种会危胁到你自己生命的事。可是,你到那儿去干什么呢?或者这些年,你同杨杨另有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恩怨?”
      张社苦笑:“不,启珊,我同杨杨除了因为你而成为情敌之外,可以说是惺惺相惜的。实际上,他被曲玲扫地出门的那段日子,一直是住在我家的,当日杨杨同我在酒吧喝醉,不肯上我的车,我怕他出事,跟在他后面。后来他遇见一个女人,两人吵起来,杨杨在前面走,那女人跟在后面,杨杨避到那幢楼去,我不想理他们的事,想走又担心杨杨找不到家,一直在下面等,然后,杨杨就从天台上摔下来,这就是我在现场的原因。”
      启珊愣了一会儿:“你会那么好心?”
      张社再次苦笑:“我也会内疚,会内疚的不止你一个人。想当年,我被学校开除,只有你同杨杨收留我,后来你同杨杨生隙,我其实应该祝福你们,而不是插上一腿,我也有我的报应,你还是回到杨杨那里去,你们继续相爱,拿我当花絮。其实你应该嫁给我,知道吗?你同杨杨都有点艺术家气质,两个神经质的人怎么能处得好?早晚要出问题的。”
      启珊说:“放狗屁!”又黯然,让张社说对了,他们早晚会出问题的。
      启珊振作一下,问:“那女人是谁?杨杨为什么要跑到八层平台上去同她说话?又是怎么摔下来的?你为什么不对警察提起那个女人?”
      张社嘲笑:“审我?那女人是曲雪,曲玲的姐姐。我着急开车走,就是为了她。我看见杨杨摔下来,然后看见她从楼门口出来,我当然会去追上她,问问事情是如何发生的,我追上她,还没开口,她就摔到我身上,下身流血。吓得我,急忙去开车,送她去医院,原来,她是流产了。我没跟警察说的原因是,她说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遇到杨杨,然后,看到杨杨摔下来,吓得她流了产,然后她看见我从杨杨摔下来的那个楼里出来。如果我愿意,她不介意说是在别处遇到我的,否则,随便我怎么解释我为什么会在杨杨死亡的现场。”张社耸耸肩:“我不想多生枝节,破案是警察的事,不是我的事。”
      启珊呆住:“真的吗?”
      张社道:“我编故事不会编这么快吧?”
      启珊问:“曲雪现在在哪里?”
      张社道:“好象是去了深圳。”
      启珊沉默。
      张社笑道:“你要找她当面问清?启珊,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释放你自己吧。”
      启珊苦笑:“我还不算心宽的?人家王宝钏,苦守寒窑一十八载,那是什么毅力。”
      张社忍不住道:“王宝钏也被辜负了。”
      启珊沉默。

      张社忽然站起来说:“她出来了。”
      启珊好奇:“哪一个?”
      张社沉默,启珊忍不住微笑一下,原来他还有职业道德,要为雇主保密。然后启珊就看见了那个女人,启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实在太意外了,怎么会?怎么可能?竟然是那么有名的一个女人!她竟会在这个地方,看到那样有名的一个女人!
      启珊疑惑地回头看张社,张社眼光也正注视那女子,知道启珊回头,他只扁扁嘴,意思是:“可不是嘛,你一点也没看错。”
      那是一个那样有名的女子,年纪是比较大了,岁月没有饶过她,她的脸上留着沧海桑田,她的身材已走样,可是她那天生贵胄的气势让人在她面前,不敢大口出气。
      启珊倒吸一口气,如果周道搭上这样一个女人,那么他的复仇,倒真是有指望的,只不过,同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在这个女人没有生厌之前,周道怕是无法脱身,这女人的权势,可能会一直延续到七十岁八十岁,除非周道真的爱她,否则,那么长久的日子,让人如何忍受?
      五十多岁的喜宝陪勖存姿过九十岁生日,想一想,就会让人发疯。
      可怜的周道,即使报了复,怕也无法脱身了。
      无间道,真是无间道。

      难怪周道说夏梓行是王八蛋,难道夏梓行出的是这样的主意?
      启珊摇摇头,她知道的夏梓行决不是这样的人。夏梓行有他狠辣的一面,但是他对普通人,还是一向与人为善的,象周道一开始向他打听仇家的情况,他不说,决不会是他怕受牵连,梓行是不愿让年轻的周道去走那条不归路,但是,后来夏梓行为什么要改主意呢?
      为什么?

      再同张社回去看周道。
      启珊掩饰不住眼里的黯然,周道只是微笑。
      启珊问:“伤口不痛吗?”
      周道笑着回答:“痛啊。”
      :“还笑?”
      :“不笑也不会不痛啊!”
      启珊苦笑:“你说得是。”

      张社忙,先告辞了。
      启珊默默,周道有朋友了,她应该是不方便在这里了,可是周道一个祈求的眼神,她留了下来。
      周道在床上轻轻哼着歌,侧坐在床上,眼睛望着窗外,他的表情,象堕落人间的天使,那双望向窗外的眼睛,里面不知在渴望什么。
      启珊劝他:“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吧。”
      周道缩着身子,回过眼来看她,笑微微地:“不睡,怕做噩梦。”
      启珊道:“怕什么,噩梦是会醒的。”
      周道笑,忽然说:“喂,吻我一下。”
      启珊骇笑:“什么?你当我是什么了?”
      周道道:“当做好事,施舍一个吻给我吧。”
      启珊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周道,我们是好朋友。”
      周道闭上眼睛:“我要一个吻,一个拥抱,一滴眼泪。”
      启珊笑,轻轻在他额上啄了一下。
      周道叫起来:“这怎么能算!”跳起来,强拉住启珊吻在她嘴上。
      启珊吃了一惊,不禁有点生气,用力推开周道,周道伤口痛,不禁叫一声,退开。
      胸前的纱布,又渗出血痕。
      启珊气得:“周道,你再这样胡闹,我就不来见你了。”
      周道慢慢坐回床上去,低着头,慢慢地退回去,倚着床头。
      启珊竖着眉头:“干嘛呢?你不是这么容易被得罪的吧?”探过头去看,周道侧身躲开,扭开头去。
      只是惊鸿一蔑,启珊仿佛见到周道脸上的泪光。
      还是哭了。

      为什么哭?

      启珊不想知道。若他不准备回头,启珊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哭。不想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忍受过什么,也不打算抱住他安慰他。
      不是启珊生性好洁,也不是启珊忍心,更不是怪他怨他,只是启珊也有一个软弱的灵魂,除了承担自身苦难外,实再盛不下更多他人的痛楚。
      有一点自私吧?
      可是耶酥承担全世界的苦难后,是死去了,而不是继续活下来。
      启珊沉默。

      有人敲门,启珊开门,是一个留着寸头,穿着黑皮夹克的青年男子,他的手腕上有一圈刺青。
      启珊心里一震,却听周道笑道:“欢迎,贵人踏贱地啊。”
      既然周道认得这个人,启珊只得让他进来,那人半仰着脸,垂着眼看周道,周道只是象个天使一样微笑。
      那人坐下,自己从桌上拿起水果,掏出刀来,利落地削水果。
      他削水果的手法,让人害怕。水果皮一片片地飞下来,好象在做刀削面。
      周道还是象个天使一样笑。
      启珊觉得寒冷,她站起来:“我去买瓶水。”
      启珊去外面走廊打电话:“张社,替我找两个保镖来。”
      张社迟疑一下:“用我们多此一举吗?”
      启珊道:“我不知道别人有什么安排,可是现在,周道就有危险!”
      张社道:“好,我马上派人过去。”

      启珊拎着矿泉水进门时,听见周道微笑:“你的刀很好看啊,给我看看。”
      那人将一把刀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慢慢地在周道眼睛耍弄,一双眼直勾勾闪着凶光盯着周道。
      启珊不愿意进去,正犹疑间,只见周道忽然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向自己身边一拉。
      仿佛时间静止一般,周道与那个人都凝住不动。
      周道的嘴角仍有一丝嘲笑,眼神却渐渐焕散。
      那人惊叫一声,站起来后退,他伸开的五指上,全是鲜血。
      周道的腹部,插着那个人的刀。
      启珊尖叫。
      护士过来看,那人一见有人来,后退几步,转身就跑。
      周道倒了下去。
      启珊过去抱住周道:“天哪,你疯了?”
      周道微笑,向她眨眨眼:“记着,是那个人要杀我。”
      启珊抱着周道一手汗与血,她喃喃道:“你这么执着,用在正地方,我们都该登陆火星了。”
      周道闭上眼睛,嘴巴微微蠕动,启珊是听不到了,他说:“火星同我有什么关系?”

      “一个穿黑衣寸头的男人刺杀周道。”启珊对任何人都这样说,她不会说是周道自杀。
      但是张社疑惑地:“为什么呢?他们为什么要杀他?”
      然后疑心重重地看着启珊:“你有什么事瞒我?”
      启珊心虚地不开口,张社不管做过什么事,但没有对不起过启珊,启珊此次却明知会令张社牵连到一件复仇陷阱里而不开口。
      启珊问自己是不是良心被狗吃了,不是,启珊发现自己的良心被小周道给吃了。
      启珊抚着自己手臂上惊起来的汗毛问张社:“你会不会有危险?”
      张社瞪她:“你要是瞒了我什么,我就没法提供准确判断。”
      启珊白他一眼,张社道:“我有没有危险,要看小周怎么做了,为什么有人要周道死?启珊,你知道他多少?”
      启珊沉默,不能说,说了,张社百分百会出卖周道来摘清自己。可是不说,怕张社会遇到麻烦。
      张社说:“启珊,我是你多少年的朋友?你不可重色轻友。”
      启珊苦笑,可不是,她同周道有什么交情?全是因为周道秀色可餐,女人贪起色来,同男人一样会昏头。
      启珊道:“上得山多必遇虎。”
      张社道:“山上有虎,你不同我说?”
      启珊道:“你上山时,我又不知道。”
      张社倒叹一口气:“这么说,这个周道真的有问题?”
      启珊道:“不要问我,你又不是查不到。”
      张社“哼”一声:“我自己当然查得到,不过,我算是知道我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了。”
      启珊笑:“重色轻友也是人之常情。”
      张社叹口气:“为什么我总是被轻的那一个?”
      启珊笑:“因为你眼睛不够大。”
      张社一只手抓着启珊的后颈轻轻摇,象抓一只猫般:“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然后叹息:“启珊,嫁了我吧。”
      启珊瞪大眼睛:“你明知我不爱你。”
      张社说:“我总要把你放在身边才安心。”
      启珊道:“你做个笼子给我?要不拿条狗链栓住住我。“
      张社道:“天底下再找不到象我这样痴心的人。”
      启珊道:“我怕你娶了我之后,就体会到年轻女人的好处。”
      张社道:“我久已知道年轻女人的好处。”
      启珊道:“对,拥有时绝不希罕,到时只许看不许吃,就该后悔了。”
      张社笑:“我要是想吃,是不会吃不到的。”
      启珊白他一眼,要是嫁张社,他想出轨怎会让她知道?他阅人无数,男女关系象喝凉开水一样随便,逢场作戏的高手,他会对谁有真情?倒是有个好处,在外面怎么乱来,他反正不会动心思同老婆离婚,可是,同这种没贞洁观的男人在一起,怎么受得了。
      要是做朋友,只感动于他的关心和爱护。
      要是做他妻子,看见他关心爱护别的女子,还不气死。
      启珊说:“我没涵养,不适合做你的妻子。”
      张社笑:“我有就行了。”

      张社将启珊送回家,启珊打电话给梓行。
      启珊不相信梓行是那种人,虽然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启珊直觉中梓行同她是一样的人,不会做那样的事。
      梓行一点不意外,微笑:“启珊,你爱管闲事的脾气还没改。”
      启珊在梓行面前不敢象对张社一样放肆,沉默一会儿,不知如何开口,还是决定直说:“你让周道去找张社?”
      梓行答:“是。”
      启珊问:“为什么?”
      梓行道:“周道想做的事,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启珊道:“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他提供解决方法!”
      梓行道:“我有必要。”
      启珊问:“为什么?”
      梓行道:“我有我的原因。”
      启珊道:“为了你自己吗?!”
      梓行道:“有些事,我不能说!”
      启珊沉默一会儿:“事情关联到我,你不能说用一句你的隐私来打发我,梓行,不可以这样对待朋友。”
      梓行道:“以他的条件,别的主意都会导致他的死亡。”
      启珊气道:“这同死了有多大分别。”
      梓行微笑,和气地:“是生与死的分别。”
      启珊道:“你可以阻止他!”
      梓行道:“一个成年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至亲都不能令他改变,我有什么能力阻止他?”
      梓行微笑问:“你不会以为如果我不帮他,天底下没人能帮他吧?”
      启珊赌气:“我不原谅你,你现在同张社一样,是个,是个……”启珊最终还是不敢说出那句骂人话。
      梓行那边沉默一会儿,笑了,他和气地说:“宋启珊,如果你在我面前说这句话,我会抽你耳光。”
      启珊怒道:“如果你不给我答案,我们就再不是朋友!”
      梓行沉默。
      奇怪,他不想对这个女人说:“请便。”
      梓行对女人一向客气,但是不等于他的尊严可以被随便侮辱,可是启珊,确实与别的女人不同,这个女人,总是打算代表正义代表善良来同他交涉,而梓行总是向她的正义让步,梓行叹口气:“我怕说出来伤害你。”
      启珊打个寒颤,果然同她有关系?
      梓行说:“你知道也好,启珊,周道并不是一个值得的人,他声称,如果我不肯帮忙,他不会放过你。”
      启珊沉默了。
      哗,原来是为了这个。
      那两日的缠绵,原来有这样丑陋的动机。
      目光纠缠,姿态温柔,原来是假装的,为什么不去演戏,这么有天份。
      可怜的人,为了达到目地,似乎随时准备同任何人上床。
      启珊苦笑,周道其实不必献身,他只是微笑就可以将她留在身边鱼肉。
      无论如何,周道的表演值大价钱,启珊什么也没失去,还赚了呢,凭白多了一段美好回忆。
      启珊气平,苦笑:“给你添麻烦了。”
      梓行道:“一点不麻烦,只有好处。唯一吃亏的是周道,周道却一意孤行,我已经尽了我的力,只得尽可能让周道的付出会有他想要的结果。”
      启珊道:“唉,我知道你一向是好人。”
      梓行笑起来:“一向是好人?呵,宋启珊。”
      宋启珊气得改口:“你一向不是好人。”
      梓行温和地:“这就对了,如果你说我是好人,我会觉得内疚,我没有成心要欺骗你的感情。”
      启珊绝倒。
      为什么她会说他一向是好人呢?在她心中,一直当他是好人吧?那个奇怪的人,那个绝对不能称之为好人的人,偏偏让她觉得那是个好人。

      放下电话,启珊决定去睡个好觉。象周道这么聪明的人,不必他人担心,万一遇险,不过是他自己执意要最快地取得最大收益所不得不冒的风险而已,必须愿赌服输,别人无法援手。
      启珊洗个澡靠在床上看电视,电视上探索正在播放手术实况,整个人开肠破肚,医生将病人破碎的肝脏用一块塑料布裹起来,看起来象屠夫在处理猪下水。启珊关了电视,睡了。
      梦中,手术还在继续,是周道在做手术,启珊很自觉地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眼睛不敢看手术伤口,只听着剪子刀子“咔嗒咔嚓”,还有血落地的声音,夸张的“滴嗒”声,简直要让人发疯,启珊咬着嘴唇:“一定是个梦,快醒过来!”心里尖叫着快醒过来,一边觉得那血一直流一直流,直流到自己脚底下。
      启珊狂挣一下醒过来,全身僵直酸痛,心脏跳得要掉出胸腔。
      启珊摸索着打开灯,吓死人!
      该死的周道,找个人看不到的地方自己安安静静地去死吧!
      不知道是不是周道那样无声地消失了,启珊仍会被自己的噩梦折磨。启珊看看表,不过十二点钟,已经梦成这个样子,看起来,是真的把周道挂在心上。
      启珊叹口气,既然醒了,就为周道做点什么吧,反正也睡不成了。
      启珊再次打电话给夏梓行,这个时间,夏老大应该还没有睡。
      梓行接电话:“又想起什么了?”
      启珊苦笑:“我现在成了鸡婆婆了,咯咯嗒咯咯嗒的。”
      梓行问:“睡了?”
      启珊道:“噩梦惊醒。”
      梓行在那遥远的地方,听见启珊这幼稚的坦白,笑了。
      启珊道:“梦见周道受重伤,在做手术,血流一地。”
      梓行沉默地等待。
      启珊终于说:“我知道你说的对,那个漂亮小子不值得,但是,那孩子被人追杀,在医院里又被人刺了一刀!”
      梓行有点诧异:“在医院里被人刺一刀?什么时候的事?”
      启珊道:“今天下午。”
      梓行沉默一会儿:“你不用担心,我替你留心周道的安全。”
      启珊顿了一下,差点不相信事情可以这样轻易解决,有个有力的朋友真是好,而且梓行决不罗嗦。
      梓行在那一边微笑了:“你不用谢我,周道成功,对我有好处。”
      启珊“啊”了一声,松口气,她不喜欢那种好象平空拣到钱包那样的好运气,凡事有个原故,她才觉比较可以接受。
      梓行再笑,从电话里都能听出来启珊的意思,这个年纪不小了的女人,真是天真到可爱的地步。
      可是不涉及人际交往,她又精明得很,就是那种不通事故的聪明人吧?
      其实隔了那么远,梓行的手伸过来是有困难的,可是夏梓行答应了她。
      启珊回到自己的被窝里,慢慢地觉得空气中有一股温暖的气流在缓缓舒卷,连这个孤独寂寞的夜都变得有一点点温馨了。
      半梦半醒中,启珊忽然又想起,咦,为什么梓行只是奇怪周道在医院里受的那次伤呢?灵光一闪,莫不是前一次的袭击是梓行安排给那位女高官看的?想得太多了,启珊微笑,笑自己想得太多了。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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