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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争执 老白对着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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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对着严龙使了个移行咒,昏迷在地上的严龙就飘在了半空中。吴畅对着老白刚才的一系列行为表示十二万分的不理解,看着昏睡过去脸上还带着淤痕的严龙,吴畅越想越不对劲。
“老白,”吴畅跟上老白的脚步,和老白并肩走了起来。
老白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走,看起来既没有想要和吴畅说话的欲望,脸部也没有什么表情。
吴畅没有理会,兀自说了下去。
“你为何不把顾颜带到这来呢,”吴畅说道,语速有些快。“严龙看见顾颜,也没有不跟我们走的可能,这样一来那些不必要的争端不是少了吗。”
老白没有回应,让吴畅慎得慌。
“严龙看不见你的证据,自然会生气,老白,你做这职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难道你没有预见到激怒严龙这件必然发生的事情吗?”
说道这儿,吴畅乖乖闭嘴了,不是因为老白的沉默让他心里发毛,而是在那番长篇大论中,他貌似理顺了些什么。
先回地府找顾颜的建议,付书不是没有提过,老白当时就是一口回绝,想必来找严龙是有原因的。
在李家桥降落之后,递给自己符咒,无非是想让自己在阴气浓重的环境里能在他不在的时候自保。这样看来,老白对接下来的战斗定是有一番预料。
与严龙交涉无果,老白转身的那番话,无异是一次次的触碰了严龙内心的底线。作为一名呆在□□多年的人,面对懦夫和与凡人俗子的对比,更是严龙所不可容忍的。与其说严龙的怒火来得顺理成章,更不如说是——
“你在故意激怒严龙?!”吴畅惊叫了出来,被自己刚才那番推论给吓了一跳。老白终于对吴畅的演讲有了些许反应,转头看了看他,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我说得没错吧,”吴畅追问到,“你给我的圆轮,还有对严龙说的那番话,分明就是——”
“对,我是在激怒他。”老白的语气不高不低。
“为什么?”
吴畅回头,严龙依旧飘在半空,跟着两人的脚步移动着,虽是符咒在支撑着,但也浑身无力的摊着。
“为什么要将他打成这个模样,还要抽取他的记忆,这样子他不就成了一具没有情感与理智的空壳了吗?”
“因为他对我有用。”
老白停了下来,短短的一句话却是威慑力无穷,让吴畅顿时失了声。黑暗里,老白的白袍子白得发光,脸依旧是那番平静,可吴畅看着,却是无比陌生。
“你没看见吗,当我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老白回过头,侧脸看着严龙的身体。“那股能够翻云覆雨的力量,化形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需要他留在地府——”
“你是认真的?”
吴畅的一句反问,让老白也停了下来。
“他就算是能力再强,身体再壮实,他也曾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有他的情感,他也有选择自己的路的权利。你这样做对顾颜不会太残忍了些吗。”
一番静谧,只有风吹在稻草间,沙沙作响。
“我还以为地府是个与人间不同的地方,就像你当初对严龙承诺的那番,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过错去惩罚任何一个人一辈子,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只要你有一颗从善的心,你就可以在地府过得好,过得自由。可你对严龙承诺的——”
吴畅回过头,声音变得越来越弱。
“却是一纸空话。”
“吴畅。”
听见老白的声音,吴畅也没有力气回话,自顾自的站着,却有了番赌气的意味。老白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生气了,但却是让人听得出的严肃。
“对,我承认我是有私心。”老白略作停顿,“但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的能力是很强,不过再厉害,地府比他强的比比皆是,我不必花大工夫在他这里和他纠缠。刚才那番打斗,他修行虽远不及我,没有了那个符咒,我身体内阳气也有损伤,你是否有想过,为何我要因为一个也许天赋些许强过于他人的鬼而付出代价?”
这次轮到吴畅沉默了,他捉摸不透老白的心思,更别说看透他的想法了。
“这说明,事情远比你看到的复杂得多。”
“首先,李家桥是一个及其阴晦的地方。多年没人居住,这儿的阳气很薄弱,再加上河水和及人高的稻草,给予了严龙一个非常好的条件。”
“其次,虽然严龙已经过了头七,算算下来,已经做了十天鬼了。吴畅,你做了这么久的鬼,在你十天的时候,难不成就有能力掌握如此厉害的化形技术?就算是这里环境好,若是没人教,自己琢磨也是几乎不可能的。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其中有不对。”
“再来,就是时间问题了。看过顾颜之后,我们来到李家桥,已经将近午夜。越靠近午夜,也是鬼魂能力越强的时候,再加上鬼魂已经到了十天这个转接点,身上的阴气会越来越重。若是过了时机,找到下一个载体顺利投胎,也是很难的事情了。”
“那你是早就明白,严龙投胎已经是有点困难的事情了吧。”吴畅问道。
“是的,就算是投胎,过了最好的时间点,成功率也会下降。而且刚才我与他搏斗之时,他的攻击手段非常精明,想要利用多个分身分散我的注意,并且把自己隐藏在黑夜里。如果那个也能算是一个巧合,那他与我近距离搏斗时抽出来的匕首,总不能是巧合了。不难推断,他背后必须是有人支撑,才敢公然挑衅无常。”
吴畅想起来了那个险些刺穿老白保护屏障的匕首。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严龙,让他魂飞魄散?”
“因为他的妻子。”老白迅速的接了下去,“若是事情按照我想的那方面发展下去,背后必定还有更大的内幕,严龙的妻子是否也像他一般被控制是我们无法预料的,若是让顾颜直接面对严龙的死,不论是对我们,还是对他们那方,都是不明智的选择。所以我才没有杀严龙,而是取了他的记忆,那么背后有什么,我们都可以直接了解到,并且不会有另一个人知道。可是记忆没有载体只能维持一天的状态,等到一天后,就会自行回到母体里,所以我们要在一天内找到新的载体。”
听完了,吴畅觉得一阵心寒,心有余悸的感觉从他的脊梁骨开始蔓延全身。若不是老白想得周全,若不是他忍住心里的冲动,指不定自己把两人带入一个什么样的深渊里。这个世界,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单纯,事情也没有表面上看得简单。他觉得害怕了,觉得寒心了,可自己又能如何。
远处传来了风声,老白抬头一看,付书和付义的身体慢慢在半空中浮现,两人手上都攒着张移行符。两人落在地上,看了老白和吴畅几眼,再瞄了瞄身后的严龙,有些儿摸不着头脑。
“这是——”
“先别说这里了,你们找到顾颜没有?”老白急匆匆的打断了付书和付义。付义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微喘。
“找到了,现在在事务所里等着呢。”
老白点点头,掏出放着蓝色记忆的小瓶子,放入付书手中。付书一脸诧异的接过,放在手上,竟不知做什么好了。
“我的阳气有损,你先帮我保管着严龙的记忆,回去要用的。”
他回头,看着在后面依旧神魂不定的吴畅,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走吧,”他说,“我们是时间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