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下去》唐谣

21、如果爱21

　　【你不在我预料，扰乱我平静的步调】
　　任何一个员工的背后都有一个神一般存在的老板，因为他们无处不在。
　　当贺文俊第二次接到电话被催促去开临时电话会议的时候，叶融不禁想起了这样一句话。这是一个听众在某期节目中说过的话，当时觉得很有意思，没想到就这么记下了，用在此时此刻，似乎颇为应景。

　　“好了，你上楼吧，剩下的交给我。”她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勺子，微微仰头露出颇为同情的神色，却也按捺不住笑意。
　　“不要这么看着我，这种表情会加剧我内心的极度不爽，休息时间被叫去开会真是……”话还没有说完，第三个催促的电话又响起了。
　　“这次似乎必须上楼了。”贺文俊无奈地伸手去解围裙，结果试了两次都没解不开，索性就放弃了。“你真的能行？”看了眼依旧熬着的粥，他转头不放心地问。
　　“不好说。”叶融挑了挑眉，实话实说，“我还真第一次熬核桃粥。”
　　“没事，第一次么，难免……”估计他是想说难免煮不好吧，叶融看着贺文俊转身去接电话，不禁想到。不就是熬粥么，她是没有熬过核桃粥，但是白粥、薏米粥、皮蛋瘦肉粥什么可都是她的拿手绝活，他也太小看她了。
　　贺文俊用英语熟练地回复着电话那端的人，抬脚就往楼上走去。
　　“慢着。”她开口叫住他。
　　他很配合地就地立正，甚至都没有扭头，手保持着抓手机的姿势，嘴里也一刻没停，似乎在说一个什么项目预算。叶融没细听，上前帮他把围裙从背后解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可以走了。”
　　叶融把围裙套在自己身上，大红的围裙，真不知道他买的时候是怎么想的，这么亮的颜色，还真该让他套着大红的围裙去参加电话会议，让大家会欣赏下他的居家造型。
　　就这么想着，叶融的脸上浮起了甜甜的笑意。贺文俊站在楼梯的转角处，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弯弯嘴角，笑了笑。发自内心的笑才是最美的，他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笑，带着点俏皮。时间总是能改变些什么的，一点不错。

　　等他开完会下楼的时候，厨房里的灯亮着，却早已没有了叶融的身影。
　　餐桌上的面包被开封过了，显然，他让她饿着了，真是罪过啊。桌面上贴着一张便签，应该是她留着。
　　贺文俊揭下一看，果然。
　　粥在保温杯温着，称不上佳作，但保证能吃，记得尝后给点意见。明早要去台里，我打车先走了——叶融。
　　旋开保温杯，淡淡的清味扑鼻而来，盛了碗，他站到窗前，对着璀璨的夜景微微扬起了嘴角。

　　其实，他知道她刚才上楼来过，应该是来给自己送粥的吧，只是他当时一边做着数据分析一边据理力争，完全没有抬头去看她。她像是站了好一会，才把微微推开的门又轻轻合上了。Guillaume和自己约今天晚上开电话会议，他事先是同意的、也没有忘记，以前他和叶融两人之间的话题都是乐乐，如果从今天开始突然就转变了她肯定不自在，眼下这样似乎刚刚好。
　　赵云说的没错，他是个做风投的，如果凡事都没有风险，他早就失业了。他从来不畏惧风险，却已经畏畏缩缩了好几年，这确实不是他的风格，既然看准了，那就出手了。
　　低头尝了一勺，味道很好。

　　不知是否因为电话会议最后很成功地达成了共识，又或者粥的味道很好，让他心情也大好。总之，这一夜，贺文俊睡得很好。
　　趁着休假，他想自己该多尽尽做父亲的责任，于是大清早就开车去了叶融的小区。自然，他也有另外一个目的。
　　车子缓缓停下的时候，贺文俊的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打开车门，他跨出来，一抬眼就看到了东边温暖的晨曦。
　　你和阳光都在，这就是我想要的未来。
　　这话说得真好。

　　贺文俊没有想到的是叶融一早就出门去了市电视台。
　　　“都市频道的主持人昨晚打电话来让叶融去电视台看访谈节目的剪辑带了”，赵云把浸泡好的豆子熟练地放入豆浆机，又加了把核桃在里面，“叶融刚买了补脑的核桃回家你就来蹭早饭，我说贺总您还鼻子还真是够灵的。”
　　面对贺文俊，赵云没有一点拘谨。
　　大概因为无所求，所以反而坦然。
　　见他没什么反应，她忍不住编排他，“不用这么失望，虽然豆浆不是她亲手做的，但我打的豆浆也不是天天有得喝的。”
　　　“看来是我的荣幸。”贺文俊看着那半袋核桃，觉得心里刚才稍微缺失的那一块似乎补了回来。

　　“听说你最近休年假了，真的假的？”送乐乐出门的时候赵云问贺文俊。
　　“如假包换，”贺文俊抱乐乐上车，关上门，转身站定，“赵老师有事指教？”
　　“贺总的精明果然不是传闻，看来你是知道我不会去贵公司那天才答应得那么爽快。”
　　“那我现在诚恳地邀请您加入，还来得及么？”贺文俊后退一步，绅士地弯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赵云原本嘻哈的表情在贺文俊客套的动作中慢慢变得严肃起来，“那天我说生活和工作一样，不出手机会就是别人的，作为朋友我确实希望你能和叶融走到一起，但还有一句话我没说，工作中贺总或许可以随时撤资，因为一切损失都是可衡量的，但她的生活绝不是你的风投项目，如果贺总您没有足够的决心，请不要出手。”
　　话音落地，一阵沉默。赵云知道自己的话有点欠妥，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说。
　　“五年我都等了。”

　　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哪怕我们都曾经错过，叶融，我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幸福才回来的，哪怕这条路会走得有点坎坷，幸福的过程会有点短暂，但起码离开的时候我可以告诉自己……曾经拥有。
　　不，我相信，你的幸福会是天长地久的。因为贺文俊上车前，非常认真地说了那样六个字。

　　赵云抬头望了望天，晴空万里。伸手把脸擦干，她深呼吸了两下，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做完想做的事情，应该乐观才对么。眼下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搬家！
　　整理好行李，她给叶融打了个电话。铃声重播了一边，对方才把电话接通。
　　“方便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很容易就让人想到应该有事在忙。
　　叶融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面前的秦恺，垂下眼睑，换手将手机贴向右耳侧，“方便，说吧。”
　　“我找好住的地方了，行李也整理好了，等你回来给我搬家。”
　　“好端端地怎么……想到这个？急么？”
　　“下午学校开会，我原本想早上就搬过去的，要是你不方便也没事，我打电话叫搬家公司。”赵云说。
　　叶融想了想，抬头看了眼秦恺，缓缓说道，“不如你叫Duke吧，他最近休假，应该有空的。”
　　这个答案多少有点让人惊讶，赵云愣了愣，笑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忙完了给我电话吧。”
　　“你是要喝咖啡还是茶？”
　　挂电话前赵云依稀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赵云似乎笑得别有深意，不过她现在也无暇顾及这个了。
　　“咖啡还是茶？”秦恺又问了一遍。
　　“来杯白水吧，谢谢。”叶融抬头客气地和负责接待的人员说道。说完，她又把目光回到了手中的杂志，似乎没有再开口的打算。
　　秦恺曾面试过很多人，也遇到过不少冷场，但从没遇到一个像叶融这样的——刻意让空气凝固，或者直接把他当空气，但却始终保持着微笑，像是在等自己先开口，却也让自己无所适从，不知从何而说。

　　“叶融——”秦恺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卡了什么，难言。可终究，他还是喊了她的名字。
　　叶融闻声抬头看向他，笑笑，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似乎在问叫她什么事。
　　“你——”你好么？这句话那天晚宴的时候他已经说过了，相对无言，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他们身上。你念念不忘，她却疏离淡漠。
　　“你怎么也会在这里？”说完，秦恺像是怕叶融感觉自己在责问她，旋即解释道：“几天前我在这做了一期节目，今天正好来看看后期剪辑带子，没想到遇到你，你是来做节目的么？”
　　“我和你一样。”叶融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说得很随和。
　　“贺文俊是个各方面都很出色的人，看的出来他很在乎你……你……能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叶融看着他，那神情淡淡的，等他说完，非常配合地道了句：“谢谢。“
　　然后再没说别的。
　　其实，不是叶融不想，而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既然他已经误会得彻底了，那就误会吧，何况她根本不想解释什么的。不是所有的恋人分手后都能做朋友的，因为深爱过，因为伤害过，所以再相见，最好就是路人，不闻不问，擦肩而过的距离才是最佳的距离。

　　董佳拿着光碟进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财经频道的节目主持人在和秦恺闲聊。
　　“原来我们乔主播也在这里呀，真是难得遇上你，这位想必就是我们锐意的秦总吧，久仰大名。”董佳说着，上前热络地和秦恺握手，“大概秦总还不知道吧，郭珏是我的表妹。”
　　“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关系，难怪细看之下董主播的眉宇之间和郭经理还真有几分相像。对了，您这是？”
　　“呀，瞧我光顾着聊天了，你们看到叶小姐了么，这是来给她的送光碟的，节目录制的剪辑带。说好在着等的，怎么人不见了。”董佳在休息室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叶融的身影。
　　“她应该是去洗手间了，董主播要是有事忙，不妨把光碟给我，一会我来转交给她。”
　　“那我就不和您客气了，我一会还真有直播，”董佳性情豪爽，快人快语，“那就麻烦秦总帮我把这个娃娃也给叶小姐，这是给她家小朋友的。”
　　小朋友，董佳说的是那个小女孩么？秦恺一滞，话就这样没有经过大脑仔细推敲说了出来，“叶子小姐都结婚有孩子了，完全看不出来么？”一句打趣的玩笑话。
　　他承认自己有点卑劣，但是他确实想知道答案。
　　“没有吧，那天我无意间看到她的护照婚姻一栏明明写的是未婚……”
　　董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乔艳霞就抢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