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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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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依安轻敲了几下花棚的门,没人应答便进去,像有东西在牵引。
花棚里的女人正在弯腰修剪一盆半人高的植物,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给了唐依安一个温柔的笑容。
花棚面积不大,四边上摆放着各种花草,花棚中间一张白色的圆桌和三把椅子。
唐依安走到花棚中相对较阴的一面,一排花架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种兰花,花架侧边也放着些唐依安叫不出名的花卉。
“这是什么兰。”
唐依安看着一盆花的枝叶柔美而修长,叶姿潇洒而不凌乱,其他兰只因绿色单调着一种生命力,而这盆兰却是被花朵点缀,花色绚丽,为生命又多加了一些精彩。
“那是寒兰,你可以凑近闻闻,味道很香。”
唐依安依言靠近些,那抹馨香由远及近的飘向鼻间,果然香气袭人,
唐依安又在花棚四周转转,每盆植物都能引起她的好奇,但又不好意打扰花棚主人。
此时,陈彩桦修剪好那株竹芋。
“过来坐坐。”陈彩桦招呼唐依安坐到圆桌边,又为她倒了一杯暖茶。
“你似乎生病了?”陈彩桦问唐依安。
“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你是这个别墅的女主人?”
“不是,我只是暂住一段时间。”唐依安连忙摇头。
“是这样吗?!”
“这个花棚是您的?”
“算是吧!”
“您为什么来这养花?”
“这些花陪我打发一些时间。”
“您没有儿女吗?”
“有,我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但女儿已经嫁人,儿子很忙,他们都很少来看我。”
“我可以经常来这坐坐吗?”
“当然,随时欢迎。”
唐依安在花棚看着陈彩桦修剪各种花卉,偶也也在陈彩桦的教导下动手弄上一株,时到中午,唐依安不好意思再打扰,打算告辞离开。
“这盆君子兰送给你。”
“可是我不是很会养花。”
“只要记得适量浇水就可以。”
“谢谢。”
唐依安抱着君子兰走回别墅,在饭厅遇到正下楼吃饭的梁佑柯,此时福嫂正把饭菜往餐桌上布置,看见两人赶紧招呼。
梁佑柯越过唐依安身边,像往常一样坐在原来的位子上。
“我不饿,先上楼去了。”唐依安也不知道自己的这句是对谁说的。
“你是来照顾别人的,还是来让别人照顾你的?!”梁佑柯不冷不热的开口。
唐依安停住上楼的脚步,转身将花盆放在茶几上,走到饭桌旁坐下。
桌上三菜一汤,两荤一素,怎么的也算是小康水平,但两人都食之无味。
吃饭期间,梁佑柯眼睛几次飘向茶几上的君子兰。
“你打算把它放在哪里?”梁佑柯问唐依安。
唐依安从饭碗中抬头,随着梁佑柯的眼睛看向那盆君子兰。
“放在我睡觉的屋子,或是奶奶的。”
“放在你的房间吧,如果唐老夫人喜欢,我让人再去弄几盆来。”
一顿饭吃的压抑且短暂,饭后两人各自回到房间。
唐依安还是将君子兰抱到唐老夫人房间,老人已经在午睡。唐依安将君子兰放到窗台,正好有正午的阳光照进来,她临出屋时不忘看看老人。
晚上吃放的时候唐依安并没有看见梁佑柯,福嫂告诉她梁先生吃完午饭就出门了,唐依安那时已经在午睡,所以没听见声音也是正常的。
唐依安的身体完全康复,一场感冒来来回回持续了一个半月才好利落。唐依安努力从不安中找到适从,索性她周围的人都很配合。唐老夫人习惯了唐依安的出现,虽然她还是会问起‘你是谁’这样的话语,但也偶尔和唐依安聊一些她年轻时候的事情;唐依安除了用多数时间陪唐老夫人,也会去唐希华那走一圈,和唐希华交流上几句,但唐希华很少回复唐依安好听的言语,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唐依安几次前往都没有遇到唐希华毒瘾发作的时候,她甚至有些时候以为唐希华从来都没有吸过毒,在她脑海中也从来没有想象过唐希华因为毒瘾发作的痛苦画面,之前的一切似乎都是假象一般。
唐依安又开始画画,但不再画油画,事实上她也很久没再画过油画了,她的工具并没有随她搬来‘青园’,而她更是不好意思向梁佑柯提出任何要求,每个要求都会是个债,她已经承担不起,现在的她只是拿本和铅笔简单的勾勒,即使这样也是她目前唯一仅有的一种快乐。
唐依安去花棚的时候给陈彩桦勾勒过几张速写,有一张被陈彩桦留在花棚挂起,还有几张唐依安留在速写本子中,唐依安也会用掉一个上午在花棚中描绘一株植物,几次下来,唐依安和陈彩桦越发熟稔,陈彩桦经常像母亲一样关心唐依安,唐依安也在陈彩桦那里找到一丝久违的母爱,两人的感情变得温暖。
梁佑柯出现在‘青园’的时间的确不多,和唐依安见面多数时候是在晚饭时间,两人的气氛依然只冷不热,交谈也很少,通常只有电视的声音在饭厅萦绕。即使这样,梁佑柯也似乎能掌握唐依安一切一样,例如上次的君子兰,也不知道梁佑柯是怎么知道唐依安将花放到了唐老夫人屋里,第二天他请人搬来两盆长势不错的君子兰将它们全部搬到唐老夫人的房间,而之前那盆又搬到了唐依安的房间。
唐依安对梁佑柯此行为感到费解,但也没心思研究他究竟是如何想法。只是顺便的时候考证了一番。
“梁先生这两天来过奶奶的房间?”那次事后唐依安问照顾唐老夫人的护士。
“没有,梁先生很少来二楼,他上次来还是唐小姐第一次来这里那天。”
。。。
“福嫂,梁先生进过我房间?”
“怎么会,梁先生忙的只有在书房和卧室走动的功夫,哪会进别人的房间,怎么了?”
“没有,只是问问。”
“我们梁先生是极好的人,不会不经过别人允许就随便进去的。”
唐依安并没有将此事太放在心上,只是偶尔看见那株君子兰时心中不知为何波澜一下。
晚饭前唐依安照例要到唐老夫人房间看看,进屋的时候老人手里拿着她用过很多年的一个记事本,以前这个本子总是躺在唐老夫人的床头,她闲暇时候便翻开看看。唐依安对这个本子还有些印象,本子翻开的第一页是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新闻,内容是关于中国改革开放初期第一批下海经商的,新闻中列举了几个人物例子,而唐依安的父亲唐希中就在其中,那时他的父亲和另外一个人算是中国最早发展商业的领军人物,在改革开放之前他们两人便已经成立的公司,只是规模和成绩一般,后来改革开放初期由于政府的大力资助唐希华的公司很快得到发展,已然成为第一批下海人中的佼佼者,而唐老夫人留下这个新闻不仅仅是记忆还有骄傲。
“您还记得本子上记了些什么吗?”
“不记得了,只觉得这个本子看着眼熟。”
“您以前总是时不时的就拿出来看看它。”
唐老夫人翻开第一页,唐依安却很快的又为她翻过一页。
“您看这张,这是我和姐姐的合照,这下面还标着我们的岁数,姐姐14岁,而我才4岁,您还记得她吗,她叫唐依慈。”
“你和她怎么是一个名字?!”
唐依安笑笑,“奶奶,我叫依安,她叫依慈,叔叔家的女儿叫依宝。”
老人点点头,手上翻过这一页。
“唐小姐,老太太该吃饭了,您也下楼吃饭吧。”
由于唐老夫人上下楼很不方便,所以每次吃饭都是护士将饭菜端到楼上,唐依安离开的时候唐老夫人依旧在认真的一页一页翻着那个本子。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梁佑柯和段磊从外面回来,段磊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一些东西。唐依安只得停下吃饭,看着福嫂加碗筷,唐依安本以为梁佑柯晚饭不会在家吃饭,所以也没有等着,可是现在遇到这种情况着实让她有些不好意,毕竟人家是主她才是客,哪有客人不等主人私自开饭的道理,心里有些后悔自己没有问清楚福嫂情况。
三人落座吃饭。
“住的还习惯吗?”段磊问唐依安。
唐依安冲段磊笑笑,并没有回答他。
“这些画具你看全不全,如果还缺什么和我说,我再给你置办。”
唐依安望向那堆被段磊拿来的东西,心中有些感动。
“谢谢。”
唐依安回到房间看着那堆画具,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确有很长时间没有安安静静的画过画,怕以后也是不能,唐依安将画具全部放在储物柜中。
梁佑柯和段磊在书房整理刚刚中标的项目,房间中不时有几声纸张翻阅的声音。
“唐依安对那些画具并没有感到很开心。”段磊说。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看出来的,以前她开心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
“。。。”
“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唐希华的事你再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