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捉鬼事务所》龟塔儿

20、燃烧的火 顾颜坐在桌

　　顾颜坐在桌子的另一旁，低垂着头，没有出声。吴畅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时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便也沉默的坐在桌子的另一头。
　　老白隔着桌子观察顾颜，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可顾颜从老白进入房间里之后，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头也没有抬一下，老白自然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老白点点头，低头抿了口鲜血，终于打破了维持许久的沉默。
　　“想必你正是顾颜吧。”
　　顾颜抬了抬头，以非常细微的幅度点了点头。
　　“对。”
　　那声音也是细长的。
　　“我记得你，”老白说道，“不久之前你来找过我，为的是要找回你肚子里孩儿的亡魂吧。”
　　顾颜依旧低着头，“是的，不过无常爷您也说过，找回孩子亡魂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也就早死了这个心了。”
　　“那为什么还不投胎呢。”
　　顾颜被老白这一问给问蒙了，身体僵着，没有回话。
　　“你在等谁？”
　　这下顾颜的身体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依旧什么也没说。
　　“都这么多天了，你知道你的丈夫没有来地府吧。”老白用手指撑住下巴，语气竟然有些轻佻。吴畅看着顾颜，虽然她说的话不多，但吴畅感觉到她的神经从上到下都绷紧到了一个不能再紧的状态。看着老白一步步的套着顾颜的话，吴畅竟然开始有点同情这个女人来。
　　“虽然找不回未出生孩子的亡魂，难不成我们连找个孤魂野鬼的本事也没有吗？”
　　老白的语气依旧很平静，就像他平常那样。顾颜的身体停止了颤抖，紧紧抓着自己裙角的手也渐渐放开，她抬起头，直视着老白。
　　“你想怎样。”
　　老白笑了笑，挺直身子来坐正。
　　“我想怎样？”老白停顿了一会儿，“严龙私自留在凡间不投胎就算了，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法术想要伤害黑白无常，我还想知道他想怎么样呢。”
　　“他现在怎么样了？”
　　老白将凳子往前推了几分，双手撑在台面，离顾颜更进了一分。
　　“听着，我不知道严龙背后有多少故事，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些法术。我只知道，他的那些法术，对于一个刚死十来天的鬼，要掌握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这件事很严重，我需要知道严龙背后有什么人，不管是严龙生前还是死后告诉过你，还是你死后在哪儿听到或者是知道，我需要你告诉我。”
　　顾颜直视着老白的眼睛，“我问你他现在怎么样了。”
　　老白停顿了会儿，转头让付书把那小瓶子拿来。蓝色的记忆在瓶子里如水中游丝般的飘散着，老白把玩着瓶子，把它放到顾颜面前。
　　“这是严龙的记忆。被逼无奈我只能取走，不过我现在不打算读它，我想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如果这个记忆在几个小时后不回到严龙的身体里，后果非常严重。如果你不想严龙出什么事，你最好告诉我。”
　　顾颜笑了笑，“那你为什么不拿走我的记忆，就像你拿走严龙的那样呢。”
　　老白挑眉，“那就是你什么都不打算告诉我？”
　　“不，”顾颜回答，“我什么都不知道。严龙从不告诉我任何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此话当真？”
　　顾颜没有回话，直勾勾的看着老白。
　　“那对不起，我们无法——”
　　从顾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等老白察觉过来，顾颜已经抢先一步把老白手里的瓶子抢走。老白用力一抓，却快不过顾颜的手，一下子扑空。吴畅看见马上站了起来，付书和付义也冲了上来，想要挡住顾颜的方向。
　　顾颜看见周围都被堵了个严实，走出办公室的路也被付书付义挡住，往四周看了看了一眼，站在了办公室中央。
　　“把瓶子还回来。”老白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
　　顾颜朝老白笑了笑，没有动。
　　“你不知道怎么处置这个瓶子，快点还回来。”老白的语气有些儿焦急了。
　　顾颜抬头，看了办公室门口一眼，手中的力道收紧，将瓶子用力朝门口丢了出去。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吴畅知道那瓶子破了，记忆会飘散出来的。
　　那蓝色的烟雾绕着玻璃瓶子缓缓的散开了，在离门口附近的地方形成了一片蓝色影像。影像里，严龙在一个高瘦男人的面前站着，手里握着的，分明就是刺向老白的匕首。
　　“这个匕首你要拿好，”高瘦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沉闷，分不出特征。“会有用的。”
　　影像变化了，高瘦男人握着严龙的手，另一只手放在严龙的头顶，周围响起的是一阵不明寓意的咒语声。
　　严龙的影像越来越模糊，分成一缕缕的蓝光，飘散在办公室上空，就像那天在麦田里黑色的浓雾。老白的眼神越发犀利，看着那影像，却是一声不吭。
　　顾颜跌坐在地上，看着严龙的影像越发模糊，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她朝着天花板上的蓝雾大叫着严龙的名字，声嘶力竭。
　　那蓝雾好像听见了召唤般，在顾颜面前聚集起来，形成了一个光球。顾颜伸出手，试图去触碰，没等顾颜碰到，那光球迅速的分成好几道蓝光，从顾颜的眼耳口鼻中进入顾颜的身体里。
　　老白站在原地，大叫出声，三两步冲上去扶起顾颜，却被顾颜一把推开。
　　顾颜此时已经发不出声了，所有能听见的，只是她喉咙里发出干渴的嘶吼，毛骨悚然。她双手掐着脖子，仿佛将要有东西从喉咙里喷涌而出般。
　　吴畅被吓到了，他靠着墙，不知道怎么办。老白也尽力的离顾颜远一些，眼神里全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顾颜的身体里忽然燃起一把火，先是从心口，再慢慢扩张开，在她鲜红色的裙子上烧开。火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和顾颜的嘶吼声混合在一起，让吴畅感到十分的恐怖。吴畅眼睁睁的看着顾颜浑身着火，在地下翻滚着，捶打着地板，发出让人害怕的声音。
　　事务所的人都围在了办公室门口，狐妖丽莎害怕的尖叫了起来。老白也无能为力，只能看着顾颜在地上停止了扭动，直到最后只剩下那身鲜红色的衣裳。
　　老白深吸了几口气，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移动到了吴畅的身边。吴畅紧抓着他的手，温暖的触感传到他手心，让他镇定了不少。
　　吴畅也察觉过来，赶忙吓得松开了手，看着老白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朝顾颜走去。
　　吴畅也走了过去，只见老白掀起那鲜红色的衣裳，躺在地上的，竟然有一个发出微弱啼哭的新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