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下去》唐谣

20、如果爱20

　　观察了下左右的车辆，秦恺正准备调头，忽然后视镜中出现的一幕让他打消了原有的念头。一辆黑色的奥迪在站台旁停了下来，一个男的打着伞走了出来，接过叶融手里的包，为她打开车门，然后自己才坐了进去。

　　理了理竖领，叶融把领子放下，显得有点错愕，但旋即又笑了出来。
　　“怎么，被困在雨里还这么开心？”贺文俊笑。
　　“没有啊，心情好！对了，你怎么在这？等人？”后面一句问话是她特意加上的，说完，她自己就笑了，谁没事下雨天瞎转悠。”对于一个分分钟都能赚好多的人来说，等人不是他的风格，太浪费时间了，哦，不，太浪费钱了。“莫名地，看到他出现，心情就是很好，很想逗逗他。这个恶习似乎戒掉了好多年了。
　　见叶融冲着自己猛嗅了两下，贺文俊不解地问，“我刚开会出来，难道沾上怪味道了？”
　　叶融摇摇头，看着他不说话，只淡淡笑着，饶有深意。
　　贺文俊见她不说了，也没有去追问，抬手递了条毛巾过来，神色淡然，没露出一点好奇。

　　叶融接过一看，是条新毛巾，似乎刚拆封，但也似乎因为拆封匆忙毛巾上的商标并没有来得及撕去。
　　俊朗、温柔、阳光，这简单的六个字似乎已经不足以形容身边的这个人了，尤其是在这种雨天，这种温暖的感觉更加强烈。
　　简单地擦了擦，她叠好毛巾，侧目看着他，不依不饶地打趣，”怎么样，闻出味道了么？“
　　“我想，你是在骂我有铜臭。”说罢，他笑了起来。
　　被人说了心情还这么好？叶融扭头看向反光镜，佯装去看雨中的街景。似乎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说不上是为什么，或许是赵云回来的缘故吧。
　　她侧头靠着车窗，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想着。
　　目光再一次触及反光镜的时候，她的思绪下意识地顿了顿，后面那辆车，似乎已经跟了他们好久了……

　　“我们这是去哪儿？”她问。
　　“4S店啊，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下班了。”贺文俊打了转向灯，一手娴熟的转起方向盘，车外暗淡的光线将他的半个身体隐在了黑暗里，但很快，一切又亮了起来。他的嘴角微微抿着，唇角还含着笑意，下颌的线条俊朗流畅，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长得非凡出众。
　　“你怎么知道我的车今天送去保养了？”她纳闷了。
　　“凡是只要有心，自然就有答案。”他没有正面回答。
　　“其实，不去拿车也挺好的，你不是马上要有假期了么，正好给我和乐乐做司机。“话就这么毫无预期地说了出来，说完，连叶融自己也愣住了，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烫。车内的空间，舒缓的古筝曲调依旧如流水般静静地流淌开来。
　　“好呀。”许久，就在叶融觉得自己已经平复的时候，贺文俊低沉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话里似乎还隐隐带了笑。

　　车子最终还是没有取到，因为4S店毕竟不是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过了点，他们自然也就下班了。车子从汽车城驶出来的时候，一直跟着他们的那辆车不见了，叶融想说不定人家也是来取车的。
　　“再这么看下去，明天司机要送你去医院了。”
　　“啊？”叶融扭头看向贺文俊，表示不解。
　　“你都看着那边窗外大半小时了，换个方向欣赏雨景，应该有利于不落枕。”
　　他的细心，她从来都是没有办法拒绝的，这次似乎这次她不转头也不行了。
　　扭过头，她看着他，问：“如果，这条路比你我想象得还要长，走起来还要艰难，你还愿意走么？”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到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轻轻地叹了一声，握着方向盘的右手向她这边移了移，但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放回了方向盘上，“路是大地难以愈合的伤，因此人生的每一步都会有隐隐的痛，但谁因为怕痛就把人生终止了呢？而且，相信我，并不是每个伤痕都会旧伤复发的，嗯？”
　　那一声轻轻的”嗯”让叶融的心突地一紧，手指握拳，指尖掐进掌心，生疼。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莫名地，或者这种感动一直都在，她什么都没有说过，而他，什么都懂。

　　秦恺来到酒店包厢的时候，宽大的酒桌上只稀稀落落地坐着四个人，TU的副总、锐意的副总、TU总裁助理，还有锐意公关经理郭珏。
　　“华辰的老总呢？”秦恺一看手表，都这个点了，居然不见华辰的任何一个人。
　　“秦总……”锐意的副总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秦恺的心情本就不是很好，原也是想找个机会借酒浇浇愁，却不想遇到这样的事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刘，你来说。”嗓门略微高了高。
　　小刘是韩靖扬的助理，跟着韩靖扬好多年了，为人沉稳干练，做事相当有分寸。
　　被点名问道，小刘自然只能站出来回答，“秦总，事情的经过我们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但得到的消息是，度假村的那个项目有可能被中天撬走了。”
　　”中天？”在此之前，秦恺觉得自己似乎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建筑公司，“中天是哪里冒出来的公司？”商场即战场，只有知己知彼，才能有对策有胜算，胡乱的扒了扒头发，秦恺显得有点烦躁，但却不慌乱。
　　“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看，我们只知道他们是‘国际花园'楼盘的设计方和施工方，中天并不是本市的建筑设计公司，是一个外省公司，但却同时拥有设计和施工两项资质。”愣了愣，郭珏把大家知道的说了出来，说完她旋即安慰起秦恺，“其实，事情也没有刘助理说的那么严重，华辰的谭总并没有说不和我们签约，只是饭前打电话来说今天的饭局推迟了。后面的那些消息是我们自己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到的，中天确实有意插足度假村的项目，今天谭总也是为了去见他们中天的老总而临时取消了和我们的这顿晚饭的。但是，度假村毕竟是个近百亿的项目，不可能说给中天就给中天的，再怎么说，谭总也要向华辰董事会交代的，毕竟签约我们，董事会已经基本通过了。”
　　郭珏说得和风细雨，期间还给秦恺倒了一杯茶，任他心情再差，美女面前，多少要给几分薄面。更何况，每次看到郭珏的眼睛，秦恺就觉得那里有无边魔力，总能让他安静下来。

　　韩靖扬闻讯赶来的时候，包厢内早已是另一番模样。各色菜肴、各种口味的鲜榨果汁早已布满了餐桌。
　　“你们这是自暴自弃，所以暴饮暴食了？”韩靖扬走到秦恺身边坐下，不禁打趣。
　　没等韩靖扬坐下，秦恺挥手捶了锤他的右肩，“两军交战还粮草先行呢，这还没败下阵来，难道我们就自乱阵脚了？且不说最后华辰最后是不是真的放弃了我们，而签约中天，就算是，难道我们没有了那个度假村的项目还活不了了？”
　　韩靖扬给自己倒了杯玉米汁，痛快地喝了一大口，“也是，怎么说我们秦总也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当初TU在评审选择内地伙伴公司时，中意锐意最重要的一点是，你总能在最艰难的时候完成公司的华丽转折，把它引入一个更高更好的台阶。说不定，这次就是这样一个契机，可以让我们一同见证锐意的又一次飞跃，说不定我们TU也能沾点光。”说罢，韩靖扬变哈哈笑起来，“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的挺好奇的，大舅子你一次次挺过来扩大公司规模的源动力是打哪里来的？如果换成其他人，说不定早变卖公司了。”
　　“源动力？”秦恺喝了口果汁，“源动力是因为一句戏言，答应了给某个人建造一个温暖的家。”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声音无波无澜。
　　相较于秦恺的严肃低沉，韩靖扬听完则笑得更加开怀了，“我替乔乔谢谢你！”
　　他，笑笑，碰杯。
　　显然，韩靖扬误会了。
　　他确实送了一套别墅给顾乔，也确实把楼盘的名字起为“融乔”，嵌上了顾乔的名字，但其实，那个承诺他是许给另一个人的。如果他不把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又如何在再次遇见她的时候有底气告诉她，他有足够的能力照顾好她。一如眼下，如果他都自乱阵脚了，公司底下的人还如何安心工作？
　　不知此刻，她是否已经安然到家了，是否已经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了。

　　绵绵的雨大有不愿停的趋势，明晃晃的路灯照亮丝丝密密的雨，让人觉得一下子天就暗了。
　　“晚上想吃什么？”贺文俊看了眼一旁的叶融，话说很亲和，“半天没说话，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你不应该去学校接乐乐吗？”叶融忽然反应过来，今天是周一，她一通乱忙居然把这个事情忘了。
　　“赵云带她去看电影了。”
　　“哦。”叶融舒了口气，有点失落，“看来我需要补脑了，最近似乎总有点心不在焉，今天居然把乐乐给忘了，我是不是提前痴呆了呀。”

　　“上次真不该带你去参加那个酒会的，感觉那晚之后你就一直是微醉的状态。”
　　淡淡的灯光反照在她的脸上，高挺的鼻子，突出的眉骨，棱角清晰而分明，只一眼，他就看出了她眼神中的短暂的慌乱。他不是故意的，只是顺着她的话就这么自然地说了出来，他希望用一种幽默的方式让她不要去自责，似乎适得其反，让她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
　　“不如去喝核桃粥？”他建议。
　　“好。”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车子开入超市停车场的时候她还在纳闷，什么时候这个地方开了个粥铺，她居然不知道。直到跟着贺文俊走进超市，看着他往购物篮里放了核桃仁、杏仁，又买了生姜、蜂蜜和米，她才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个人是要自己做核桃粥啊！
　　“你还会熬粥？”她轻笑了下，眼神里满是惊讶和不信任。
　　看出了她的疑虑，贺文俊也不解释，神秘兮兮地回答说，“回头出锅了你就知道了，走，先去买点面包，你先垫垫饥，熬粥不是做炒饭，还是需要点时间的。”
　　呃，似乎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么！还是说，万一粥熬砸了，他们还有面包做晚饭？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叶融看着贺文俊把东西放入后备箱，忽然想到了一个搞笑段子。
　　“某天早上，巴菲特带了些烘烤小饼干去会议室，开会前他让秘书把这个小饼干分发给董事尝尝。大家原本非常高兴地拿起了饼干，结果巴菲特只说了一句话，这些人瞬间没有食欲。你猜猜，他说了什么？”
　　“说什么？”
　　“你猜啊！”
　　贺文俊想了想，“宣布巴郡解散？”
　　“那大家就不是没有食欲了，是要跳楼了。”叶融说着，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肩头，略带责问地说了句“没创意”，自己就先坐进了车里，“再想想。”
　　贺文俊愣了愣，俊朗的眸旋即闪起暖暖的笑意，如明亮的星辰，难以掩盖。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将最真实的自己流露出来了。
　　“那是什么？”他关上车门，示意叶融系好安全带。虽然他有一瞬间的冲动想为她系安全带，但凡是还是慢慢来比较稳妥。
　　“巴神说，大家尝尝吧，那些饼干是我花了一个小时烤出来的。”叶融模仿着老者的口气，颇有话剧配音的味道。

　　“那又怎么样？”他发动车子，显得自己真的不知道答案。
　　叶融像是来了兴致，“巴菲特每分钟净收入万4多港币，一个小时，那岂不是要200多万人民币，这么贵的饼干你吃的下去么？”
　　“嗯，有道理。”沉默了一会，他的声音响起来，“不过，如果你偶尔想吃一两块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啊？”叶融一惊，这人是在和自己交代收入么？
　　“放心，我每分钟没有那么高的收入。“车子停下的瞬间，贺文俊扭头温和地冲她浅笑，忽略了她吃惊的表情，他说道，”所以我煮的粥，你绝对喝得起。”
　　这个世界总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

作者有话说

　　修文，请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