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五年后》徐小汤

19、第十九章 从陆加禾妈

　　从陆加禾妈妈的态度来看，肯定不同意我们结婚，所以陆加禾和我约好，等偷到户口本之后，在民政局门口会合。我告诉我爸妈我要和陆加禾结婚之后，我妈叹了口气把户口本给我了，我知道我伤她们的心很深，可是我总想着，等结婚之后，那么现在存在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什么未婚同居，未婚先孕，都是合理合法的了，当然我怀孕的事，必须等办好证之后才能告诉她们，我已经很不孝了，不能在我我爸妈更加担心了。
　　我从上午一直等到天黑，陆加禾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一遍一遍的给他打电话，固执的站在民政局门口等他，我执着的相信一定是有什么事耽误他了，不然他不会不出现，可是，一直到天黑，陆加禾都没有出现，我站在民政局门口，像个傻瓜一样，被人来人往的人去看，议论，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陆加禾，你为什么出现？
　　晚上九点多，我的手机彻底没电了，我蹲在民政局门口，抱着膝盖流泪，我想不通陆加禾为什么没有来，为什么不接电话？难道是出事了？
　　对！一定是出事了，不然他不会不来的！我在心里安慰自己，陆加禾是出事了，不过不要紧，不方便打电话而已，待会，再等一会，他就会给他亲爱的冉冉打电话，叫她不要哭，她的陆加禾不会不要她的，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明天，他们明天再来登记，所以，苏沫冉，你不要哭，现在快点回去，也许陆加禾就在家里等你。
　　我擦干眼泪，在午夜的街头奔跑起来。我越跑越急，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在身旁挥舞着，我不管不顾，红灯，绿灯，人群，在我眼里都是模糊的，我心心念念的就是快点回家，陆加禾在等我。
　　我疯狂的跑着，鞋子掉了，我也不管，我只是跑着，就像我生来就在奔跑一样，我气喘吁吁的跑回家里，站在门口，我却不敢开门，我微微颤颤的敲门，一下，两下，三下，……不知道敲了多少下，那个总会在家等着我回去，微笑的看着我的陆加禾却没有出现过。
　　我跪坐在门口，一遍一遍的瞧着门，“陆加禾，你开门啊。你开开门好不好。”我哭着喊着，就是没人来开，“陆加禾，你不要和我闹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好不好。”没人，没人，还是没人。
　　“姑娘，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尽然趴在门口睡着了，此时天已经大亮了，我竟然就这样睡了一晚上。
　　“姑娘，你没事吧？你怎么睡在这里啊？”祝我们对门的大妈叫醒我，担心的看着我。
　　“没事。”我扶着墙想站起来，可是跑了一晚，又跪坐了一晚上，我的脚软的根本站不起来。
　　“哎哟，小姑娘，你这是造的什么孽哦，你老公呢？”大妈赶忙扶着我，问道。
　　“他……出差去了。”我咬着唇，生怕哭出来。
　　“这也真是的，现在的男人怎么都是看工作比老婆还重要，来，姑娘，阿姨扶你进去。你钥匙呢？”
　　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大妈。
　　“哎哟，真是造孽呢，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我沉默着，听着阿姨虽然啰嗦，但都是温暖的话语。
　　“来来来，坐床上，哎哟，老公不在家，你也不能把自己搞成这样啊，你说是不是啊小姑娘。”大妈一边服我坐下，一边说道。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对门的大妈一直是个热情的人，平时我和陆加禾也一直受她照顾，此时，要不是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姨留的再久也有走的时候，终于，这个家只剩我一个了。
　　我看着空空荡荡的家，只觉得冷，陆加禾，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回来？现在，我终于骗不了我自己，陆加禾不在家！即使我明明知道他不在家，还天真的去敲门，去假装陆加禾在家，这空无一人的房子终于还是让我看清了自己愚蠢的想法。
　　我趟在床上，想无数个原因来劝服自己，到最后都被我一一的否定了。
　　我累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陆加禾仍然没有回来，他已经消失一整天了，我难受的很，分不清是心理的还是生理的，只觉得难受，我扶着墙，按着酸痛的腿，一步步挪到桌子边，喝了口水，坐下来，我逼着自己冷静，现在不管陆加禾在哪里，我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他。
　　我拿出陆加禾的通讯录，按着上面的号码一个个的打过去，没人知道他在哪，没有人见过他。
　　我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我脑子里为一定念头就是找陆加禾，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他常去的地方一个个的找，找不到他，哪里都找不到他。
　　我没有办法，跑到他们公司去问，他们竟然告诉我，陆加禾竟然辞职了，我突然觉得绝望了，他竟然辞职了，而且就在我们说好去民政局的第二天，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找了他整整半个月，我怕他出事，跑遍了全市的医院，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家一家医院的去问的，当我听到没有陆加禾名字的时候，既失望又庆幸的心理，有谁能明白，现在，他竟然告诉我陆加禾辞职了，一声不吭的辞职了！我欲哭无泪。

　　我望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原本肉嘟嘟的脸，现在瘦的只看到到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无神的眨巴着，深深的黑眼圈，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体瘦削，只有肚子突兀的隆起，镜子里的人对着我苦笑，我摸着肚子，“宝宝，爸爸还会回来的，对我？”这句话像是安慰它，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我拿起唇膏，在自己嘴巴上摸起来，然后拿起粉底，掩盖自己苍白的颜色，我一样一样，一个部位一个部位的，有条不紊的画着妆，是的，在找了那么多地方之后，我只有一个地方没去过，他就是陆加禾和他父母的家。我有强烈的预感他就在那。
　　我打开衣橱，才发现，我的衣橱里的每件衣服都和陆加禾有关系，那件黄色的碎花连衣裙，是我过生日时，他给我买的，那件白色的短袖，他也有一件一样的，是我非缠着他买的情侣装……我忍着眼泪，翻遍了衣柜，才找到一件像样的又和他没关系的衣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衣服很宽松，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我怀孕了，靠着衣装，我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曾经幸福的苏沫冉。

　　陆加禾和他父母的家我只有当年带凌涛去家教的时候去过，现如今，再去，可不可以说物是人非？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do do”的敲了两下门。
　　我听到有人走过来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的心紧张的快到嗓子眼哪里，是不是陆加禾呢？我感觉有人在猫眼里看我，我听到手把手转动的声音，这一刻时间就像变慢了一样，我站在门外，等着门开，就像等待审判一样。终于，门开了，开门的竟然是陆加禾的妈妈，她看到我似乎意料之中，一点都不意外，但是我很意外，我没有想到陆加禾的妈妈在国内，我局促不安，她关上门，温柔的说，“我们出去谈吧，陆加禾睡着了。”
　　今天的她和那天的他判若两人，那天他咄咄逼人，强势的让人不敢直视，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米白色连衣裙，看上去是那么的和蔼可亲，我甚至都怀疑我见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听她说陆加禾在睡觉，我心里是即痛又踏实，找了这么久终于知道他确切的消息，我是真心的感到踏实，但又痛侧心扉。陆加禾，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我站在门口，看着陆加禾的母亲，不说话，也不走。
　　陆加禾的母亲也看着我，最终，叹了口气说，“孩子，阿姨也不是想为难你，既然你不想去外面谈的话，我们就在这里说吧。”
　　“陆加禾他决定出国了。”
　　我像是睡着了突然惊醒了一样，“他决定了！”我面无表情，天知道此刻我的表情有多难看。
　　“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为什么？”
　　“你脸色很差。”她一脸担忧，我只是觉得这个表情在她脸上显的特别假。
　　“为什么？”我固执的问。
　　“陆加禾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他，他只是图一时的新鲜，他受不了那种苦，所以他回来了，他要出国。”她低下头，躲着我的眼睛。
　　“你骗人。我要见他。”说着我绕过他去敲门。
　　她赶忙上来拉我，她的手擦到我肚子，她震惊的看着我，伸着手指着我的肚子，“你，你，你怀孕了”惊讶的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朝她笑得璀璨，“是的呀，”我摸着肚子说，“陆加禾说要和我结婚的，他不会不要我们母子两的。我要见他。”
　　陆加禾的母亲此刻还震惊着，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我，“你怀孕了？”
　　我微笑着看了她一眼，绕过她去敲门。他被我的举动惊醒了，立马上来阻止我，可是我已经敲到门了，砰的一下，特别响，我相信睡的再熟的人都应该被吵醒了，陆加禾的妈妈一副见到鬼的眼神看着我，我料想的没错，我听到陆加禾的声音，可是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我朝着屋子里喊，“陆加禾，陆加禾，我来了，你出来看看我，我来了。”可是我只听到他他的声音，却怎么也等不到他出来。
　　我跑上去敲门，陆加禾的妈妈拉着我，“孩子，我求求你走吧，你现在也是一个母亲，知道一个母亲的感受对不对，我求求你好不好，陆加禾已经被你折磨的不像人样了，你不要再来折磨她了，好不好？”说到最后，她都哭了。
　　我停下来，转身看着她，“阿姨，我不明白，我怎么折磨陆加禾了。”
　　“作为一个母亲来说，我不希望我的儿子为了家庭，为了孩子被生活折磨，你现在和他结了婚，他为了你，为了你们的孩字奔波，哪还有还是前途而言。”
　　我沉默着，她说的对，为了我，为了孩子，陆加禾要赚钱养家，必然会放弃很多东西。
　　“可是，我怎么办？”
　　陆加禾的母亲拉着我的手，说：“你还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我听到这句话，不敢相信的看着她，“这是您孙子！”
　　她又上前想拉我的手，被我躲掉了，她尴尬的放下手，接着说:“我不是不要孩子，是现在太早，你们还都年轻，有的是机会，你先把孩子打掉，等陆加禾回国了，我就让你们结婚好吗？”
　　我不知道她说如何说出这么残忍的话的，我看着她，看着这个和陆加禾又相似面容的人，怎么也不能把他和陆加禾的母亲联系到一起。
　　“阿姨，我做不到。”
　　房子里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陆加禾的妈妈急忙开门进去，走之前还告诉我，“你走吧，陆加禾不想见你，不然他早出来了。”
　　我来不及说话，她就关上门，进去了，我站在门口，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理我，最后，我绝望的走了。
　　为什么陆加禾不来见我，他不要我了吗？就算他不要我那我们的孩子呢？我觉得脚下一软，我下意识的护着肚子，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医生说我因为剧烈运动，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孩子有流产倾向，再晚去那么一会儿，孩子就保不住了。
　　我妈抓着我的手直哭，这两天因为我的事他憔悴了很多。我恹恹的不想说话，白薇听说我的事，也从家里赶到H城了，看到我也是直哭，说什么不该回去工作的，应该替我看着陆加禾的，我就不会遭这些罪了，我抱着她直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经过这次的事，孩子我是怎么也舍不得打掉的，陆加禾我也舍不得，我谁都不舍得。我晚上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大把大把的掉头发，我妈急的带我去看老中医。
　　“这孩子，心思太重，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就不用开什么药了。”老中医对我妈说。“孩子，凡是想开店，没什么过不去的坎。”这个医生不知道是中医还是半仙，虽然没具体说什么，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我苦笑着，我妈问我，我也不说，我不想让她担心。
　　白薇辞职回H城了，专程回来照顾我，说是以后再也不回去了，要在H城照顾我。
　　白薇说我昏迷了两天，一直说胡话，我妈担心的都差点昏过去，说我爸去其他城市支教了，暂时还不能回来，那时候我人迷糊，也听不出什么不对劲，整天浑浑噩噩的，没精神，不想讲话，也不愿意见人。
　　我昏迷的时候，好像梦到陆加禾了，他瘦了很多，脸上的颧骨都突出来了，我梦到他摸着我的手，问我把孩子怎么了，怎么这么狠心对我们的孩子，我想告诉他，孩子很好，叫她不要担心，我还想问他为什么不要我，可是我力不从心，这个梦做的断断续续的，一会陆加禾抱着我哭，说不舍得我，一会又质问我，他就出现了这么一会，我就再也没有梦到过他，我是不是很贪心，对于一个负心汉，还心存念想，想要在梦里再看他一眼，是不是很傻，傻到竟然还想在梦里见到他。

　　我像机器人一样，别人给我吃我就吃，别人叫我干嘛我就干嘛，像行尸走肉一样，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有躯体还活着。
　　啪！我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白薇，白薇举着手，哭着看着我。
　　“苏沫冉！你醒醒！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她举着镜子，我看着镜子的自己，惨然一笑。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陆加禾就什么也没有了吗？你看看你妈，”我妈拉着白薇，不让她说，白薇手压着我妈的手，不让她干预自己，“你看看你妈多坚强的一个人，为了你憔悴了多少，瘦了多少。”
　　“你以为你爸真的去支教了，那都是放屁！你爸知道你出事了，都突发心脏病了，现在还在加护病房，你爸多健康一人啊，现在……“
　　“白薇！“我妈大吼一声。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妈，“真的吗？”
　　我妈低着头，不敢看我。
　　“是不是真的？”我拽着我妈的胳膊问她。
　　她含着泪点头。
　　我一下蒙了，我爸竟然因为我突发心脏病住院了。
　　“他在哪里？带我去”
　　我妈和白薇一人一边搀着我走到加护病房，我爸躺在里面，身上插满了管子。
　　我突然醒悟了，我这是在干什么，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我还有我爸、我妈、肚子里的宝宝、白薇，我还有那么多关心我爱我的人，我需要坚强，而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怨天尤人的。
　　“爸，对不起。”
　　“妈，对不起，我以后会好好的。不会让你们担心了。”
　　我抱着我妈，看着躺在床上的我爸，哭着保证道。
　　后来白薇告诉我，我妈曾经去陆加禾，在陆加禾家门口像泼妇一样骂街，陆加禾始终没有出来。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都凉了，我苦笑着告诉白薇，“我是眼睛瞎了才看上他，从今往后，我的世界与他无关。”我说的这么文艺，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白薇狠狠的点了点头，说，“以后，宝宝没有爸爸，但是他有两个妈妈。”
　　“还有外公外婆。”我妈补充道。
　　那会我爸已经转到普通病房，我也已经出院在家养胎，身体也好了很多，精神也好了很多。我们几个在我爸的病房里，笑着谈笑。
　　再后来，我就听说陆加禾出国了。
　　我和陆加禾的故事就这样拉下来帷幕，我以惨烈的方式结束了我女主角的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