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似是故人来 似是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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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来（1）
青山上，碧水长，十里桃花艳艳，恍然如天上人间。烟雨霏霏，一寸相思一寸灰。越前抿抿嘴，下意识地纵容自己父亲今日的荒唐，不愿再和他计较太多。
“小子，给我买酒去。”胡子拉碴的男人眼神锐利，即使酒醉耳热却依旧有着一份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竹内，竹内……”无字墓碑被流水侵蚀地似乎失去了原本的模样，亦或者它原本有字，只是岁月荏苒之下，再无什么可以停留，“昨日，我又梦到你了呢。碧云天上，风可寒，你可安稳，可开心，可悠然？”
酒葫芦挂在腰间，越前隔过木门遥遥看了父亲一眼，最后只能无声地离开。
他没有母亲。在清明节这一天，他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母亲。而他的父亲，也只有在这一天才会收敛起那份浪荡的浪子表情，转而做那般缠绵的姿态。
相思何用？唯别而已。天上人间，碧落黄泉，两相茫茫，终不见。他已然无力深思曾经被成为天才的父亲如何沦落到这般地步，只能来山外十里的酒楼沽酒。
“小公子，又来沽酒？”小二眉开眼笑地说着，转过头冲着越前说道。越前不自在地扭过头去，低声说道，“嗯。”
“好嘞，三斤女儿红，公子的画是越来越好了，我们掌柜的常说，若是公子有画，只管拿来，小店旁的没有，美酒牛肉总还是有的。”小二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捧珍宝一样捧着越前的画就给自家掌柜拿去。
也罢，也罢。越前走过十里山路，桃之夭夭，据说是昔日母亲亲手栽下，羡煞多少眷侣。而如今，一个是芳魂香逝，一个是潦倒佯狂，逝去的天上人间不知芳影何处，留下的一年一岁徒自牵挂伤怀。
“给。”把酒葫芦扔过去，浓重的酒味让越前已然不耐，而邋遢的男人还恍若未觉。越前倚在门柱上，依稀看见自己的父亲手忙脚乱地把酒葫芦拿起，不管不顾地和着雨水就喝下，无声默然。
扭头，转身，干脆利落地回到了木屋中，摊开宣纸，拈起毛笔，刚把墨水饱蘸，却最终不知如何下笔。
“谁？”
敲门的声音适时响起，越前冷着眼，推开门；来访的男子月牙白色的长衫，眉眼温和，君子如玉。“小哥请教，这里可是越前南次郎大人的府邸？”
越前为他虚伪的遣词用句而嗤笑，不用回头都知道这木屋狭小落魄，也只有这般虚伪作恶的人才能大言不惭地说出府邸二字。
“是。”越前回答。“若是出门向后山走，你还能看见他的墓碑。”
来人像是有点不可置信地略略张开了眼眸，灰蓝色的眼眸，少见地冰凉意味，这种诧异的神情显然让越前感到舒服许多。“你有事么？”
“家师……思念爱徒，修书一封。”来人瞬间平稳了神情，从宽大的袖中抽出书信交给越前，似乎并不诧异越前并未表露出拆开看的意愿，“还请小公子转交。”
“越前南次郎已死。”越前平平地陈述说，“与仙山再无瓜葛。请回吧。”
“小公子勿恼，家师还有一言。”来人并不为越前冷漠的对待而感到不满，只是温和地接着开口，“世间缘起缘灭花开花落，都有它的因果，过往的因，如今的果，牵挂于过去未免徒劳，殊不知，一念生，则万法生，一念灭，则万法灭。”
越前冷笑，直直地看着来人的眼眸。
一湖冰蓝，宛如谪仙。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似是故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