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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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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依安总觉得自己像生活在浮在水面的气球中,明明知道里面不透气,不透风,而且有氧气供予呼吸,有面供予立足,有空间供予活动,可是依旧不够踏实,好像虽然里面安全可是不可抵御外界,总觉得一场大风袭来自己也就随风而去了。
她每天在试图给自己所在的气球同样找个立足点,可是球是圆的,总是翻来覆去,无法停止,而唐依安的心也是如此。
“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陈彩桦问唐依安。
“我很担心叔叔。”
“我能理解,可是你还年轻,你不能将你的时间都用在担心别人身上。”
“他们成这样,或许我得付很大一部分责任。”
“不知道以前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可你听说过业障因果这个词吗?”
“我不信佛。”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每个人总有自己的生命旅途,而你现在是在走别人的旅途。”
“我不知道。”
“如果解释不通就不要解释,而是接受事实,然后按照你觉得对的方法走下去,或许你叔叔只是执拗。”
唐依安最近隔一天就会去别院看望唐希华,有时候唐希华的情绪很不好,对唐依安大吼大叫,甚至动手推她,她也几次因此受了小伤,门口的两名壮汉就会及时出现。
“唐小姐还是先离开的好。”
唐依安不想唐希华这样激动,怕对他身体不利只得悻悻离开;也有时候呆的时间会久一些,这一般都是唐希华前半时间在休息并没有察觉她的到来,可是醒后依旧会情绪波动很大。
“你从哪来的就给我滚哪去,到现在你还放不下梁佑柯这个混蛋,难道你想彻底毁了这个家不成?”
“叔叔,我没有,我没有放不下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和他住一起,你敢说不是。”
“我只是去照顾奶奶。”
“借口,唐依安啊唐依安,你真是让人寒心透了。”
此时唐希华身体不住颤抖,脑门的青筋微起,呼吸渐渐粗重。
别院的医生将唐依安拉出房间。
“或许唐先生并不是真心想和你吵架,他只是不希望你看到他发作时候的样子。”
“什么意思。”
“事实上,很多次都是唐小姐刚刚离开,唐先生的毒瘾就发作,可以看出他是生生忍到你离开,他很痛苦。”
唐依安突然明白,唐希华何其绅士的一个人,怎么能容忍自己在亲人面前变得暴戾嚣张。
“当务之急还是要将唐先生送到戒毒所。”
唐依安回去的路上手机不停的在大衣兜里振动,拿出手机看上面显示着一排数字,是‘青园’的座机,唐依安刚要接起电话那头却挂掉,很快又振动起来,仍是一串数字,手机号码,唐依安接听。
“唐依安,你在哪,现在赶紧回来。”竟然是梁佑柯的声音,唐依安有些惊讶,天色已经暗下来,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但唐依安一点不觉得害怕,可是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我马上就到。梁佑柯,一会我们谈谈。”唐依安像失去了力气。
“好。”
晚饭是等唐依安回来才开始。
福嫂一边摆着碗筷一边半责怪半关心的和唐依安说话。
“以后可不能这么晚才回来,这半山腰的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又是个小姑娘,以后可得注意点。”
“以后去那边让司机送你过去。”梁佑柯说。
又是梁佑柯的书房,上次在这里唐依安为奶奶和叔叔放弃的自由,不知道这次还要放弃什么。
梁佑柯坐在沙发上,右手里玩弄了打火机,唐依安站在他对面。
“为什么不送叔叔去戒毒所?”
“你在质问我。”梁佑柯看向唐依安。
“是,我就是在质问你。”唐依安毫不客气的回望着他,好像两人眼神之间真有一种叫火花的东西。
“请你搞清事情状况后再来,请吧。”梁佑柯反而平静下来。
唐依安不明所以,但主人已经下了逐客令,她也只能来开,但不管怎么这次留下了完整的自己。
第二天,唐依安再次前往别院。
而这次出乎唐依安的意料,唐希中表现很平静,也愿意和唐依唐交流。
“叔叔,你多久没出去了,我们在外面走走好吗?”
叔侄两竟有近十年没有这样一起散过步,天气正式步入寒冬,两人都穿的不多,唐希华微微佝偻着身体,显得比实际年龄老了不少。
“三三,怨恨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吗?”
唐依安摇头。
“在国外生活的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您为什么这么问我。”
“我只是觉得如果不趁现在关心一下怕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我身边的亲人只剩下你和你奶奶了,可你奶奶的情况又是那样,我不想死后后悔。”
“不会的,叔叔,只要戒毒一切都好的。”
“我知道我的身体。”
“我不会让你和奶奶有事的,我去求梁佑柯。”
“三三,不要求他,是我自己不想去,我即使成功也难面对这样的曾经,还不如死了。”
“您为什么要拒绝治疗,您想过婶婶和依宝吗,他们要怎么办?”
唐希华摇摇头,那时候他已经众叛亲离,他的妻子带着女儿已经离开了他,但他并不想唐依安知道这些。
“总之不要求他。”
两人走到一棵很高大的松柏处往回走去,唐希华体力有些不支,他尽量望向远方,希望眼前的痛苦都能被忽略,可是老天似乎就是喜欢乐此不疲的娱乐人间,玩弄人间。
唐希华身体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眼前视线也模糊一片,腿脚不听使唤的摇摆,唐依安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情况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叔叔,你怎么了?”
唐依安慌忙的翻过唐希华蜷缩在一起的身体,但触感让唐依安为之一惊,身体很凉,并且不停的抽搐着,此时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个男人赶紧上前帮忙,其中一个人背起唐希华往不远处的别院跑去,另一个随后跟上,而唐依安瘫在地上,眼前全是挥之不去的刚才唐希华的表情,一切都定格在最纠结的时刻,面部扭曲,身体抽搐,声音嘶哑。唐依安被一声汽车鸣笛拉回现实才发现自己也在颤抖,脸上布满泪痕。
“好像是唐小姐。”
梁佑柯听了司机的话向车窗外望去,果然是唐依安,瘫坐在地上,像个被丢弃的孩子,无助又害怕。
唐依安也不知自己怎样上的车,随着温度的回暖,唐依安却越发颤抖的厉害,脑子里依旧是那一刻的画片,触目惊心,挥散不去,眼泪再次流下,像是不会停止一样。
梁佑柯将唐依安抱回房间,把她的外衣和鞋子脱掉,又将被子覆在唐依安身上,在肩膀的位置按紧压实,看着那双布满惊恐的眼睛,让人好奇是什么让她如此害怕。梁佑柯在床边坐了一会准备起身离开,而此时唐依安却一把抓住他的手。
“我不能让叔叔有事,我不想再失去亲人。”
“。。。”
“你救救叔叔,送他去戒毒所或者医院,或者国外,只要能治好他。”
“你应该知道是他自己不愿去,而并非我不让。”
“送他去,我求你。”
“我一向不喜欢强迫别人,更何况我没有理由强迫他。”
“我求求你。”
“我是商人,如果没有收益我不会轻易违背自己做人的原则。”
“是啊,你是个无情的商人,可是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唐依安松开抓住梁佑柯的手,似乎只有绝望在等着她。
“你还有你自己。”
梁佑柯再次自若的坐在床边,而说的话却像炸弹一样将唐依安轰醒。
唐依安支起身体,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挥手朝梁佑柯打去,“你混蛋。”
梁佑柯轻而易举抓住唐依安的胳膊,随手又将她的另一只胳膊攥在手里,而另一手抬着唐依安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我说过我不会强迫别人,你可以选择不。”
梁佑柯离开后,唐依安无力的躺回床上,原来不只有梁佑柯的书房会让她失去东西,她自己的房间也会令她失去,整个别墅真的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唐依安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反而又有泪水流下来,看来这次她真的要彻彻底底的失去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