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下去》唐谣

15、如果爱15

　　叶融醒的时候觉得有双手在自己的脸颊边来回地摩挲着，微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乐乐的面孔，她努力平复心情，然后笑笑：“我们桃子怎么今天这么早就醒了？”
　　乐乐像是没有听到叶融的问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依旧擦着她眼角的泪水，略带不解地问道：“叶子妈妈你是做噩梦了吗？梦里的怪兽很可怕么，他们欺负你了吗？你不要哭，你哭了，桃子会难受的，回头让爸爸带奥特曼回来，好不好？”
　　“叶融，你不要哭了。看着你哭，我也不好受，是沈逸斐欺负你了么？”
　　梦里，现实中，他们居然说了一样的话。

　　“呵——”叶融带着复杂的情绪发了个半个单音，伸手触了下自己的脸颊，果然湿湿的。不想被梦里痛苦的记忆所牵绊，她努力让自己显得只是有点慵懒而已，点了点乐乐的头，她凑近乐乐，大小两个鼻尖相对，她用玩笑的口吻说道：“怪兽都被我们桃子赶走了！”
　　“是吗？”乐乐显得有点不太相信，但旋即便兴高采烈道：“叶子妈妈不怕，爸爸就快回来了，以后让爸爸也住在这里不就行了吗？让爸爸保护叶子妈妈！”
　　叶融笑了笑，不语。

　　做早饭的时候，她看着窗外脑中忽然就闪过了秦恺的脸。舒了口气，她微微晃了晃头，昨天赵云也就在电话里和她提了句秦恺，晚上她就梦到了他。果然，有些事不是不提就可以释怀的，时间确实可以冲淡很多东西，但凡事也总有例外。
　　还好，她的世界有个小乐乐。
　　接到贺文俊电话的时候，叶融刚和乐乐吃完早饭。

　　“你们该吃早饭了吧？”贺文俊熟悉的声音传来，夹杂着零星鼠标点击声。
　　“吃过了，你呢，用过晚餐了吧？”叶融抬头看了看挂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傻，美国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九点多了，他怎么可能还没吃晚饭。微微自嘲地抿嘴笑了笑，她补充道：“好吧，我问了个傻问题了，你可以不用回答。”

　　电话那头有些沉默，等了几秒，贺文俊轻微带笑的声音再次传来：“关心的话从来都不是傻话，而且，我今天还真没有吃晚饭呢，刚开了三个多小时的会。”
　　没吃饭还这么开心？
　　叶融关了水龙头，擦擦手，将耳机线拔下来，顺着他的话说到，“超级大忙人么，应该的。乐乐在玩七巧板，要她接电话吗？她今天早上还念到你了。”
　　“不了，让她玩吧，对了，她这些日子乖么？”这样的话贺文俊几乎每隔几天都要说一次，叶融早已习惯了。笑笑，她看着乐乐，忽然换了语气严肃地说：“贺文俊，乐乐是我的女儿，添麻烦也是应该的，不像某些人只会说说。”说完，她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这话我都听你说了好几年了，耳朵都快要张茧子了。你能说点别的吗？”

　　“那请问你最近手头空么，借我点钱？”贺文俊说得一本正经，推门进来送晚餐的助理不由呆了，堂堂投行的总经理居然会借钱？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让面前这位原本就帅得养眼的人连笑容里都渗出了满满的幸福，就连她这个看着的人都被感染了。
　　Mandy不禁想，电话那头一定是个女人，而且应该还是贺总非常在意重视的女人。

　　“不要去想不开心的事情，我后天回来，然后有半个月左右的假期，到时你也请个假吧，我们带乐乐去迪尼斯玩？”贺文俊微笑地说，清俊的脸上保持着特有的恬然。
　　叶融的心不由的一暖，她已经说话的时候都在微笑了，他竟然还能从她轻快的话语中听出她的心事。
　　一个人如果真的关心你，熟悉你，那么即便细微到措辞，他也会注意到的。
　　“我没什么事，就是工作上的小问题而已……”叶融正不知道该怎么圆的时候，突然乐乐冲了上来，“是爸爸么？”然后她在叶融的点头示意中抓过手机，欢快地大声喊道：“爸爸，记得帮我把迪斯尼带回来！还有，还有，记得带个奥特曼回来。”

　　手机被按到了免提键，叶融清楚地听到了贺文俊在电话那端无奈的声音：“乐乐，这个有点难，爸爸做不到，要不换个？”
　　“不行！”乐乐拿着电话立即反对，“不是有很多人听你的话么，你要是买不到，就让他们帮忙啊，要是你买不回来，那我和叶子妈妈就不要你回来了，我们去找个新爸爸，对，就找奥特曼做爸爸，这样叶子妈妈做梦就不怕怪兽了，拜拜！”说完，乐乐当机立断地挂了电话，一脸贼笑冲着叶融卖乖，“没事的，乐乐长得很可爱的，奥特曼不会不要乐乐的，叶子妈妈放心。”
　　叶融摸了摸乐乐的头，想象着贺文俊在电话那头可能会有的表情，从心底彻底放松地笑了出来。或许这就是她愿意留下乐乐的原因吧，有个孩子在身边，生活会充实很多，欢乐很多，没有一份快乐可以和童真相比。

　　贺文俊在电话那头冲着已经推门进来的新助理Mandy无奈的笑笑，“女儿比较淘气，我话还没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Mandy客气地笑笑，用带着广州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小孩子总要淘气些才更可爱。”
　　“都有点淘气过头了。”接过助理递上来的快餐，贺文俊的眼睛扫过桌子上的手机，他忽然若有所思地问道：“一般女性收到什么礼物会比较开心？”

　　“是送给您太太么？”Mandy顺着贺文俊的话反问，心中却不禁感慨，这位来自大中华区的总经理居然还是个疼老婆的好先生。
　　太太？贺文俊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很温暖，一如她给他的感觉。
　　“没事了，我自己来考量吧，你去忙吧，另外，谢谢你的晚餐。”有些从来没有想过的念头飘上心尖，他想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好好思考下。
　　助理离开后，贺文俊站到落地窗前，看着灯火璀璨的纽约，想起了他四年前第一次见到叶融时的画面。

　　那一天，他的人生整个是混乱的。在他没有接到保姆电话之前，他以为最惨也不过如此了，工作上被多年好友摆了一道，感情又上遭到了妻子的背叛。可是，当他听到保姆说乐乐丢了的时候，才觉得一切和女儿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接到叶融电话的时候他刚从派出所出来，面对一旁吓得哆哆嗦嗦的保姆，他早已没有了最初质问了冲动。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的，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声音很好听，“请问是贺文乐的家人吗？”
　　“是，是。”他急急回答，“我女儿今年两岁，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在商场走丢了，请问现在她是和您在一起吗？”
　　“恩，你不要担心，她很好，对了，她能喝豆浆么？”
　　“能，应该可以。”他认真地回答，其实并不确定，心想对方这会应该带他女儿在喝豆浆，因为不知意图，所以不敢拂对方的意。
　　下一秒，电话那头就又开口了，“我在XX路的永和豆浆，你带着你家的户口本，还有你和你女儿的合照来找我，我穿红色的风衣，二楼靠窗。哎呀，小朋友，这个你不能抓……服务员，麻烦再送几张餐巾纸过来……”
　　电话那头一片混乱。

　　贺文俊赶到永和豆浆的时候，乐乐已经在叶融的怀里睡着了，推车被扔在了一旁。他悄悄地坐到叶融对面，拿出皮夹里女儿的百岁照，歉声道：“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有回家取户口本，你看这是乐乐百岁时的照片，还有，我的手机号码是13XXXXXXXXX。另外，那块你联系我用的锁片正面刻着‘健康快乐’四个字，后面就是我的手机号码。那个，我真的是乐乐的爸爸……”
　　贺文俊在一旁喋喋地说着，叶融半天后才抬起头，“我相信你是孩子的爸爸，只是，你们家人也太大意了吧，居然能把这么大的孩子扔在商场超市里？”

　　“是是是，我们以后一定注意。”既然孩子找到了，被人家说几句自然也是应该的。可对方一通训斥之后，依旧没有把女儿还给自己的意思。贺文俊忍了几次，最终不得不恶意地猜测对方是想要好处。
　　“那个，既然您帮我找到了女儿，而且您也确认了我是孩子的父亲，那么您能不能把女儿还给我了？另外，这是五千元，作为对您的答谢。”因为以不善的动机揣测着对方，贺文俊说话的语气多少不是很客气，而叶融自然一下子就听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她这会应该已经在对面的报社面试了，他居然以为自己是来要钱的！
　　起身，叶融利落地把孩子往贺文俊的怀里一放，厉色道：“看你长得清秀斯文、穿得西装笔挺，想想怎么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文化人，现在看来只是个空心萝卜罢了。有钱了不起么，如果我不给你电话，你有钱就能找到你女儿了么？有了女儿不好好照顾，等到丢了才神色慌张，你算是个好父亲么？如果不喜欢孩子那就不要生她，别以为有钱就解决什么！”

　　在项目组里，从来都是他训斥别人，就算自己当年刚入职场的时候他的上司也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过他。看她的模样，约摸二十四五岁，却一副历经生活百态的样子。
　　那天的叶融，留给了贺文俊极其深刻的印象，与外貌无关，只因她骂了他。

　　第二次再见到叶融的时候，贺文俊正好辞了原本的工作，闲来无事带着乐乐逛超市，而叶融正和结账插队的人起了争执。
　　生活似乎就是这么巧。
　　原本也不是什么非要叫真的事情，但是对方插了队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就让叶融感到不舒服了。谁想，对方结账的时候居然还把叶融放在结账台上的东西给挤了下去了，叶融让他把东西捡起来，对方不但不愿意还破口大骂。

　　几番交锋后，对方见自己说不过叶融，又被周围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一时怒气上涌，扬起手就像打人。叶融自然没有想到还有如此彪悍野蛮的人，对方扬起手的一霎那，她一愣，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闪躲。
　　“你干什么呢！”一声厉喝，旋即一直有力的手臂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叶融扭头，看到贺文俊一手抱着乐乐，一手握着急急挥下来的手臂。乐乐看到叶融像是认识她一样，不但冲着她笑，而且还倾身凑了过去。

　　“你抱好乐乐。”贺文俊看了眼叶融，她显然被吓得有点懵，冲她笑笑，他宽慰道：“没事，有我。”
　　贺文俊大学的时候练过空手道，手上的劲道不小。到最后，对方不但乖乖地赔礼道歉，还主动地拿着自己的东西重新去排队。

　　“谢谢你。”
　　“对不起。”
　　刚走出超市，两人便不约而同说道。
　　旋即，又都笑了。
　　一笑释前嫌，人生的机遇有时就如此简单。

　　因为顺路，贺文俊提出送叶融回家，叶融推说不用。两人正相互坚持着各自的意见，贺文俊的手机响了。电话是盛通投行人事部门打来的，约他去面谈。
　　两人站得比较近，电话的内容叶融听得一清二楚。贺文俊看着乐乐，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叶融指指自己，示意她可以帮他照顾会女儿。
　　又一次，叶融帮了他。

　　谁也没有料到，这一次的善意，就让乐乐成了叶融家里的常客。那个时候的叶融还在广播台做着晚间档节目主持人助理，因为一个人住又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于是，乐乐的出现无形中恰好弥补了她生活的空虚。后来，随着她和贺文俊的相互深入了解，乐乐的各种生活用品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叶融家。再后来，叶融成为《一叶知秋》的名主播，成了乐乐的“叶子妈妈”。

作者有话说

　　修文，伪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