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禩我心》花旦小生

24、四爷的推心置腹

　　见我无意逃走，四爷渐渐放慢脚步与我同齐。“或许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离开，看向了远方。“你好像一直都很怕我，或许是厌恶。其实你和我认识的女子都不一样。我从小在在宫中长大，看惯了后宫妃嫔的阴险，清楚一个善良怎么走到阴狠毒辣的地步。我知道我额娘是怎样的一个人，知道她一切的手段，我甚至知道把我养大的僮佳贵妃是怎么死的。可是我不能说，我太清楚她们的手段，即使我是个阿哥。从她们的眼里我只看到了对金钱权贵的欲望。可是你不一样，老八老九对你都很好，就连一直都很淡然的十三弟都会替你说好话，但你从未要求过他们什么。我知道我不如老八温柔，也不如老九风趣，就连皇阿玛都说我生性阴冷，喜不言表。可是这一切不能全然怪我。我和十四弟都是额娘所生，为什么额娘疼他比我多。小时候我一直以为是因为僮佳贵妃，因为僮佳贵妃夺走了她当一个母亲的权利，所以也顺带讨厌着我。可是随着僮佳贵妃的死，额娘对我的态度并未改变。从那以后我就知道额娘对我永远不可能像老十四。我也明白，作为一个男子，想要成就大事业就不应该太在乎这些，所以我不顾额娘的反对，和老十四他们拥护不同的人当太子。我知道太子的为人，有了第一次的罢黜他会收敛很多。而且皇阿玛并非真的要废了他，只是想通过这次给他个教训。所以我极力拥护太子，帮他复位，果真在皇阿玛那我得到了重用。而对于老十四有时的摇摆不定，我也会时时在他面前提醒他，我拥护的是太子。从小就爱和我较真的他定会极力拥护太子以外的人。所以到最后皇阿玛杖责了他，也因为这样我和老十四以及额娘的关系越来越疏远。其实我时常都在想，这样做对吗，因为权势，将自己同胞的亲兄弟一步步的推向绝路真的好吗？我不能说我做得不对，因为我有一家老小要养活，但我也不能说我做得对，因为我本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在皇阿玛急用人时，我选择了退出，隐归田园，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做。”
　　许是情感会传染，我竟然也变得悲伤起来了。明明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在德妃那里爱手心明显比手背多一些。有时候有些情感会让我们感到无助，总觉得好像少些什么，就好像十四爷所得到的关爱是与身具来的，而他的孤独也是因为少了这么一些天分。或许和他比起来我真的还不够资格凄凄艾艾。虽然是同等的遭遇，但是一个人的悲哀总比两人相比之下产生的要来的少很多。
　　“我也不怕你把这些告诉老八他们，我想以老八的聪慧定能想到我所想的这些，只是他不够沉稳，太贪心，忘了隐忍。”虽然我一直希望我的加入能让历史的轮回改变一些，至少能让胤禩不受那份屈辱，并且平静的度过余生。可我从不曾想让胤禩代替他登上皇位，因为在我心里，那个皇位属于他，没有人比他更适合那个位置。只是我没想到，他竟能看透局势，猜到他人所不能猜到的事情。
　　“四爷放心，淑颖并非多舌之人，您今天所说的话，定然不会传入第三个人耳中。若您信不过，淑颖愿立下毒誓。”
　　“我信得过你，既然敢告诉你，你断定你不会说出去。你……”四爷停住，似是在思忖下一句话要不要说出口。最终他还是说出口，只是这句话却开始让我动摇。他说“你从来都不在我的设防里面。”
　　和四爷一同回到市里，马车停在四爷府前。尾随四爷下车后，一路都不曾讲话的四爷，似是有话要讲，但是欲言又止。聪明如他，定早已料到我今天找他的原因，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没说出口，但我知道，他要说的定与胤禩有关。如果今天他没有如此的对我推心置腹，我想我会立刻说出我想要说的话，可是今天的他脆弱的就像是一块碎玉，再也禁不起一点点的打击。所以在我还没有后悔之前，我提前离开。
　　“年淑颖！”可是背后的他却叫住我。
　　遣退苏培盛，他走到我的面前。“你还没说今天来的目的，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希望你想清楚。”四爷说得很轻巧，就像一阵风从我耳边吹过。
　　现在已是康熙四十九年，如果我再不开口，恐怕再过几天圣旨就会下来，那时候就算四爷自己反对都于于事无。可是，可是在我开口要说第一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灰败并且看向别的地方。突然就想起他的那句‘我从来不在他的设防里’，我也瞬间变得开不了口。
　　“四爷，淑颖没什么要说的。感谢您今天带淑颖出去赏花，淑颖会记得今天这种开心的感觉。”
　　“你确定你没有要说的了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四爷尝试着问道。
　　我笑笑对他说：“四爷，确实没有了。如果没事了，淑颖就告辞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相信我会放过你们，还是觉得你和老八的感情能胜过皇阿玛的圣旨？”我不知道是说错了哪句话，四爷突然就变了个人。他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腕，似是抓着仇人一般。
　　“四爷，您……”
　　“年淑颖……年淑颖，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我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你告诉我，你起码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只要你开口，我就可以骗自己我是逼不得已的，因为是你求得我，是你求我成全你们。而不是输在你们的感情上。”
　　我一直认为他能登上皇位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比别人都冷血。我也一直认为，在他的政权里，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可以不在乎娶一群他不爱的人。可是似乎不是这样的。他会伤心，因为母亲的偏心而伤心；他会反思，因为自己的嫉妒而反思；他会自责，因为只是站的立场不同而将自己的兄弟推向危险地带而自责；他会心软，因为面对着一个快要倒向他的我而心软。我不应该开心吗？我和胤禩只要过了他这一关应该不会再有其他的阻碍能让我们放手，可是现在的我心疼更多的竟是他。
　　“我只是不想说，我不想你一边在为自己的事情伤怀，还要因为我的事不开心。”我不知道这些话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口的，或许是真情流露，或许是虚假的敷衍。无论是哪一种，反正已经说出口，就没有改变的余地了。
　　“你怎么能保证你有资格另我不开心？”四爷反问。
　　“或许是我多想了，我以为会这样……”
　　“这样的话，我可以理解成你对我的态度有那么一点改善吗？”四爷似笑非笑的问我。随即他握住我的手，看了一眼远处，然后又看向我，接着我们俩便笑了起来。我是在笑四爷终于不再愁眉苦脸了，而他却在笑以为我不会再反对和他的婚姻。
　　是不是真的是乐极就会生悲，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切就让胤禩尽收眼底。当我看到石狮背后的胤禩时，他的双眼已经泛红，有愤怒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他只是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就转身进了旁边的那个府邸。
　　我极力挣脱四爷的手，还没追出第一步，就被他拦住。
　　“到底你还是要选他。最后一次问你，你确定要随他而去？”
　　我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胤禩转身那一霎那我确实没多想就想跟着去。
　　“沉默就代表是了。你走吧，你想要的我会给你。”说完便转身进了府邸。我静静的看着他，仔细的回想他说的话。直到好多年后我才明白，现在的他放弃了多少。可那都是很多年后，那时的我们都早已伤痕累累，把彼此当成敌人。既爱又恨，爱的时候可以为彼此付出所有，恨的时候又恨不得手刃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