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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周道的头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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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道的头搭在启珊肩上,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所以力气都用尽了,已经昏迷了一样。
启珊梳着他柔软的头发,感觉手底下仿佛伏着一只受伤的小猫。
周道在启珊耳边轻轻吹气,他说:“水。”
简单的命令出自那温柔的嘴,启珊微笑着满足小伙伴菲薄的小愿望,至少有五分钟,她忘记自己的孤单。
人生的欢娱,不过是落日在水面上留下的余晖,点点滴滴,浮光掠影。真实存在还是幻觉?
所以,这一刻感觉到,便要这一刻享受,千万不要留待明日回味,回味出来的欢娱,都是酸的。
电话响,启珊后悔没关掉电话,什么时候手机也可以有留言功能就好了。启珊接电话。
居然是张社:“启珊,休息得好吗?”
启珊呻吟一声:“什么事啊,晨昏定省不成?”
张社“呸”一声:“你给我请安还差不多。”
启珊叹息:“长话短说,春宵一刻值千金。”
张社“切”一声:“你,春宵得两个人才值钱,小姐。”
启珊把电话放周道嘴边:“周道,出一声给他听听。”
周道:“嗯?”了一声,启珊收回电话:“听到没?”
张社那边沉默足有五秒钟,终于喃喃道:“启珊,你不至沦落到召妓吧?”
启珊打个呵欠:“我有生理需求。”
张社叫道:“我可以帮你解决。”
启珊道:“不,你太老了!”
张社气结:“你还想老马吃嫩草。”
启珊叹道:“唉,跟你们这些老男人一样。”
张社气得跺脚:“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启珊笑:“你打的是移动电话,我是移动着接的,你知道我在哪儿啊?”
张社怒道:“你在哪儿?快告诉我。”
启珊笑道:“我岂有那么蠢,让你坏我的好事?”
张社怒道:“你还在那儿逍遥,曲玲起诉你,你可知道!”
启珊一愣,坐起来:“她告我什么?”
张社道:“她要杨杨的钱。”
启珊道:“她又没同杨杨结婚。”
张社道:“可是她有张社的孩子。”
启珊沉默,叹息:“我不管,杨杨的钱也不在我这里。”
张社道:“杨杨几年前有遗嘱,把钱留给你,所以,我已经帮你把股份转到你名下。”
启珊呆了一会儿:“你可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做这种事吗?”
张社怒道:“是你把杨杨的后事都交给我,授权我全权处理的。”
启珊搔搔头,有这回事:“那把钱还她好了。”
张社叹息:“你这个笨蛋,你别管这件事了,我现在需要你再次授权给我处理这件事。”
启珊道:“好好好,我写授权书给你。”
电话打完,周道依过来,重新在启珊身上找到舒服的放他的大头的地方,喃喃地抱怨:“惊醒我了,把电话摔了。”
启珊把电话交给他:“摔吧摔吧。”
周道一扬手,电话划个弧线飞到周道背后的纸篓里,启珊诧异:“这么准?”
周道回头看看:“可不是,我在家经常练习投蓝。”
电话又响,周道说:“不要接,又是那皮条客。”
启珊禁不住微笑:“你怎知他是皮条客?”
周道“哼”一声:“大名鼎鼎,谁不知道。”
启珊第一次从外人口中听到这种评价,呆了一会儿:“张社名声这样坏?”
周道重把脸埋到启珊身上:“坏吗?比我好得多,我是著名的吃软饭的。”
启珊笑:“你还吃过谁?”
周道象个孩子一样搂住启珊脖子,对着启珊耳朵小声一:“商业秘密。”
真吃过,怕是又不许人提一个字了。
启珊还是起身去纸篓里拣起电话,是梓行的电话:“你还好吗?”
启珊笑道:“怎么不好,我滑雪呢。”
梓行啊了一声:“难怪有时打不通,再不通,我就要赶过去找你了。”
启珊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梓行说:“我怕那个人会对你不利。”
启珊愣了一会儿:“梓行,他不会那样的,你放心。”
梓行哦了一声,又问:“几时回来?”
启珊笑道:“玩够了就回来。”
梓行顿了一会儿,叮嘱一声:“早点回来。”结束通话。
启珊发了一会儿呆,他们都对周道不放心。
年纪大的女人同年轻男子是不被祝福的。连同启珊所想要的也不是祝福,她不过是寻欢作乐罢了。就当做一件珍宝,不能收藏,把玩一会儿也是好的,反正一百年后世间一切皆需放手。生命是个幻觉,一切价值不过体现在曾经拥有。
周道窝在床上,“嗤嗤”笑:“我耳朵痒。”
启珊抬头:“什么?”
周道自被子里探出半个头,露出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促狭地笑:“我听见不住有人讲我坏话,所以耳朵痒得要命。”
启珊不由得笑起来:“同你无关,周道,男人们见不得弃妇还敢找开心。”
周道笑问:“你还觉得自己是弃妇吗?”
启珊点点头:“我是,周道,不管我被抛弃后是从楼上跳下去,还是笑嘻嘻活下去,我都是被杨杨抛弃的人。这是事实,不是我的个人意志或态度可以改变的。”
周道点点头:“杨杨这个该死的家伙。”
启珊苦笑:“即使为他人造成再大的痛苦,可是当事是有权力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的。你看竞技场上,所有失败的人都会伤心,但是不能谴责胜利者。人应该先为自己打算。”
周道伸手轻揉启珊的眉头:“我不会伤害你。”
启珊笑:“我如果爱你,就一定会受伤。如果不爱,你就伤不到我。未来世界,应该有一种药,吃下去就清醒了,不明白当初为何迷恋沉沦。”
周道道:“七情六欲都取消,成了机器人了。”
启珊想了想,觉得好笑,这个世界存在,就是因为当初上帝说一声:“要有光。”
当天滑过雪,梓行已在住处等他们。
启珊笑一声:“周道周道,看来到了雪化的时候了。”
周道苦笑。
梓行迎上前:“我要同周道谈谈。”
启珊问:“同我有关吗?若同我有关,请同我当面谈。”
梓行沉默一会儿:“对你会有影响,启珊,但这件事里,你没有决定权,我不过是想为周公子提供一个小消息,周公子听了这个消息后,也许会选择提早离开这个地方。”
启珊想了一下,终于说:“周道是我的朋友。”
梓行点点头。
启珊拍拍周道的肩,坐到一边的咖啡座去等。
听不到双方在说什么,只看见嘴在动,两个男人的脸上有一种非常相似的表情。
那种狮子的表情。
启珊在梓行脸上见惯了那种从容威严而凶狠的表情,想不到在一个天使脸上也会看到这种神色,而且这种神情渐渐变得越来越凶狠,如果启珊单独面对这个男孩子怕是会让他吓住,但梓行依旧淡漠地陈述。
梓行说完,周道并没有开口,只是用那种可怕的神情一直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周道的脸色缓和,忽然间他的嘴角一弯,一个讽刺的笑鬼影一般浮上他的脸,然后那恶意的笑漫延着,直到周道大笑起来,周道伸出双手,与梓行相握,然后他说:“好,你说得对,谢谢,谢谢你。”
周道搂着启珊的肩:“雪快化了,春宵苦短,我们回房间吧。”
启珊随他起身,向梓行递个问询的眼神,梓行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关上房门,周道拥抱启珊,将他年轻的头放在启珊肩上,他说:“夏梓行是个王八蛋!”
启珊推开他,问他:“他怎么你了?”
周道苦笑,眼角似有泪花,启珊惊骇:“周道!你哭了?”
周道含泪而笑:“没有,我高兴。”
启珊不解地望着周道,周道说:“你的朋友,让我离你远点。所以,既然我想找死,他就指一条明路给我。”
启珊觉得凉,周道想做的事,绝对没有光明的路,启珊想起一个电影名来:《无间道》,周道想走的,是无间地狱之路。
周道说:“他会将他所知全告诉我,但是我若想成功,只是拼命是不够,夏梓行说,因为别人流血流汗时,我在吃喝玩乐,所以我的狗命不值钱,不是我拼了我的命就什么都可以做到。还必须牺牲别的,夏梓行说,他不管我牺牲什么,牺牲谁,只要我不碰他的朋友就不关他事。他说一个人如果不要命又不要脸,心狠手辣,加上一点小聪明加上一点运气,大约还是可以做成一点事的。”
启珊问:“他要你去做什么?”
周道苦笑:“不是他要,是我要。”
启珊呆呆地看着周道,原来只是这两天,还是培养出感情来,她不愿眼看着这孩子沧落:“别去,周道,别去。”
周道微微笑着:“让我马上就离开你,他说,即使我不想伤你,但好比养一条狗,养久了也会有感情,感情自会伤人的,让我马上走,不然就对付我。”
启珊呆了半晌,苦笑:“这种棒打鸳鸯的事居然也会出现,真够滑稽的。”
周道说:“可是夏梓行说得对,我早晚是要走的,早走比晚走好。”
启珊“嘿”一声:“我并不后悔遇见你。”
周道点点头:“人生每点欢娱都需付代价。可是若一点快乐都没有,人生有何意义。”
启珊说:“不要去做危险的事。”
周道微笑:“不危险。有这样的结局,已经不错。”
启珊黯然,成年人必须在痛苦时告诉自己:有这样的结局,已经不错。
周道问:“你恨夏梓行吗?”
启珊苦笑摇头,她可以选择不顾一切留下周道,可是不肯留下的是周道。她恨周道吗?她一早知道周道是不会留下的。
周道说:“夏梓行很重视你。”
启珊点点头。
那样真切的拥抱与偎依,事后回想也不过如浮云掠影。
曾经存在过。
连养一条狗都会让人伤怀,让人怎么敢再开始新的恋情?
周道在公司辞职,真把张清清气坏了:“辞职?!你当初苦苦哀求要我们收留你,两天就不干了,你有没有职业道德?”
周道懒懒地笑:“我陪你工资。”
张清清骂:“你有个屁工资!”
周道笑说:“那怎么办?要不,我陪你吃饭喝酒午夜聊天。”
张清清再次没出息地红了脸:“我呸,你快滚滚滚。”
启珊笑道:“周道,真没志气,动不动就以身相许。”
周道愣了一下,眼睛有点直地望了启珊一会儿,自嘲地笑一下,过去拥抱一下启珊:“你是好老板,我会想念你的。”
启珊推他:“走吧走吧,拦不住你这蠢才,你自求多福吧。”
周道笑笑离去。
张清清遗憾地:“为什么我没有拥抱?真是不公平。”
启珊笑:“来来来,我拥抱你。”
张清清拒绝:“不要,人家会以为我卖身求荣。”
启珊笑:“啐,你姿色尚不足令人误会。”
张清清不饶她,过去搔痒,启珊大笑。
张社带律师来,面上有自得之色,启珊一见律师就混身不自在:“怎么了?又有什么事?”
张社笑道:“同你汇报官司。”
启珊问:“打完了?”
张社道:“快了。”
启珊掩耳:“我不要听,打完再同我说。”
张社无奈:“启珊,没有我你怎么办?”
启珊叹气:“是啊,现在好律师多那难找。”
张社被她气死:“看你一直嘴硬到哪一天。”
张社刚走,门外一片喧哗,启珊站起来去开门,门已被推开,一个高壮,头发蓬乱的女子闯了进来,启珊本要叫保安,但见那女子一手抱个幼儿,便止住来拉扯她的职员,问:“你找谁?”
那女子忽然将孩子举到启珊面前:“这孩子长得象谁?你看看,这孩子长得象谁?”
启珊愕然,这是什么意思?她看了那婴儿一眼,象谁?
象谁关她什么事?
但启珊象是忽然被人打中脊梁一样,痛得差些没弯下腰去,启珊再仔细去看那婴儿的母亲,这才认出是曲玲。
在婴儿的小小面孔上看见杨杨的影子,启珊不由得双手颤抖,说不出话来,张清清已赶过来,身后带着保安:“启珊姐,你没事吧?”
启珊挥挥手,让他们先出去,请曲玲坐,她问:“你要什么?”
曲玲站在那儿:“我要什么?你是白痴吗?问我要什么!你看清了,这是不是杨杨的孩子?是不是?用不用做亲子鉴定?你跟一个孩子争他父亲的遗产,真是不要脸!不要脸!亏杨杨生前对你那么好,你竟这样对待他的儿子!”
启珊苍白着脸,无力地:“你要解决问题就不要骂人,否则,请出去同律师与法官谈。”
曲玲道:“我不会放过你,我争取到底。”
启珊道:“让我看看孩子。”
曲玲一愣,不知启珊何意,反而将孩子抱紧。
启珊道:“外面冷,你不该抱他出来。”伸出手:“让我看看。”
曲玲料想她不敢把孩子怎么样,迟疑一下,把孩子送过去。
启珊怀里抱个小东西,那柔软温热的小东西,她说:“呵,宝宝!”
曲玲问:“你说他不是杨杨的孩子?”
启珊落泪:“他当然是。”
杨杨的孩子。
曲玲再强悍,看到对手落泪也吃了一惊,不再开口了。
眼泪不住地流下来,这个小型的杨杨,让启珊再无法止住她的悲伤,这个小人,是杨杨生命的延续。
杨杨竟已去了那么久。
在杨杨活着时,她已失去了他,可是,记忆无法抹去,那些曾经相爱的日子,那些相守的日子。
杨杨。
在曲玲眼里,启珊一直是女铁人,永恒从容自若。最近一段时间,曲玲甚至认为启珊是个恶魔,她逼死杨杨,她谋夺孩子的财产,她专同些不三不四的年轻男人鬼混。
可是面前的这个女子,对着杨杨的孩子却泪如雨下,曲玲第一次考虑到自己的行为可能是伤害过这个被她夺走了丈夫的女子。
启珊默默将孩子还给曲玲,转过身平静心情,擦干眼泪。
往事已随风而逝,再爱的人,面容也会在记忆中渐渐模糊。
启珊打电话给张社:“你同你的律师还在吗?”
张社答:“我正往回走,什么事?”
启珊答:“把杨杨那件遗嘱烧掉,把股份过给曲玲。”
张社那边沉默,简直可以想见张社此时已经如一只豪猪般全身箭刺倒竖,半晌,张社道:“你疯了?”
启珊叹息:“张社,钱够用已经足够。”
张社道:“放屁,钱就是权利,你没有控股权,就只能任人宰割!”
启珊长叹一声:“张社,我愿意任人宰割!”
张社怒吼:“你敢,你敢这样做,就永远别来见我!”
启珊说:“张社,你听着,那是杨杨的孩子!”
张社喘息,半晌:“你要那孩子承受遗产是不是?”
启珊答:“是。”
张社道:“听着,让我来处理这件事,我会把遗产交还给你前夫的孩子,但是,你听着,这件事你不要再理,让曲玲来找我,我会同她谈判,定下几个限制条款,你不想后半生分红与否都受制于抢走你丈夫的第三者,是吧?”
启珊迟疑,回过头去,看那个因生育而肥丑了的一米八十高的女子,一个清秀的女子,不再清秀之后,好似更难让启珊原谅。
杨杨,请看,你为之背弃了我的美女,如今也红颜老去,所有的红颜都会老去,你却为之将十几年甘苦与共的感情一笔抹杀。
是的,启珊依旧无法原谅那个女人,她叹口气:“好的,张社,由你处理。”
张社道:“让她等着,我马上到。“
启珊回过头:“曲玲,张社愿意同你讨论这件事,你在这儿等一下,他马上会来。”
启珊要走,曲玲有一丝不安:“你不在这儿?”她本能地知道张社不是好相与的角色,有启珊在会比较有利。
启珊苦笑:“我累了,原谅我先行一步。”
曲玲垂下眼,终于说:“对不起。”
启珊摇摇头。不相干,是杨杨的选择。
是杨杨的选择,所以让人心碎。
一日午睡,听见敲门声,启珊抬头,门已打开,高大且漂亮的周道走进来,启珊惊愕:“不是走了吗?怎么又跑回来?”
周道俯身将就启珊的矮个子,微笑:“你瘦了,是不是想我想的?”
启珊微笑:“不是,是减肥呢。”
周道微笑:“我也想你呢,所以来看看你。”他侧过头来,启珊看到他头上一个圆圆的洞,正股股地流出血来,启珊惊叫。
启珊醒来时发现自己已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可见紧张成什么样子。
启珊掩着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嘭嘭”跳,那么可怕那么清晰的梦。启珊觉得恐怖,同时心里有一点惊慌,周道该不会真的遇到什么不测吧?那情形,颇象是来辞行的。
启珊握着手,半晌,终于决定打个电话给周道,电话通了:“周道?”
那边做惊喜状:“启珊,你还记得我?”
听到那一贯嘻笑的声音,启珊放下心来,同时也生自己的气,乱做人才噩梦,莫名其妙地。
启珊问:“过得还好吗?”
周道回答:“锦衣玉食。”
启珊笑一声:“钱还够用?”
周道笑:“一百万总可以花上几个月。”
启珊骂一声:“口气那么大,会折寿。”
周道笑。
启珊说:“没事了,再见。”
周道沉默一会儿:“再见。”
挂了电话,启珊一手扶着头,笑自己,人家还认得你是谁已经不错,还指望死了灵魂会来找你,真是痴妄。
痴痴地想着以前的人,象启珊这样的人,真是连条狗都不能养,养死了,会痛不欲生。
可是,人倒底是人,是会忘怀的。从什么时候起,入梦来的男子变成了周道?
杨杨呢?
杨杨的面目为什何模糊了?原来不仅照片会变黄褪色,连人的记忆也会褪色。
人活着,再深的伤痕,也会平复吧?
留下可怕的伤疤,可是,已经不痛不痒了。
想起杨杨,不再痛彻心肺。杨杨再也不能令她半夜从梦中惊醒,抚摸自己刺痛的心脏。
想起杨杨,还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象看见那个酷似杨杨的孩子,她会落泪。但是已经能流出眼泪来,并且过后不再隐隐做痛。
好了,伤疤虽在,但伤口已愈合。
梦里魂牵梦系的,换了他人。
某日与朋友骑马,春风拂面,小脑有点不发达的宋启珊,汗流浃背神情紧张,手里的缰绳一会松一会紧,终于把那匹马搞疯了,长嘶一声,发奋狂奔,宋启珊一路惨叫,终于有人挺身而去,从身后追上来,一手拉住缰绳,那匹马挣扎两下,终于停住,宋启珊松口气的当,身子一歪,从另一面摔了下去,马上人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启珊呻吟着爬起来,抬头看自己的救命恩人,不禁叹息一声:“梓行梓行,你好象无处不在,专等救我的贱命。”
梓行笑着伸手,宋启珊摇头:“够了,我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灰溜溜走过半个马场,梓行在马上慢慢地跟着她,宋启珊回头笑道:“好象我是马僮。”
梓行笑着问启珊:“生意还好吗?”
启珊道:“稳定。”
两人坐下喝茶,梓行笑:“手机给我看看。”
启珊不疑有他,随手交过去,梓行打开通讯录,三二下把周道的电话短信删了个干净,启珊讶异:“你这是干什么?”
梓行把电话交回她:“你不是说脚踏实地的好吗?那小子不是你这个世界的人,当他死了。”
宋启珊惊异地瞪着梓行,这是什么意思?
梓行微笑:“别的地方有他的名字也删掉的好。我也会让他删掉你的。”
宋启珊沉默一会儿:“这么凶险?”
梓行笑笑:“谨慎点总无大过。”
启珊问:“那么,你呢?你也谨慎吗?”
梓行淡淡地:“我不一样,下场赌的人,输赢认帐。”
启珊沉默一会儿,问:“你为什么要陪那小子冒险?”
梓行轻声:“涉险的是我,他一定要扑进来,他是我的转机。”
启珊瞪大眼睛看着他。
梓行拍拍启珊:“所以,我是特意来与你偶遇的。以后,都不会再遇到了。”一个微笑,平和地看过来,不知为何,此时此刻,那平和态度,显得比悲哀更悲哀。
启珊半晌道:“你同那件——”沉默了,不能再问了。
梓行付帐,起身,微笑:“希望后会有期。”
启珊呆呆地坐在那儿。
原来,梓行同那件事有关系,难怪黄萱千里万里奔回去,同洛冬分手,从张社那儿辞职,最后竟只是远走异国,再无音信。
启珊早知道夏梓行不是一个清白的人,内心深处一直告诫自己保持距离,可是,从梓行嘴里印证这件事,竟让她觉得痛。
启珊慢慢靠到桌子上,怎么会是痛呢?她不过同他相识,她不过是见过他几面,彼此有一点投缘。如果这样子下去,赵钱孙李的经历与过往都能让她感同身受,她可不用去看电视电影了,得好好保护她脆弱的心灵。
启珊看着远远的,骑在马上的夏梓行,这个人,真有气势,光看背影都知道是他,背影都在散发危险信号——危险人物,万伏高压,不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