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下去》唐谣

18、如果爱18

　　周末，叶融吃过早饭正准备去图书馆，忽然收到了00852打头的陌生来电。犹豫了下，她接通，那边马上传来气喘呼呼的女音。
　　“我，赵云。”
　　“你……你不是在美国么？”叶融再次看了看号码，一头雾水。
　　“在香港呢！回来和你说，对了，我中午十二点落地，你来接一下我吧？就这么说定了哈，我借用了别人的手机，拜！”没给叶融一丁点思考的余地，电话那头的声音伴随着一片嘈杂之音统统归于一片“嘟嘟”声。

　　这些年，赵云一直没有回国。两人虽然一直没有断过联系，但交流也仅限于视频和电话。几天前，她们才通过电话，赵云说她已经拿到了美国一家投行的offer，就等拿了毕业证书去上班了。当时她隐约还提到了准备移民办绿卡的打算，却只字未提回国的事情，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香港？还这样火急火燎，一点也不符合她一贯有条不紊的办事风格。
　　叶融一边将导航定位到国际机场到站楼，一边忍不住担心赵云这样异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叶融悬着的一颗心直到见到赵云本尊，才算和跑道上降落的飞机一起安全着陆。
　　收拾好一切，车子平稳地驶入高速公路，叶融终于忍不住开口：“能解释下么？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啦，我还在想你究竟要什么时候开口呢？”相较于叶融的严肃，赵云则是耸肩用一种相当轻巧的语气回复：“一言以避之，躲烂桃花。”

　　这说法新鲜了！
　　叶融扭头狐疑地看了眼赵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表示完全不相信她的说辞。
　　“有么？”赵云再次开口，一副我应该和你说过的模样。

　　叶融再次扭头看向她，这次，目光定定地在赵云的脸上停留了两三秒，看得赵云直犯怵。
　　“别，别，别这么看着我，看得我浑身发毛。还有那个，宝贝儿，高速公路上，时速100多呢，注意点安全啊，我还不想这么早去见马克思！”赵云急急伸手就把叶融的脸拨了回去。
　　再被她这么看下去，自己是不是就藏不住了呢？

　　车内沉默了几秒钟，赵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如果我说我是追着我师弟回国的，这个听起来可信度是不是比较高一点？”说完，她旋即露出了一脸不明的笑意。
　　叶融摇了摇头，“都不太靠谱。”
　　“……为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我还真想见见这个破冰者。”

　　没等赵云再次开口，叶融直接问她，“你爸知道你回来了么？”
　　“没，还没和他们说，我家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说着，赵云原本一脸的嬉笑中露出了些许自嘲。
　　“那你晚上住哪？”
　　“酒店。”赵云说完这话顿了顿，马上就改口，“要不我去你那住。对，就去你那住了，顺便看看乐乐。就这么定了！”赵云双手一拍，表示就此定板。“诶，我说你和乐乐他爸怎么样了？”话锋一转，赵云就把话题聊到叶融身上了。

　　“不怎么样。”显然，叶融对赵云的八卦表示不欢迎。
　　“不要告诉我你们两什么都没有，我可不相信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一点火花都擦不出来。这个年头，一男一女之间几乎不可能有纯粹无瑕疵的友情。”
　　“我们是亲情，可以了吧。”
　　“肯定不可以啊，你们非亲非故，哪来的亲情，除非先有了爱情，然后才能转化为亲情……”某人开始喋喋不休了。

　　赵云打算接着继续分析的时候，叶融的电话突然及时响了起来。
　　“乐乐我接到了，这不，她嚷着要等你一起吃晚饭呢，你在哪里呢，我开车过来接你？”或许叶融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贺文俊对她已经省了称谓了。
　　电话那头，乐乐果然在嚷嚷着什么，只是隔着话机，叶融听得不是很真切。
　　“我去机场接了个朋友，马上下高速，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既然是朋友，那就一起吧……”贺文俊几乎没有多想，直接脱口而出，随后，电话那端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叶子妈妈，叶子妈妈，你说的朋友是那个美国大朋友么，她飞回来啦，有没有给蜜桃带礼物……”
　　“乐乐别闹，先把电话给爸爸……”贺文俊试图把手机拿回来。
　　“不要，我还没说完呢……”小家伙显然不买账。
　　“乖……”
　　“不乖！”
　　“……”
　　如此简单的对话或许是最温馨的了吧，可惜主角不是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手机已经回到了贺文俊的手中，他从容温和的建议让叶融从短暂的晃神中醒过来，“要不我定中山路的那家泰国菜餐厅吧，那边你下了高速开过来也近些。”
　　善解人意的体贴，从来都是很难拒绝的，更何况，接电话前她也确实在为去哪里吃饭犯愁。

　　中山路的那家泰国菜餐厅叶融早些时候听贺文俊提起过，正宗泰国大厨烹饪，口感色泽均是一流水平，自然，价钱也是相当给面子的。
　　停好车子，两人坐电梯刚来到大厅，赵云就感慨了，“啧啧，这应该是我今年吃得最高档的地方了，看来小乐乐的爸爸是个金龟……别这么看着我，看着我我也这么说，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个海龟吧？”

　　“人家是海龟你就管人家叫金钱龟啊，那你是什么？”
　　“看我身上的衣服颜色你不就知道了，绿毛龟啊，或者你叫我一毛不拔小土鳖也行。我猜他肯定以为你去接机的是个男的，所以才摆这么大阵仗，好让对方知难而退，信不信，这是雄性的领地意识……”赵云说了不到两句，又把话题扯到了叶融身上。
　　“……”叶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贺文俊见她们过来，非常绅士地起立，依次为她们拉开座位。赵云见状，连忙笑着阻止，“我可不敢劳贺学长大驾，我还是自己来吧！”说完，赵云也不顾两人的诧异，兀自拉开位子坐了下来。
　　贺文俊看着对面眉目清秀的女子，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叶融，然后尴尬地微微笑着，说道：“你的这位朋友是？”显然，他对赵云毫无印象。自然，他更加不可能想到，这位朋友的朋友差一点成了他的对手。

　　不怪贺文俊对赵云没有印象，当年他在哈佛经济学院叱咤风云的时候，赵云才刚进入哈佛的大门，只能算是个黄毛小丫头。而当赵云在哈佛颇有名气的时候，贺文俊早已离开美国，在香港的投行大展拳脚。然彼此之间的素未蒙面，并不影响赵云对于贺文俊那些传奇故事的攫取。
　　或许直至今天，都没有谁能打破贺文俊投资新股“零破发”的记录。这个记录在那个年代，几乎被奉为“神话”。至今，不少老教授在上课的时候都会说到这个黑发棕眸的东方人，赵云曾一度为不能见到这个“神话”而遗憾，自然也为成为他的对手而激动不已过，却没有想到当年赫赫声名的Duke竟会是这些年叶融身边的“绅士”。
　　冥冥中，自有天意。

　　听着赵云滔滔不绝讲着自己当年的辉煌成绩，贺文俊有种恍如回到大学时代的感觉。那个时候，也有个学妹用如此的热情在自己面前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带着满满的崇拜和仰慕，用天真而纯澈的眼眸盯着自己，痴痴的。然后，他就这样沦陷在了他认为最甜蜜的温柔中，却不想，所有的一切只是“他认为”。
　　陈年旧事，多想无益。眼眸中有一刻的晃神，但是很快，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叶融微微带笑的侧面时，他不自知地笑了起来。往日已逝，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叶融一边给乐乐夹着菜，一边就转头问起了赵云，“你这次回国，准备待多久再回去啊？”
　　“回去？拜托，我可以是黄皮肤黑头发，显然不回去了。再说，对面坐的是业界大名鼎鼎的神话师兄，我还能找不到工作？对吧，师兄？”赵云四两拨千斤，把话茬扔给了贺文俊。
　　贺文俊显然没有料到赵云会这么直接地开口向自己要工作，略微诧异地抬眼，犹豫了不到半秒，他笑着说道，“我们部门最近确实在招聘市场分析师和经理助理，如果不嫌弃，赵小姐可以来试试。”
　　“接着我们叶融的关系，贺师兄能给个内推么？”赵云挑了挑眉，问得颇为清脆有力。
　　内推？叶融狐疑地看着赵云，你不是才拿到美国一家投行的offer么，现在这演的又是哪出？

　　“这个……”贺文俊咳笑了一声，犹豫了下，说道，“那赵小姐方便的时候把您的简历给我，我——”
　　“简历么，现在就能给师兄您——”贺文俊的话还没有说完，赵云打断，然后出其不意地从身后的包里掏出了一个文件袋，没等其余两人反应过来，她直接说道，“这个是我的简历，请您过目，届时还请师兄帮我在人事面前多多美言，那个，我就先干为敬了。”说吧，她把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丝毫不给贺文俊留任何回绝的余地。

　　“赵云你……”叶融一下子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赵云今天会这么反常，甚至随身还带了简历，像是早有预谋的一般，而且，还是这么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看了眼贺文俊，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今天是来推销好友的。谁料，对方只是冲她淡淡地笑笑，丝毫看不出一点愠色。
　　“对于一个投资人来说，分分钟都是机会和财富，自我推销也一样啊，对吧，师兄！”赵云丝毫不避讳，一口一个师兄，叫得别提多自然。
　　“这话我说过。”贺文俊呵笑了一声，对于赵云的唐突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非常客气地双手接过赵云的简历，“分分钟都是机会，抓住了你就比别人赢了一大截，赵小姐，你果然很有我们投行人的风范和魄力，看准就出手，一点不逊于老投行。”
　　“您的意思是您还有看准了不立即出手的时候？其实，生活和工作都是一样的，不出手，机会就是别人的了。来，贺总，作为一个投行人，希望我们都能及时发现重大项目，及时出手拿下，不论工作中，还是生活中，干杯！”

　　回去的车上，叶融想了想，还是问了，“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赵云侧头欣赏着夜景，打马虎眼。
　　“生活和工作一样，不出手，机会就是别人的。”她耐心地提醒。
　　“那句啊，没有特别的意思啊，顺口说的，你想多了吧！”
　　叶融看着赵云一脸笃定的表情，心想，莫非真是自己想多了？她和贺文俊那双双意味深长的笑意里，单纯只是因为工作？

作者有话说

　　修文，伪更，请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