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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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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家人,是能无时无刻互损的存在』
醒来时,天昏黄亮着,窗外月影斑驳,微弱的亮光投射在窗玻璃上,略显张牙舞爪着,几年固定刻板的生物钟让我不带留恋地掀了被角,小心挪动着身子,将身上的桎梏半推半就地移开,随后放缓着动作,在不惊扰身旁人的同时,迅速的套上衣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视线下意识掠过墙上的挂钟,借着窗外映射的模糊月光,我看了看时间。
时针与分针呈四十五度角驻留在椭圆形的钟盘上,不算太早,但对于这个时间段犹沉浸在睡梦中会周公的人来说依然酣睡好眠。
一旁的矮凳上是我一路背回来的包袱,灰色的麻布微微隆起呈现不规则的弧形,内里是屈指可数的零星物件,除去固有的衣物外也只遗留一些日常必备的生活用品,剩下的还有些许的零钱以及那略带刺目的小红本。
这些年来我所赚来的钱无外乎吃光、花光、用光,平日里除开零钱外再无其他积蓄,这个世界有着名为星际银行的存储系统,但对于我而言,那只不过是凭空的虚设,我用不上它,也没想过要用,或许若干年以后我会为了某个人或者某个目的而去存上那么一笔不菲的开销,但是眼下的我还没有那个打算。
从包袱里拿出昨晚半干情况下匆匆塞进去的洗漱用具,在不发出过大声响的前提下,我进了洗漱间打点自己,惯常的梳洗过后,我紧了紧衣领,将盘扣一个不漏地牢牢扣好,然后提着墙角的伞出了门。
凭着记忆里依稀尚存的路线图,我笔直地跑进了那一排矮屋中,没跑几分钟路就到达了目的地。
找了一棵外在肉眼看上去还算粗壮的大树,我兀自做起了热身活动。
舒展着四肢,原地弹跳了几下,待到身体微微发汗后,就开始对着死物的对手进行模拟对敌。
在跟着夜王凤仙的头两年里,我曾进行过正统的训练,如原先的扎马步到后来的拉筋、压腿,然后上升到徒手劈砖块等,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而单调的刻板教学,起初我曾一度认为我跟着夜王是在学习杂耍类的技艺,但是日子久了方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夜兔一族是专修体术的种族,哪怕那能当枪使、当刀砍的伞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附属物具,真正对敌时更多的还得靠自身,因此我们必须将自己锻炼到如同触在弦上的箭般,一触即发。
然而,好景不长,其后的两年里,我却几乎被他放任自流着,更多时候,我基本见不着他的身影,而他给我的指点也就只有一句话——‘自学成才’。
很抽象,也很富有意义的四字,包含了高深的文化涵韵,我想了半天,那本就不十分滑落的榆木脑袋也只想到了一层含义,一句就能将它概括其中——‘师傅带进门,修行在个人’。
从很早之前我就清楚明白夜王不是那种正规意义上的慈师,就拿他检验我训练成果时戏耍的态度就能说明他有多恶劣,他是师却并不称职,与其说是为人师表还不如把他当作心血来潮时对他人指点一二的高人来看待,因此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我都靠做任务打怪升级来打发时间,刚开始时,时常会受重伤趴倒在地,但亏了夜兔族的变态体制,没一天我就又能跑能跳跑窜起来,日子久了后,受的伤也渐渐减少,随着经验的加深我也从菜鸟转变成了初学者,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自学成才’,又有那么点歪打正着。
“哟,小子,挺勤奋的嘛……”
几乎尾音落下的那一刻我就出了招,一个转身,一掌挥出。
“不错,看来那老不死的费了一番心思,没敷衍我啊。”
他游刃有余的截住了我挥出的手,嘴里碎碎念叨着,我眯起眼,借着天亮泛白的光线,向上望去,半黄破旧的斗篷裹在一肩,小时候有幸见过的黑发只四年时间就已尽数脱落,此刻正象征性的用一定破帽子遮着,连那一直被我十分鄙视的护目镜也完好的架在帽檐上。
“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在驿站等了你半天都没看见你啊?”
“没多久,只比你早上那么一天……”收回手,我自感早晨的训练就此泡汤,撤去攻势,拍拍身上的灰,我从鞋子里抽出一张纸片,借着微弱的风势扬了扬,撒撒气味,随后直接拍在他手上。
“如果说确切的时间,那就是在收到你的家书的时候我就出门了。”
捡起一旁至始至终都没有用上的紫伞,抬手撑开,没有理会一脸石化的人,我直接朝家的方向走去。
来时用跑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回去时我慢慢悠悠地挪着步,侧着耳朵有意留心着身后的动静,许久后,在我即将错过时,身后不负众望的传来一声大吼,铿锵有力的字眼,那是我时常被人忽视的名字,而此刻在那人的大吼下袅袅缠绕在空气里,余音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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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起手在敲门那一刻,门自动开启成缝,身体本能的侧至一旁,我险险的避过与之错开。
“啊拉,卡姆伊?”
母亲抱着一团细看之下能称作是薄被的东西,迎门而出,在看到我时有那么点讶异,复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指了指屋内的餐桌,她笑着说道。
“早饭弄好了,洗洗手,去吃饭吧。”
“您这是?”
那薄被的花样,看着有那么点眼熟,此刻正湿了一块,晕湿的足迹刺眼的鹤立鸡群在边缘,看上去有那么点突唐。
“啊,对了,老爹回来了,就在后面。”
拉回浆着在薄被上的视线,我这才想到身后正有一个麻烦在八百里加急地往这赶来。
“啊?”
但母亲此刻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般,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发着不明的感叹。
“阿,阿娜答?”
“哈哈,XX我回来了,卡古拉还好吗?”
说人人到,讲鬼鬼就来,身后是许久不见的两人,而此时正忘我的进入了二人世界中,我自感自己是多余的存在,于是很有意识的让开道进了门,不去充当那瓦数锃亮的电灯泡。
“诶?!XX,你抱着被子做什么?”
“哦……这个啊……卡古拉尿床了,我正要拿出去晒呢……阿娜答你先进屋里坐,桌上有早餐,去洗手吃饭……”
刚踏进门的脚不禁一滞,只一瞬,嘴角自发的向上扬起,不是刻意而为的造作,这一刻发自了内心,手抵着唇,我低低的笑开,视线循着那个小巧的身影,看着那正趴在餐桌上敲着碗,鼓着包子脸的豆丁,我幸灾乐祸的走上前,喊道。
“卡古拉酱,是不是昨天吸哥哥血吸多了,所以才……”尿床的啊?
话语到这,嘎然而断,我死命踩着她的痛脚,撒了一把盐,一点不为她是女孩而留情面。
事后,为了这事,我和她扭在一块吵了一顿,仗着身高,我直接按着她头任由她挥着利爪撒泼,而对着我单方面的欺负,唯二的两个大人抱着两种态度观望着,老爹秉承着自己身为一家之主的身份,在劝解无果后,直接用上了蛮力,握着我行凶的手,向外一扭,都说女儿是老爹上辈子的情人,这话在我看来是一点也没错,而母亲对着这一幕就像幕上围观喜剧的宾客一样,远远的坐在一旁,笑着,没有帮忙、没有劝解,反倒是给人一种,‘你们快决胜负’的错觉。
第二十三章:『所谓的家人,是能无时无刻互损的存在』(完)
【小剧场:】
是夜,又值入睡时间。
推开门,神威自然的走进室内,一边走一边脱着外褂,解着盘扣。
而就在这时,每晚都要喝完奶糊再睡的神乐刚好看到这一幕,一时没忍住,一口奶直接喷出,伴着微咳,嗓子吊上了喉口,一阵声嘶力竭的大吼。
“你干嘛进来?!出去,阿鲁!”
“嗯?”并没有停下动作,对着憋得面红耳赤的神乐,神威只是随意的应了声。
“这是我的房间……”抬眼扫了神乐一眼,神威不在意解释着,“你没被母亲买回来之前,这里一直是我住着。”(各位看官应该没有忘记尼酱曾一度误解自己是被自家母上用3枚加比买回来的吧?)
“不管不管,你给我出去!”
“好了,乖,别吵。”随手夺去自家妹妹喝得差不多的奶糊,神威伸手按下挂灯的开关,安抚道。
被强按着压在枕头上,神乐动弹不得,只得瞪着眼睛骨碌碌转着,以此解恨。
就在她瞪着瞪着眼酸快要睡着时,耳边的一句话让她一瞬间睡意全无,神威想起今早的事件,好心的开了口,作为一名哥哥提醒着有前科的妹妹。
“卡古拉酱,你去过厕所了吗?”
而当事人也正因为这一句话,蛮力爆发,一个鲤鱼打挺,掀了被子跳了起来。
‘吧嗒’一下,室内复归明亮。
对着神乐利索敏捷的动作,神威暗道一声孺子可教,安心的一侧头,闭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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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声,一盆水倾盆而下,浇了满铺盖。
插着腰,神乐一阵得瑟的哈哈直笑。
“哈哈哈哈……看你还敢说我!浇你个落汤鸡,阿鲁!”
促不妨被淋了满身,神威低气压全开,抖了抖身上的水,从床上支起身,眯起眼,看着正颠笑的人,阴阴的开了口,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着。
“卡古拉酱……”
小剧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