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下去》唐谣

17、如果爱17

　　直至走进晚宴的会场，叶融依旧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但却莫名其妙地答应了贺文俊，成了他的女伴。想到这里，叶融兀自浅笑，时间果然可以改变一切的，或者说，贺文俊有改变她的能力。

　　贺文俊绅士地接过她手里的风衣，看着她脸上残存的笑意，忍不住好奇：“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如果我说我是后悔来这里了，你信么？”
　　“信。”贺文俊点头，笃定，转而也笑起来，“不过叶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您已经上了贼船了。”
　　“贼大王，您能放过小的么？”顺着他的话，叶融揶揄地回道。
　　“美丽的小姐，这个有点难度。”

　　叶融被他逗乐，抿了抿嘴，脸上带着笑意答复他，“好了，贺总，您放心，我不是那么不守承诺的人。我刚才只是在想，生活真的是有太多未知了，按常理，我明明是不会来的，可事实我却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又是未知。”
　　“这会你可不是DJ叶子，而是叶融。再说，未知也不一定不好。”贺文俊眸光清澈如镜，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就金融投行来说，未知虽然意味着有风险、有危机，但高回报往往也就是高风险带来的，新的机遇往往也是危困之境中才能发掘的。危机危机，总得现有危才能有机？你的节目不也是这样么，要大家都知道你要讲什么，听众不就没有新奇感了么……”

　　“Duke，参加酒会你还三句不离工作，怪不得最近的几个风投项目你都如此成功！”韩靖扬端着酒杯走上前，递了一杯给贺文俊，“你迟到了，得先罚一杯！”
　　贺文俊没有料到TU大中华区总经理会上来搭讪，停了与叶融的话题，他客气地接过酒杯，笑道：“韩总该不会是专程在这侯我的吧？好，我先干了！”说完，他非常爽气地就把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好酒量！”韩靖扬拍了拍贺文俊的肩头，一脸笑意，“客气了，这是碰巧，不过既然巧了，肯定不会放过你。怎么，你这也不给我介绍下？”说完，韩靖扬扭头看向叶融，微笑着点了点头。
　　“来，叶融给你介绍下，这是TU大中华区的总经理，最近非常热的那个‘美满家园’地产就是他们公司和锐意联合开发的。这位是叶融。”
　　叶融听完，礼貌地伸出自己的右手，“韩总，您好。”既然决定来了，这种招呼肯定少不了。
　　“叶小姐，您好。”韩靖扬听着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人说起过，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

　　酒宴原本就是为了庆祝盛通并购部成功注资并购了一家建筑公司而举办的，所以当晚除了金融界的人士，还请了不少建筑行业有头有脸的人。
　　秦恺带着郭珏来到大厅的时候，并购部经理和被注资并购的建筑公司老总正在台上讲话，前者表达自己的喜悦和对未来公司的希冀，而后者则恭维附和着前者。讲话在双方相互的承诺和美好展望中结束，随着大堂内宾客响起的掌声，满室又灯光骤亮。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秦恺侧头对郭珏说道，“我先去找下韩总，一会过来找你，给你介绍几个金融界的朋友认识。”
　　从侍者的盘里拿了杯酒，秦恺四处张望了下，很快就找到了韩靖扬。他的周围站着几个银行的高管，看样子一群人聊得相当投机。没有那个行业的发展能离开银行，因为那里是资金的聚集地。

　　韩靖扬远远地就看见秦恺走过来，还没等他人走进，就开口介绍道：“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下，锐意的负责人，也是我的小舅子，秦恺。”
　　“久仰久仰。”人群中一人率先开口，热络地招呼。
　　“难怪TU要和锐意联合开发楼盘了，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里面。”善意的打趣。
　　“听说韩太太也是知名设计师，看来这S市的建筑要是你们家的天下了！”
　　恭维的话，放在哪里都是适合的。

　　这种场合，除了相互抬举，剩下的也就是“感情深，一口闷”了。
　　笑着扬了扬酒杯，秦恺道：“那我和韩总就借大家吉言了，我先干为敬。”放下酒杯的时候，人群中一个身形清瘦挺拔，容貌儒雅英俊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恺摸了摸袖口，忽然觉得心跳微微加快了。

　　“来，介绍下，这是盛通负责风投业务的总经理贺总，贺文俊。”耳边韩靖扬的话语响起，而他的眼眸中缓缓走近的却是两个人的身影。
　　就像那次意外的在电视台遇见她一样，秦恺没有想到两人的正式见面会在这样的场合——她站在了别人的身边。

　　原以为叶融见到自己多少会有点惊讶或者错愕，可她只是淡淡地有礼一笑，眼底丝毫没有闪过任何别样的情愫。是岁月将她历练得如此善于伪装了，还是她真的已经将他彻底放下、让他成为历史了？
　　就在秦恺以为叶融会笑着像个陌生人一样问候他“秦总您好”的时候，她已经落落大方地走上前，站定在了他面前，伸出手笑着问他，“很久没见了，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语气一如多年没见的朋友，再自然不过，却也客气而生疏。

　　这几年我过得好么？你真的想知道么？
　　一点不好！
　　秦恺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心里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但最后，他选择了微笑地伸出手，“还好，你呢？”
　　生活，终究让他们都变了。

　　“我也很好。”浅浅地握了握手，叶融就把手缩了回来，没有多说什么，后退了两步，恰好站到了贺文俊的身边。
　　“秦总和叶小姐认识？”一旁站着的盛通并购部李经理随性问了一句。
　　就只是认识吗？秦恺听完没有说话，扭头看向叶融，他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我们是高中同学。”叶融大大方方地说道，随后伸手撩了撩额际垂下的几缕头发，恰好遮住了自己的眉眼。
　　秦恺就这样看着叶融，面上再淡定不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早已再不能平静了。他们确实是高中同学，她说得一点没错，但他们就只是高中同学这么简单么？微微摇了摇头，他欠身说了句抱歉，退出来。
　　贺文俊身上有一种特别笃定的沉稳气质，似乎不管在什么场合，都是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的，这是作为一个风投人应该具备的素质，但是真的见到真人，秦恺觉得，传闻似乎还将他描述得不够。只是，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会有交集呢？
　　罢了，今夜她是别人的女伴，而他也是带着女伴来的。有什么话，来日方长吧。

　　贺文俊看着秦恺走开的背影多少有种奇怪的感觉，侧头就看到了叶融凝注的面色，但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就很快恢复了回来，朝着他微微笑开。
　　“这种酒会无聊吧？”
　　到嘴边的话还是吞了回去，看着叶融面上灿烂的笑意，贺文俊忽然觉得此刻她的心里一定不在笑。男人也是有直觉的，虽然叶融没有和他说过她的过往，但只言片语中，他知道她的心里是住着一个人，或者曾经住过一个人。谁的年少时光没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轰轰烈烈呢？他低头抿了口酒，就问了这样可有可无的一句。

　　“还好，其实来之前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了。”叶融说话的时候脸上一幅轻松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什么情绪。恰好有金融界的熟人走上前来和贺文俊打招呼，叶融推说拿点吃的就走开了。
　　酒会中途的时候，贺文俊看到秦恺的身边站着一个容貌身材都出挑的女伴，他想八成是自己想多了。

　　回去的路上，叶融的情绪和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两人笑着聊了会酒会上发生的趣事，贺文俊又说了不少工作中遇到的有意思的事情，叶融几乎一路都在笑。贺文俊几乎总是能有办法让她笑，用他的话说这是出国留学被熏染的，外国人做什么都讲究幽默，即便政治也是如此，所以想不懂也难。
　　但其实，她知道，事情不像他说的这么简单。
　　把叶融送到楼下，贺文俊看着她上楼，看着客厅的灯亮了又暗，这才开车回了自己的住所。下车的时候他习惯性地看了看手表，才惊觉居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耳边依旧回响着方才在车内播放的《醉渔唱晚》曲调，说不上为什么，自从那天叶融弹了一曲后，他忽然莫名其妙喜欢上了这调子。

　　大概这就是古琴的魅力，它会钻进你的心，进入你的灵魂深处，但一切又似乎是淡淡的，可是它会停在那里，不时地从你心里浮上来，飘散，回旋，再回来，于你丝毫没有察觉的时候落地生根，融入你每一个细胞。
　　一如她。

作者有话说

　　修文，伪更，请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