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文焰

13、一念

　　一念

　　折柳送君行，灞陵草自青。
　　与君相诀别，不觉泪千行。
　　自古折柳寄留情，劝君莫离，劝君莫离，执手斜阳，共看夕阳晚。

　　“你要走了？”他确认似的低喃，金色的瞳孔漂亮得像是九重宫阙中最华美的琉璃，微微闪烁着暧昧的光泽，“你要走了？”
　　男子沉默，而后接过少年手中的杨柳，轻轻点头。长风送君别，此去经年，何时复相逢？少年眼神微闪，倔强地嘟起嘴唇，“是，你要走了。”
　　男人知道，这是确认；但他无从反驳，只能沉默不语。
　　“也好。”少年微微抬起下颌，精致的容貌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男人的眼前，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那熟悉的眉眼，那陌生的冷漠，“千种荒唐都就此翻过，不二周助，你自有你的锦绣前程，那也不要阻我策马江南。”
　　那语调，冰冷地能结冰。在短暂的沉默后，男人忽然紧紧地抱住了少年，毫无保留地，把那墨绿色的短发揉在自己的胸口，似乎想要铭记什么，又似乎想要忘却什么。
　　“龙马。”他低声呓语着爱人的名字，少年的眼神转而柔和，又忽然冷清，“等我。”
　　“不二周助，你当我是傻子？”越前恶劣地在他耳边低语着，“我是疯魔了才会为了你不管不顾，跟着你来到了这个我从未喜欢过的地方。现在我清醒了，你这般缠缠绵绵又是想要什么？”狠狠地推开男人修长的身躯，依旧是桀骜不驯的语调，“不二周助，你凭仗的，也无非就是我爱你罢了。”
　　男子哑然。
　　那曾经深情的热吻，那曾无比缱倦的缠绵，都似乎在这一句无比冷酷的话下消弭无痕。他无法许诺，甚至于无法为他的爱人停留步伐；那么，他又有什么理由抱怨，爱人的心灰意冷？
　　“十、不，五年。龙马，等我五年。”他如此温柔地低喃着，轻轻拂过少年的发梢，“五年之后，我伴你策马扬鞭，挥斥方遒，等我五年，求求你，龙马。”
　　一骑红尘，他跃马扬鞭，而他深爱的人儿站在原地，蓦然相望。

　　一念生，天涯咫尺。
　　一念灭，咫尺天涯。

　　情深之时，天涯海角，皆若比邻；情疏之时，一寸相思，可断人肠。

　　一念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