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五年后》徐小汤

18、第十八章 我安慰自己

　　我安慰自己是休学，不是退学，学校已经很照顾我了，这件事我不打算告诉陆加禾，他因为工作的事情已经很烦了，我不想让他烦上加烦。
　　我一个人默默的把休学需要的材料准备起来，我也没有告诉我爸妈，他们的意思是无论我做什么都会支持我，但是我不想让他们担心，除此之外，我也开始着手准备找工作。但是一个没有大学文凭的学生，又是被迫休学，找起工作来真是难上加难。
　　我投了很多简历，都石沉大海，陆加禾已经看出一些不对劲，我只能插科打诨把话题岔开。
　　工作终于在我提交休书申请的那天找到了，是在一家商场为一个知名品牌的手机做销售，基本工资加提成还不错，为了告诉陆加禾这个消息也顺便算是庆祝我另外一个人生的开始，我决定买些菜回去庆祝庆祝。
　　陆加禾在一家建筑公司上班，具体做什么他没有告诉我，但是我知道他很辛苦，每天身上都会多点伤出来，我很心疼他，以后我工作了之后也可以减轻他的负担。
　　我买了很多菜，可惜我不会做，所以只能买现成的，摆满了我们的小桌子，陆加禾回来的时候看见满满一桌子菜的时候，惊讶的问我：“发生什么好事了，买了这么多菜？”
　　我叫他坐下来，“有两件事，你要先听好的，还是坏的？”我眨巴着眼睛，向他装可爱。
　　陆加禾十分配合我，撑着脑袋，说：“坏事。”
　　“我休学了。”我假装轻松的说。
　　陆加禾惊讶的站了起来，“为什么？”
　　“学校说我影响学校的名誉，要我休学呗。”我假装无所谓的摊摊手。
　　“什么！”陆加禾生气了，我看得出来，他眼睛眯成一条缝，拳头握得紧紧的。
　　我抱着他的胳膊说：“不要紧的，我有你就够了。”
　　“冉冉。”他伸手抱住我。
　　“嗯”
　　“对不起。”
　　“陆加禾，是我愿意的，你知道的，如果我不愿意，没人能逼我。”我看着他的眼睛，坚定的说。
　　“冉冉，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我伸手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坚定的说：“我相信你。”
　　“接下来是好消息。”
　　“是什么？”
　　“我找到工作了。”
　　“啊？”陆加禾又露出一脸震惊的样子。
　　“我找到工作了，以后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陆加禾沉默的做到床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叹了一口气，坐到他旁边，拉着他的手说：“上个月。”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他似乎被震惊的没有力气回复我了。
　　“我怕你担心。”
　　“所以你都不告诉我，那我算什么？”
　　“你工作那么累，我不想让你在那么辛苦。”我委屈的说。
　　“冉冉，我只是希望你能依靠我，我不想让你那么辛苦，你懂吗。”他跪坐在我面前，捧着我的脸，深情的说。
　　“我知道，陆加禾，我都知道。”我的陆加禾，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想让我过上好日子，不想让我那么辛苦，我都知道，我又何尝不是呢。我的陆加禾，你连吵架都舍不得和我吵，又怎么舍得我出去工作呢，可是，陆加禾，我不能总是躲在你的怀抱里，我也需要成长，我需要强大的有足够的能力和你肩并肩走在一起，你知道吗？
　　那天晚上，我们都强颜欢笑，假装很快乐的吃饭，喝酒，只字不提横隔在我们之间的那些难题。

　　我的工作从早上9店一直到晚上9点，除了中午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之外，几乎一整天都得站着，工作很辛苦，但是为了我和陆加禾的家，我愿意。
　　陆加禾每天晚上都会在商场大门口等我，我们两个就像是一对苦命鸳鸯，虽然辛苦，但是幸福，我喜欢每天晚上牵着陆加禾的手，一步一步向我们的家走回去，那段时光是属于我们俩的，即使时光老去，我也仍记得陆加禾牵着我的手，怀抱着我们的爱情，那么美好，那么充满希望，向着我们的家一步步走去的样子。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就会这样走下去，可是痛苦总是来的措手不及。陆加禾的母亲叫我去见她，她在H城只待3个小时，我急急忙忙请假离开，来不及换衣服，只能穿着工作服到和她约定的地方。
　　陆加禾的母亲个子小小的，带着一副黑色框的眼镜，高挺的鼻子和陆加禾很像，我有点不安，不知道她叫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坐在她对面，局促不安，我穿着工作的制服，在她面前我就像小丑，拼命的想掩饰自己的缺点，越掩饰却越明显。
　　陆加禾的母亲一脸不屑的看着我，“苏小姐，我想你知道我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
　　我抬头看了眼陆加禾的母亲，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小声的说着。
　　“苏小姐，你知道我们做学问的都不喜欢拐弯抹角，都是举例子，摆事实的。”
　　“嗯。”我点头，表示认可。
　　“所以，我就有话直说了。”
　　“您说吧。”我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挥之不去。
　　“我希望你离开我儿子。”
　　“阿姨，您在说什么？”我不敢相信。
　　“我希望你离开我儿子，我儿子因为你，前途都不要了，你知道吗？”她的语气越发的激烈。
　　“什么前途，他不是在建筑公司做的好好的吗？”
　　“建筑公司？哼。”陆加禾的母亲冷笑了一声，“什么建筑公司，明明就是工地。”
　　我觉得眼前一片黑暗，陆加禾这半年来竟然每天都去建筑工地？
　　“阿姨您在开玩笑吧，怎么可能？”
　　“你可以问问他，我让他出国，他不愿意，为了你他牺牲了多少，你知道吗？”
　　告别陆加禾妈妈之后我一个人走在街上，浑身无力，不知道在哪里，像行尸走肉般，明晃晃的太阳照得我头昏脑胀。我脑子回想着陆加禾妈妈说的话，怪不得陆加禾每天回来身上都有伤，原来是这样，陆加禾你怎么这么傻，傻到竟然为了我去建筑工地……我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白色，我缓了一下才发现是在医院里，陆加禾抓着我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我抚摸着陆加禾的脸，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陆加禾被我弄醒了，焦急的问我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说没有，就是有点晕。他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着我傻笑。
　　我看着陆加禾唇边的笑，莫名其妙，“你笑什么，怎么了啊。”
　　“冉冉。”
　　“嗯？”
　　“冉冉。”
　　“怎么了啊？”
　　陆加禾一把把我从病床上抱起来，抱着我转圈，说：“我要做爸爸啦。我要做爸爸啦。”
　　“什么？”
　　“冉冉，你怀孕了。”
　　“我怀孕了？怎么可能？”
　　“真的，都三个月了。”三个月了，我回忆了一下，我找到工作的那天，三个月了，我是个多么糊涂的妈妈，有宝宝了都不知道。我苦笑，不知道这个孩子来的是不是时候。
　　“你今天去哪里了啊？被人发现昏倒在大街上。”
　　“啊，哦，没什么，帮同事买东西。”我决定不告诉陆加禾他妈妈找过我的事情，我摸着平坦的小腹，暗暗下了个决定，我要喝陆加禾在一起，不管多辛苦也要！
　　在陆加禾的强烈要求下，我辞去了工作，呆在家里好好养胎，陆加禾高兴的拉着我傻笑。
　　宝宝在我肚子里一天天的长大，陆加禾买了好多婴儿的东西，我说他乱买，都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他笃定的说，一定是个女儿，像我一样可爱的女儿，我笑他胡说，他说你才胡说，我老婆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漂亮的人，我被他的样子搞的苦笑不得。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问陆加禾在工地上工作的事情，只能假装不知道，只是每天给他擦药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的哭，有一次被陆加禾发现的时候，我只能说是被他身上的臭味呛到了，他假装生气的说,你嫌弃我。我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说，“没有没有，老公那是有男人味。”

　　陆加禾告诉我他妈妈回国了，可能要呆两天，问我要不要见她，我楞了一下，说好。
　　“我妈，比较挑剔，但是人很好，她会喜欢你的。”
　　“嗯。”我朝他笑笑，不能告诉他妈妈已经见过我的事。
　　“冉冉，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
　　陆加禾抓着我的手，说：“毕业那会，我妈回来过，他希望我能够出国，”
　　我靠着他的肩膀，回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天，陆加禾回来的很晚，心情也不怎么好，估计就是那天和他妈妈闹不愉快了吧。
　　其实，陆加禾也是知道他妈妈的意思的吧。
　　细细想来，虽然陆加禾的妈妈没有明确说明希望陆加禾和我分手，但是如果陆加禾真的出国之后，天高皇帝远，她要怎么劝陆加禾我完全干预不到，她实际上，就是间接的劝陆加禾和我分手，我没想到陆加禾的妈妈已经和陆加禾谈过这个问题，那么我可不可以认为陆加禾的妈妈劝不了陆加禾所以才想从我这里下手，只是没想到我也不同意？所以这次把我们两个一起叫去谈，真是好本事。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在没有和陆加禾妈妈谈之前，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我的推测，真相还要等见她妈妈再说。
　　和陆加禾妈妈约定的地方还是上次见面的地方，我不知道她这样选择的目的是什么，总之她给我的压力，我收到了。
　　陆加禾的妈妈这次回来是参加学术交流会的，原本是做一个讲座就走的，但是因为有些事情耽搁，所以要在国内多留几天的。
　　我和陆加禾到的时候，她妈妈已经在了。我露出友好的笑容，和那天我见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但是我们心造不宣的都假装不认识地方，她扮演着一个好母亲的角色，我扮演着一个好的准儿媳妇的角色，任谁看都是一副天伦之乐的样子。
　　“苏小姐，听说你是H市的人？”
　　“阿姨，叫我沫冉就好了，我爸妈都是H市人。”
　　“那我可以问一下你父母的职业吗？”我看得出陆加禾妈妈的教养就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知书达礼，温柔贤惠。但是只有遇到她儿子的问题时，她就会变成老虎，这一点我已经领教到了。
　　“我爸是中学体育老师，我妈是图书馆里员。”
　　“哦，那也不错，书香门第。”
　　她是绵里藏针，句句讽刺。
　　“妈，你在说什么。”陆加禾埋怨道，我拍拍陆加禾的膝盖，表示没事。其实我已经紧张的满手都是汗了，不知道陆加禾有没有感受到。
　　“哟，儿子心疼媳妇啦。”
　　“妈！”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现在翅膀硬了，怎么家也不回了，有了媳妇不要娘了是不是。”
　　“那不是离公司近吗？方便工作。”
　　“那也不能不回家，你爸说都找不到人，有空给你爸打个电话。”
　　“知道了。”
　　我被晾在一边，尴尬的不行，只能硬生生扛着。
　　“加禾，你去柜台给妈妈拿个勺子，这个勺子不好用。”陆加禾妈妈放下手里的勺子，对陆加禾说。
　　我知道该来的还是躲不掉，陆加禾也知道，虽然不情愿还是去了。
　　“苏小姐，我上次和你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阿姨，不好意思。我做不到。”我抬头，迎上她的目光。
　　“哦？能告诉我原因吗？”她就像女王一样，主宰了整个局势。
　　“因为我爱陆加禾，他也爱我。”我绞着手指，坚定的说。
　　“爱？爱能当饭吃？”她冷笑道。
　　“至少为了爱，我们会努力。”
　　“你的意思是想看着陆加禾一步步变成大街上那种随处可见的为了家庭放弃梦想的人吗，一天到为了柴米油盐奔波！”
　　“你想毁了陆加禾吗！”
　　她微笑着，就像是唠家常一样说出那些恶毒的话，我突然丧失了所有的勇气，我的陆加禾不能变成那样的人，可是，和我在一起他也可以很好，不是吗？我从来没有想过三流电视剧里的好媳妇碰上恶婆婆的戏码会在我身上发生。她是陆加禾的妈妈，我不能拿她怎么样，我只能自己吞蚀我自己筑的这些苦果。
　　“妈，我是不会出国的。”陆加禾适时的回来了。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陆加禾妈妈的语气一下子激烈起来了。
　　我想要的爱情不过是双方父母都同意，我可以像你一样对你妈妈撒娇，你可以和我爸爸一起都肩搭背的喝酒，我们可以手挽手一起到老的爱情，可是为什么偏偏事与愿违呢？
　　“我不会出国的，我要和苏沫冉在一起，我们还要结婚。”他握着我的手，深情的看着我说。
　　我感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真是混账。”陆加禾的妈妈气得拿起包就走了。
　　我抱着陆加禾，我知道他心理不好过，毕竟是自己的妈妈，弄到今天这个地步，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冉冉？”
　　“嗯？”
　　“我们结婚吧”
　　“啊？”我震惊的看着陆加禾。
　　“我们结婚吧。”他认真的，坚定的看着我说。
　　我的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我用力的点头。
　　“好。”
　　在那个炎热的午后，喧嚣的街头，我在陆加禾的怀里，听着他的稳健的心脏跳动声，那一刻，我以为会是我们幸福生活的开始。事实上，是开始了，只是以我意想不到的方式开始，让我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