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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女武神战记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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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打电话的时候仅仅是午后二点，但等到两人真正见面到一家酒馆喝起酒的时候一件事傍晚时分了。
原因非常简单，布伦希尔德没有座驾，两人的公寓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实在是让布伦希尔德走了老久。什么？你问我她为什么不坐电车？
“说真的，现在的火车真的是改进了不少。”布伦希尔德吊儿郎当地用玻璃杯底部边缘碰了一下罗杰斯的，然后一饮而尽，“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了一辆火车几乎没发出多少声音就从桥上过去了。至少看起来似乎不用烧煤呢，也没有鸣笛什么的。”
“那可真是厉害啊。”罗杰斯也大口灌下了杯中金黄的液体，“……这个世界变化的真是快。”
“是啊。”布伦希尔德垂下眼帘，嘴角勾出一抹苦笑，“实在太快了。”
约七十年前便退出战场，开着霍华德·史塔克赞助的多功能房车，躲避着大城市或任何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消息灵通的地区，在各荒村小镇、甚至原始森林里游居旅行的布伦希尔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这个发达世界的认知跟罗杰斯是半斤八两。
“所以，”布伦希尔德拿起放在桌边的酒瓶，给自己满上，“你回去之后，尼克·弗瑞，或者说神盾局那群人没有为难你吧？”
罗杰斯连忙否认：“没有，他们，嗯，非常照顾我。你知道：没有限制我的自由，也没有让我出任务，更没有拿我做生化实验。”
“嗯，那就好。”布伦希尔德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如果他们有对你做任何违背你意愿的事，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他们。”
美国精神的象征——美国队长，此时有些无奈地偏头，却一如既往地没能甩开那只戴着薄胶手套、看似无力的手：“你总是喜欢把我当成小孩，布伦希尔德。”
“我比你活过的年岁要比你想象得要多多……”
“我知道我知道。”罗杰斯无奈地叹气，“那，你没事吧？我从电话里……发生什么事了，布伦希尔德？”
“……干杯。”
“……干杯。”
二人再一次碰了杯，之后便一时无话，但也没有任何尴尬，依旧面对面一口口灌着酒。偶尔抬手招呼侍应生撤去已空的酒瓶，换上新的。不多问，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喝酒，这是二人习以为常的交流习惯，通常适用于邀请卡特被拒，被齐格鲁格怒吼“滚开”等情况。极少数的时候，是因为战友去世。
布伦希尔德记得在巴基掉下火车的那天，他俩对着喝了一晚上的闷酒，谁也没搭理谁，谁也没喝醉，要不是特工卡特过来阻止，他们或许会一直喝到下一次任务来临或者酒窖亏空。
斯蒂夫·罗杰斯没喝醉是因为他那高于常人四倍的新陈代谢速度，而布伦希尔德·沃尔松格没喝醉的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她是阿斯嘉德人，就算降为半神身体素质也比地球人要强上不少；二则是因为她是前女武神，陪英灵们喝酒唱歌几乎算是她的职业。
简而言之，要让这个前女武神喝醉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钱和储酒量的问题。
“如果，”终究是布伦希尔德先开了口，“我是说如果，一个跟卡特很像的女人出现在你身边，你会怎么做？不，不是很像，是完全一样的话？”
“……我不知道。”罗杰斯没有给出回答，仰头喝下一整杯的朗姆酒，沉默一会，抛出了自己的问题，“如果，我也说的是如果，你发现沃尔松格先生没有死，你会怎样？”
“我会去找他。”与罗杰斯不同，布伦希尔德几乎是在他还没说完的时候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一定会去找他。”
“……是吗。”罗杰斯的声音泯没在酒吧嘈杂的音乐声里，“是吗……”
“……”
“……”
“卡特还没去世？！”“你遇见了一个跟齐格鲁格先生长得一样的人？！”
两人同时震惊了那么一秒钟，又很快平静下来坐回了原位——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噢，众神之父奥丁啊……”“噢，我的天呐……”
罗杰斯靠在了椅背上，用手捂住了眼睛，腹部呼吸的起伏加快。布伦希尔德则拿起表层覆有一层水珠的玻璃杯贴在自己额头上，微微发抖的手使玻璃杯上的水珠滑落得更快。
水滴从玻璃杯上流下，顺着她的面部轮廓在鼻梁处分为两股，各经过左右内眼角一路滑下，让就算被革职也严格遵守瓦尔基里那条“When we cry，we will die”原则的布伦希尔德有种仿佛自己在哭泣的错觉。
但终究是错觉罢了。
斯蒂夫深吸了口气，伸手拿起自己的酒杯灌了一口，另一只手握住了对方放在桌子上的手，不知是因为用力过大还是浑身无力，他的手在微微发颤。但很快，这份颤抖就被有力回握住自己的手给制止了。
“……你总是这样，”斯蒂夫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每次想安慰你，到最后却发现好像被安慰的人是自己。”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布伦希尔德更用力地回握住斯蒂夫的手，“干杯，斯蒂夫。”
远处，负责监控的比尔探员，目前已经吃下了六份薯条两个汉堡五个冰激凌，心如刀绞地拒绝了六个美女的邀请，现在都已经有男人来搭讪他了。但从目前状况看来，喝得正欢的两位监控目标绝对没有要走的意图，这让比尔探员有种自己要菊花不保的预感，连忙掏出手机呼叫总负责人寇森探员请求换人，却被甩了一句“不要跟我说不可能”就被挂了电话。看着对面肌肉健壮浑身纹身的壮汉，比尔探员在内心哭着计算怎样才能完成那位苛刻的寇森探员布置给自己的“不引起任何可能暴露监控行为的骚动”的条件下保住自己的菊花。
二人不知道是否算得上愉快的酗酒活动一直持续到午夜十二点。用自己整整一个月的工资付了酒钱和饭钱的布伦希尔德又要了一瓶朗姆酒，准备在回去的路上喝着暖暖身。
用眼角的余光看见监控目标的两人起身离去的比尔探员简直要激动哭了！他赶忙掏出手机将情况报告给了自己的长官——寇森探员，然后在俩人的背影消失在酒吧玻璃门后的第一时刻一拳揍翻了打算对自己动手动脚的纹身男。
酒吧门口，在和罗杰斯定下下次喝酒全部由他买单这个约定后，布伦希尔德举起了手中的酒瓶，轻轻在上面亲了一下，扭转瓶身将自己亲的那一面碰了碰在了罗杰斯的脸颊。后者笑了笑，接过对方手里的酒瓶，转过一面，也亲了亲瓶身，贴在了布伦希尔德脸上。无法与异性有肌肤接触的布伦希尔德只能用这种方法跟自己的老友进行吻面礼。
“嘿，听着。”布伦希尔德叫住了即将转身离去的罗杰斯，“关于刚才你说的那句‘被安慰到的人反过来了’，我想说，跟你说出来那些事之后，我感觉好多了，嗯……”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斯蒂夫，你确实安慰到我了。真的很谢谢你，兄弟。”
就在最后那个“兄弟”说出口的瞬间，布伦希尔德右膝一软，差点一个不稳摔倒在地。斯蒂夫连忙上前搀扶：“你没事吧？！你怎么……”
“……没事，之前受的旧伤还没完全恢复罢了。”布伦撑着膝盖，深呼吸了一次，直起了身，“还有，最后一句，无论如何，我建议你一定要去见卡特一面。你去了或许会痛苦、无所适从，但，”她的眼神笃定，让人有种现在她说的话就是真理的感觉，“你不去，你一定会后悔，兄弟。”
“……我会考虑的。”即便如此，斯蒂夫还是没给出肯定的回答。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叫骂声起哄声，寇森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边心说这位新晋的探员耐性或许还不太好需要多锤炼锤炼，一边讲目光投向了在门口分道扬镳的两人。犹豫了一下，寇森还是驱车追上拿着酒瓶灌着酒的布伦希尔德，摇下了车窗：“嗨！沃尔松格夫人，好巧，能在这个时候遇到你。休息得怎样了？”
看了眼沿着人行道边缘以自己的步速慢慢开着车的寇森，布伦希尔德没有一点惊讶，淡然地放下酒瓶，在一秒钟的时间内调动面部肌肉，由愤世嫉俗变成了朗爽阳光，笑得寇森想要戴上墨镜：“能在这个时间点遇到，不得不说是非常巧合的事，寇森先生，如果不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的话，我或许会以为你在进行监控我什么类似的事。”
“我……”
“哈哈哈哈，这是个玩笑，玩笑，有点幽默感啊，老兄！”
寇森意识到了对方有些不对劲。
是因为酒精关系吗？她对自己的态度扯去了那无用但又一直存在的客套，如果是之前的话，她一定会用更婉转的方式指出、甚至干脆忽视被监控这一点避而不谈，用词遣句也会更为客气疏离。
寇森担心地注视着布伦希尔德，对方已经停下了脚步，由于寇森久久不回话而在等待的时间内直接对着瓶口喝着辛辣的液体。这非常不符合她之前塑造的形象。感觉就像是关上或打开了什么开关，或者说切换到了另一个模式一样。
这种看似属于自暴自弃的失恋行为加上行为者那姣好的面容，引起了不少这个习惯在时间段活动的男人的注意，好吧，还有一些女人，这些让寇森难以放下心来，毕竟，据那位新晋特工的报告，布伦希尔德从公寓来到这里的一路上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这让比尔不得不跟着一起走路，因为开车跟踪行动如此缓慢的目标实在是太容易暴露了），从她的举止看来，她目前也不打算乘坐什么出租车之类的回去。一想到要让一位女性（尽管她能徒手捏爆水管就像捏扁一块橡皮泥一样轻松）在午夜时分走那么久的夜路寇森便觉得自己有种深深的负罪感，于是他开口了：“沃尔松格夫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载你回公寓？”
“嗯……”布伦希尔德放下酒瓶犹豫了一下，“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这么做，我刚才喝了很多酒，坐在你车里会把你的车厢弄得……嗯，很难闻。”
“我一点也不介意这些，沃尔松格夫人。”寇森的眼睛满满的真诚，“一点也不。”
在盯着对方的眼睛几秒确认对方确实是真心在邀请自己之后，布伦希尔德轻叹一口气，颇有点惋惜地将手中的酒瓶靠在了电线杆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
这次寇森一直送布伦希尔德进了家门。他站在门口，担忧地看着后者，一再确认是否真的不需要自己买一些解酒药。
“我很确定，寇森先生。”布伦希尔德笑着说，“要知道，上次我俩一起喝酒的时候，我喝的可比这次要多多了。”
“Well，”寇森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欣赏了一下自己锃亮的皮鞋，“看来是我多事了。”
“不不不，这份关心可让我感动得不得了。”布伦希尔德的笑容突然变得疏离美丽而又恰到好处，同时抬起右手抚在左胸，向寇森轻鞠一躬，“实在是万分感激。”
寇森眨了眨眼，有些不知自己该如何应答。下一秒，刚才还严肃认真的布伦希尔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似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我真的应该拿面镜子让你看看你刚才的表情。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爱了！啊哈哈哈哈！”
寇森还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这话，只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另一边，捧腹大笑的布伦希尔德则冷静地在心里思考还有什么能够让寇森多留一会的话题。
她能感觉毒蛇的冰冷的信子吐在她身后。就像犯了错的孩子祈求拜访的客人晚点离开，以免被怒头上的家长责骂一般，布伦希尔德以笨拙得连她自己都想扇自己几巴掌的方式“不着声色”地挽留着寇森。嗯，这确实是“不着声色”了——寇森只以为布伦希尔德这次确实有点微醉，想都没往对方是在挽留自己这方面想，甚至，还有点“她是不是在赶我走”的小想法。
思及至此，寇森撩开袖子看了看手表：“那么，我想是我该离开的时刻了。”
“哦，”布伦希尔德看起来有些发愣，只一瞬，她便恢复到平常，“哦，看起来是这样的。需要我送你到停车场吗？”
“不不不，不必了，我就此告辞。”
看着背身离去的寇森，布伦希尔德脸上的笑容一丝丝地凝固。冰冷的气息吹拂在自己耳背，僵硬冰冷的手环在她的腰间，她知道，一旦寇森关上这间屋子的门，自己就会被带入漆黑的冰层，但请求留下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可是瓦尔基里，胜利的裁决者！我怎能惧怕这种东西！不，我怎能有“惧怕”这种情绪！记住自己的身份，布伦希尔德，做出瓦尔基里的样子！！
仿佛听到布伦希尔德心里所想，或是因为寇森已经踏出门口自己的猎物即将到手，站在布伦希尔德身后的“东西”发出了一声嘲讽而得意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