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五年后》徐小汤

20、第二十章 我绞着手指

　　我绞着手指看着坐在我面前的顾早严，我决定把我这些年的经历告诉他，我希望他能够正面了解我接受我，我也希望他能够帮助我走出回忆。顾早严沉默的抽着烟，他是真的心情不好了，不然以他的修养是不会在我面前抽烟的，要是他能大发脾气，骂我不要脸，或许我心理会好受点，但是他就这样沉默着，不说话，也不骂我，我心理更不安了。
　　我心理堵得慌，“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的话，我可以离开。”
　　闻言，他才抬头，把手里正在抽的烟熄灭，看着我说，“那孩子呢？”
　　我低头，握紧双手，“死了。”
　　孩子死了，我甚至没来得及看他一眼就离开我了。
　　生孩子的时候，我因为难产，疼了整整一晚上，但是我坚持不愿意剖腹产，据老人说，经子宫压过的孩子会比较聪明，对孩子比较好，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和我一起努力从我肚子里出来，我希望他能够破茧成蝶。
　　或许老天是在惩罚我的一意孤行，难产加上早产，孩子先天发育不足，出生不到一天就死了，我累的毫无力气，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当我醒过来，看到病床边围坐的一群人时，我就又不好的预感，事实证明，每次我从医院醒过来，摆在我面前的消息都是我不愿意面对的。
　　“孩子呢？”我虚弱的问道。
　　没人敢看我，一个个都躲避我的眼神。
　　“孩子呢？”我拉住我妈的胳膊，问道。
　　我妈抽泣着说，“没了，孩子没了。”
　　我不敢相信，厉声喊道，“什么叫没了？孩子呢。”
　　我爬到床脚，拉着每个人都问，他们同情的看着我，却没人回答我，不是转过头擦眼泪，就是看着我不说话，“白薇你说，孩子呢。”我像拉着救命草一样，紧紧的抓着白薇的胳膊，“沫冉，孩子死了。”白薇扭过头去擦眼泪。
　　“不可能！你们骗我。”我悲伤到极点。反而笑了，“你们都骗我，对不对？都骗我，都骗我。”
　　“冉冉，你怎么了，不要吓我。”我妈抱着我哭喊着问我。
　　“妈，你带我去见他。”
　　“不行。”我妈坚定的说。
　　“冉冉，听我的话，别去看了，你会扛不住的，为了爸妈，你要好好的，你就当孩子跟你没缘分，好不好。”
　　我不知道我当时的脸色有难看，但是我妈看着我脸色都变了，一遍遍的拍着我的背，叫我的小名。
　　“冉冉！”
　　我迷茫的抬头，我爸站在病房门口，满脸伤痛的看着我。我一下子醒悟了，我爸因为上次心脏病突发，看上去老了整整十岁，再也无法回学校上课，只能提早退休了，现在还在家里休养，孩子已经死了，可是我还有爸妈，我不能把他们丢下，我要振作。
　　我已经把陆加禾丢了，孩子也死了，现在的我只有父母了，我不能亲手在摧毁他们了。
　　最终我没有去看孩子一眼，我怕我会崩溃，孩子的身后事都是我妈一手办理里的，我不知道在这一年里，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对她这个50多岁的老太太产生了多大的影响，但是她一直坚强的在我身后支持我，要不是她，我从小依靠的家或许就会被我这么毁了。

　　我因为生孩子再加上神经几乎奔溃，在家休养了整整一年才恢复的差不多，但是和以前相比，身体是大不如前了。
　　我爸退休之后，弃武从文了，拿起笔搞起文艺来了，偶尔给杂志社投稿谢谢小文章，这一写一写竟然也给他写出名堂来了，竟然有杂志社邀请他开专栏，就这样，在他50岁之后，他职业生涯又迎来了新的高峰，我看过他写的文章，尤其是体育小品，犀利，独到，看不出我爸有这样的潜能。
　　我妈则继续做她的图书管理员，而我呢，一度在没有陆加禾的世界里过的风生水起，在我自己的小餐馆里过的逍遥自在，直到现在，陆加禾的再次出现。

　　顾早严依旧一声不发的坐着，我有点不安：“或许我应该说分手了。”说实话难过时必然的，在我心里顾早严还是有点不同的，但是他还是不能免俗，我有点失望。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惊讶的看着他，看来我把他想错了。
　　“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情，我一直感觉你是个有故事的人，没想到竟然这么让我……震惊吧。很抱歉，我想不到更好的词了。”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沫冉，你考虑的那些问题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我想要知道的是，你现在的态度。”
　　“态度？”
　　“对，对我，对……陆……先生。”
　　我垂下眼帘，这个问题被他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了，我有点小小的无措。
　　“既然你问了，我就不想骗你，顾早严。”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郑重的说：“我是想认真和你在一起的，可是我现在还是没有办法，你明白吗？”
　　顾早严深深的叹了口气，说：“所以，你还想和他交往吗？”
　　“不，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他已经结婚了。”
　　“那你就不应该把他犯的错误强加到自己身上，然后再用这个错误来惩罚我。”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有点着急了，国际差异沟通起来还真困难，“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停了下来，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我没有要和你分手的意思，我只是以为你会介意我的过去。”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我心虚的越说越小声，毕竟我在内心把他想的国语小气了。
　　顾早严耐心的听我说完，才开口：“我说过了，你担心的那些问题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我想知道的是你的态度，你现在还想和我继续下去吗？”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是我是想尝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