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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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什么的，是用来欺负的』
脑中曾设想过见面时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但当那个人站在眼前时，曾经的百转千回尽数化为无用，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思维，没经细想就已经脱口而出，就像无数次的彩排刹那间遇上了突发的变故，那模拟了数以千计的行为只能定格成为过去。
眼前的人渐渐与记忆里的身影重叠，一样的身形、一样的面容，明明只能凭借磅秤计量的体重却让我第一眼望着她时，清楚知道了她的消瘦，她瘦了，也苍老了，眼角的细纹勾勒着苍白的皮肤，那略显病态的疲惫面容无不说明着她这几年的近况。
她……过得不好……
身边的豆丁此刻正抓着她的衣角，微微探着头，那明亮蔚蓝的眼睛骨碌转动着，灵活的眸眼里带着些许好奇，在看到我望向她时，不服输的狠瞪了回来，鼻腔内是不服气的轻哼声。
好笑着从遇见那刻起就不十分对盘的妹妹，我下意识的开了口说出了第二句问候，那句话熟稔而普通，出自每一个外出归来人的必经之口。
“我回来了……”带着笑，装着欢快的语气，但拖长的尾音却微微抖颤着。
良久，在我不知所措时，我感觉头顶被覆上了一温暖的热源，不轻又不重，缓缓拨弄着我的头发，然后我听到了那句最想听却从未听见的话，她说……
“欢迎回来……”
抬起头，我急切确认着声源，视线上眺，只一眼就望进了那张熟悉的眸眼里，近距离下更为清楚的蓝色，如同海洋一样，包容着所有，那冷色系的蓝，淡淡的，泛着流光，她轻轻地开启了唇，小幅度的动了动，吐出的字眼却霎时让我红了眼。
不是每一次被打趴在地上濒临死亡时爆发的愤怒，而是受自我控制的情绪波动。
“欢迎回家，卡姆伊。”
然后，我回了她什么？
唔……貌似是句故意戏谑、挑衅的话吧，因为那个豆丁听了后立马跳脚窜了过来，死咬着我的手，怎么都不肯放。
然后……
没有然后。
我跟那豆丁一起等她下了班，之后就在那家店里点了一桌子饭菜，我们三只兔子一阵风卷残云地将一桌菜扫进了胃里，期间，那名为卡古拉的豆丁更是把气全撒在了餐桌上，半数的饭菜也大多进了她的五脏庙，以至于回去的路上，她掂着肚子满地打着滚，愣是不肯迈一步路，撒着娇，她吵闹地缠着母亲要抱抱。
实在是看不下去她的又闹又跳，我狞青着脸，笑得灿烂，迈步走到她跟前，蹲下了身，声音阴阴的。
“神乐乖，哥哥背你。”
我想自己此刻的脸色应该可以和阴险狡诈的小人划上等勾，趁着她的愣神，我直接捉小鸡似的把她放到了背上。
虽然六岁的我还不是很高大，但比起才两岁的她而言，是比下有余，我们夜兔一族什么都没有，但是却有着与生俱来的一身蛮力，因此，像是这丁点的分量，我单手提着她还能顺势掂上一掂，不敢说自己带个人走路健步如飞，但至少脚下的步子能够有条不紊，丝毫不见一点凌乱。
借着暗黑天幕下的昏暗月光，我稳稳的走着，不用打伞的两手牢牢固定着背上人的小腿窝，一切看似很温馨，但是……也只是看似而已。
我感觉自己肩上的肉正与她的乳牙狠狠地耳鬓厮磨着，嘶啦啦的刺痛预示着那早已见血的皮肉是何种皮开肉绽的光景，不动声色地在她小腿肚上一掐，随后我听到肩头一声闷吭，然后是变本加厉的剧痛感。
四肢百骸均被痛楚占领，但我却觉得自己更为舒心，遮掩不住的笑意缓缓扩大，托了托身后的人，我好心建议道。
“卡古拉酱是不是牙痒痒了？改明哥哥就帮你去买磨牙棒吧？！”顿了顿，我复又说着，象征性的询问着她的意见。
“唔……胡萝卜样的好不好？”
肩上的啃咬顿了顿，略松的肩头传来一声低低的骂音，听着那牙尖的声音，我抑制不住的笑开，抖动着身装无辜的无视了那意义不明的辱骂声。
“不说话哥哥就当卡古拉酱默认同意咯……”
“混蛋！我才不要磨牙棒！”
“呵呵，是吗？可是卡古拉酱，你不是磨牙磨得很欢吗？”不在意的耸耸肩，反驳着她，那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抱怨。
“明明咬哥哥咬得很起劲呢。”偏过头，我看着自己外翻的皮肉，直指道。
“看，都见血了……”
“才……才没有，阿鲁！那是番茄酱！”
‘啪’的一下，她报复似的一掌拍上，然后又伸手抹了抹，当着我的面粘着血色的手指直接往嘴里送去，舔了一会儿，瘪着嘴，吐了吐舌头，一脸吃瘪的表情。
“咸的……”
“有醋昆布咸吗？”在我的意识里，那是一种闻着有点骚味，吃着酸咸的东西，类似于盐津铺子里那种梅肉的感觉，吃多了又会让人酸咸的受不了，只能喝水解渴。
而我的血相比较起来会更咸一点吗？
“那是什么？”
“那是……”
怎么说呢？我没想到的是她对那东西的毫无所知，以至于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给她听，那双带着好奇的眼睛，直愣愣望过来，面对她难得虚心请教的眼神我却霎时变得哑口无言。
撇开头，绕过那灼人的视线，我仰头望向夜空，一阵感叹。
“卡古拉酱再长大点就知道了……”收回出神的视线，蹲下身，我放开托着她小腿窝的手，把她放下地，转过身看她，抬起右手比了比。
“至少要等到和哥哥一样高才行。”
“哼！我一定会长得比你快，比你还高！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阿鲁！”
“恩恩，我相信。”女孩子的发育本来就比男孩子快，这一点生理常识我还是懂的。
牵着她的手，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身后是母亲欣慰的表情，那湿湿的眼睛满溢着家人团聚的欣喜。
而这一晚对于我而言也是一个极好的开端，抛开了有一顿没一顿，随意休憩的日子，我回到了这个砖瓦遮头的安乐窝，还有……邂逅了那失而复得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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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那个不大的家时，我第一的感觉是——不陌生，又或者说是很熟悉，家具的摆设几乎没有变动过，就连下雨时用来装雨水的水缸也依旧摆在墙角，贴着墙壁紧紧靠着，唯一变化的也只是多了些亮色系的东西，像是粉色的雨鞋，玫瑰红的长褂，还有白白的类似兔耳朵的发卡，不用说，那些东西的主人也只可能是我半路多出来的便宜妹妹。
“卡古拉，来……”
母亲向那豆丁招了招手，就着温热的毛巾给她擦拭着脸蛋，那动作一看就是经常做的熟稔，看着豆丁乖顺享受的模样，我承认我有点妒忌，但是，毕竟我也已经不是两岁的奶娃子了，拿着熟悉摆放着的洗漱用品，我直接自己打了盆水，走进洗漱间清理着满身的灰。
褪下沾染血色的褂子及内衬，用温水擦着身，衣服上的血渍已经从鲜红转变成了暗红，那是早已干涸的颜色，而托了夜兔族强悍的血统，我肩上的伤口也已经迅速结了痂，本就不深的伤口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暗壳，内里想必也已经长出新肉了吧。
倒干水，将盆子洗净，我走出洗漱间将其放回原位，出来时母亲坐在软凳上，听到声响，朝我这边望来，我瞅着一旁被窗帘遮挡着看不清晰的窗框，计算着时间，想着母亲工作一天也该累了，于是，弯着嘴角，开了口。
“天色晚了，您早点睡吧。”
环视着四周，我们家格局本就不大，除去老爹和母亲的主卧，在我记忆里只剩一个小房间，而如今那个小房间想必也已经易了主吧。
“我和卡古拉一间，您也早点休息吧……”笑着说着，我已经迈步走向另一边，手抵着门把，回过头，对着犹微笑着看我的女人，道了声晚安。
推开门，小心的将它闭合，门板、门框闭合的刹那我似乎听见了母亲欣慰感叹的话语。
“神乐和神威感情真好呢……”
我们家对感情的诠释有着异于常人的理解，就像我和神乐的打打闹闹看在母亲眼里就是相亲相爱友好的表现，虽然这种理解不敢恭维，但是却也虚心受用着。
多一个妹妹什么的，也是不错的，那感觉就跟跌进了蜜罐一样，甜甜的，而妹妹什么的，生来不都是用来给哥哥欺负的吗？至少我一直是这么理解的。
屋子里暗暗的，隐隐能听到若有似无的呼吸音，凭借着良好的夜视，我放缓着动作睡到她旁边，用着外衣当着枕头，只一盏茶的时间，我就进入了甘甜的黑梦，梦里我隐隐感到一阵钝痛，潜意识里的警觉变为了身体力行，压制着那扰人清梦的作祟者，我一夜好眠。
第二十二章：『妹妹什么的，是用来欺负的』（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