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薇澜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鼬与卡卡西携手游遍整个木叶，从擎天的火影岩到后山熟悉的慰灵碑。卡卡西什么话也没说，心却一直狂跳个不停。
　　那种不安，仿佛投石入水，层层扩大。
　　那种不祥，仿佛笼天大雾，消弥不去。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怕过。
　　鼬站在慰灵碑前对他说：“如果我会离去，我也要卡卡西记一辈子，即使是恨。”
　　卡卡西微张着嘴，用一种莫名的眼神打量他，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我从来不稀罕有一天你站在慰灵碑前感怀我这个人。”鼬说。
　　卡卡西困难地吞了口口水“鼬，你们家的人都喜欢来墓地约会的吗？”
　　鼬说“我吃你做的丸子。”
　　卡卡西答应“明天做给你吃。”
　　鼬说“我们一起看明天的日出。”
　　卡卡西回答“好，明天一起看。”
　　鼬说“我们回去。”
　　一起回卡卡西的家，暮色已沉，天边残阳只剩一道细细的血痕，夏季夜晚的天空是一种苍凉的蓝。
　　卡卡西打开灯，桔色的光晕一圈一圈地晕开在黯淡的房间，两个近在咫尺的人的脸上微微地亮。
　　鼬的脸靠近来，卡卡西还在愣神，鼬拉下卡卡西的面罩，嘴唇已经触到他的。温暖而温柔，像轻鸿掠水，像微风抚面。无论村子有多么黑暗，有多少矛盾，我始终爱着木叶让我爱的人。有一瞬，鼬的泪几乎涌出来。
　　吓！卡卡西惊跳起来。
　　太近，会无法呼吸。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起雷雨夜那个几乎跨越生离死别的吻。
　　原来，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两个人都显得不知所措，在感情方面一片空白到可耻的两个人并不会因为有天才这个头衔就能变得比别人擅长。
　　鼬复又吻，反复吮吸着卡卡西的唇瓣，卡卡西刚张开嘴要抗议就被吸出舌尖。鼬将舌头探进卡卡西口腔内翻搅。。
　　这种程度的亲昵。卡卡西的脸直烧到脖子往下。
　　这么做似乎不对，但一切又合情合理。
　　直到两个人都快窒息身亡，鼬才结束这一吻，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卡卡西被吻得颜色艳丽的唇瓣。
　　稍稍拉开一些距离，还连着几根银丝。
　　卡卡西咳了一声，结结巴巴的“鼬君，你……你脑袋被狗咬坏了吗？”
　　鼬反问“卡卡西SAN，你的舌头被狗咬掉了吗？”
　　“早说过刻薄人的小孩不是好孩子。”卡卡西脸上的黑线缠着可疑的红晕。这么近的距离，呼吸着对方呼吸出的二氧化碳，近到仿佛说什么都像是情话绵绵。
　　“卡卡西SAN。”
　　“啊？啊。”
　　鼬轻轻挑起他耳后几丝头发“我们做吧。”
　　“啊……啊？？？？”卡卡西白皙的脸像着了火一样。他厉声责问他那八字忍犬以此掩饰窘迫“你们到底谁把鼬君的脑袋咬坏了？”一边让可疑的红晕染耳根。
　　狗狗们摆出八种无辜的姿态。还是帕克仗着好歹跟鼬有点交情壮着胆子开口了“我们就算咬坏你的脑袋也不敢咬宇智波大少爷啊。我们这一家活得不耐烦的只有你一个难道还不够吗？”
　　这年头连只狗说话也能这么精辟。
　　鼬把钱扔给帕克“给你们买狗粮。”
　　“马上就去。”帕克多么聪明的一只忍犬，他马上带着兄弟们有多快跑多快，那速度几乎赶上逃命了。
　　一行八只狗整齐地一排站在自家楼下，月黑风高，有家不能回有床不能睡好不凄凉。
　　“他们要干嘛？”总是有很纯洁的小朋友发问。
　　懂事的狗狗很严肃地回答“人类的腐朽世界狗还是不要看比较好。”
　　只有帕克若有所思地一直望着窗子。
　　“兄弟你还在犹豫啥？不是赶紧去买狗粮吗”
　　帕克道“我只是在想要不要顺便帮卡卡西买盒TT或是避孕药之类的，他要是生了孩子肯定是扔给我带，YADA……”帕克满地打滚。
　　“卡卡西是男的吧，男的不会生孩子。”
　　帕克斜眼“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生过。”
　　“那，那我们还是多买几盒TT备用吧。”卡卡西被几只狗同情了。
　　“算了，大少爷不会一宿长大，就像卡卡西不会一夜生孩子一样。天要下雨卡卡西要嫁人谁也管不了吧。我们去买狗粮才是王道。”帕克道。
　　唰唰唰。三支苦无从窗口闪电般射来，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无比。
　　“哇呀呀呀，我说的一宿长大是长成大人，你以为我在说的大是什么大，现在的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不纯洁……”帕克边逃命边叫唤，它果然不愧是最有资质的忍犬，居然一气躲过三只必杀利器。
　　卡卡西也知道时间地点不对，但他就是没忍住，笑得在榻榻米上打滚。“鼬酱，有些事不是将全身查克拉集于一点就能解决的。”卡卡西好心提醒，他发誓他绝对没有讽刺打击的意思。
　　鼬额头上青筋纠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恨的人，真想先奸后杀杀完再奸！！好吧，罪恶的念头不分阶级不分大小，心里想一下总不是罪吧。他深深吸口气，保持平稳的情绪维持优良的教养。“卡卡西san，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
　　不良某人故作惊讶状“哇哇哇。”摆明了不放是眼里，他那会儿不是艺高人胆大么，也许有一天这宇智波家的天才会超越他，不过——趁现在没超越时狠狠欺负才是王道。边想着边把两只爪子偷偷伸向鼬的俊脸。
　　啪，清脆一响。鼬打掉那只企图拧他脸的安禄之爪。
　　“鼬君，你今天肯定吃错药了，好孩子吃错啥药也不能吃春药的。”不怕死的卡卡西继续笑得翻来翻去。
　　鼬的写轮眼无声无息发动了。“我真的很想陪你看一次日出，可是……没有时间了。”
　　也许再过几年鼬的忍术修为会超过自己，但卡卡西从没想过现在会被鼬的瞳术制服。
　　万华镜写轮眼的形状。
　　是万华镜的最终形态吗？卡卡西看到了令自己震惊的东西。他突然记起执行任务时鼬释放出的黑色火焰。他当时就猜到鼬可能已经掌握了万华镜，但是他连一个字也没多问，他想，如果鼬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他也不想问。
　　鼬嘴角露出微笑，殷红的血却慢慢顺着他的双眼流淌下来“我和止水都是被选中的那个。”
　　卡卡西被吓傻了，他手忙脚乱地为鼬擦脸上触目惊心的血痕。
　　卡卡西自然不知道到底是被选中了哪个，他说不出话来，鼬的写轮眼控制了他。
　　“我不能辜负任何人只能辜负你了。”
　　“卡卡西，跟我走。”鼬下了命令，卡卡西不由自主站起来随他去。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木叶的大门时，宇智波家族内部正起了一场不小的骚动。
　　宇智波止水留下遗书葬身于河里，双目被剜去。
　　所有的矛头指向鼬，他的嫌疑最大。
　　鼬也不知带着卡卡西走了多远，经过宇智波斑的指点，他已经能完全控制万华镜，他放弃对卡卡西的控制。
　　“卡卡西SAN，你爱我吗？”
　　卡卡西对这突如其来的问句显得不知所措。爱，对于一个忍者而言是多么奢侈的字眼。他一直以为以他与鼬之间的默契，很多话不必说对方就能懂。如今被鼬直截了当地告白了，仿佛有什么事逼迫他一定要抢着说出来，否则就会没有时间一样。
　　鼬在等他回应，他却沉默，这错失也造成了他人生最大的悔恨。
　　　“今天是我十三岁的生日，我的生日愿望是你跟我走，木叶派人抓我们，我们就一起战斗到死。”鼬这样说，他表面上平静如水，他的眼神泄露了他的内心的激动，他夜也似的眸死死地锁住眼前人，他在等他生死相随的许诺。他知道要卡卡西与他一起投奔斑，一起背负千古罪名是非常自私的，但他私心里仍然期待着卡卡西热烈的反应。他不能说出他的计划，起码在卡卡西有所表示之前绝对不会说，他希望卡卡西跟他走的理由是感情而不是大义，他嘲笑自己的前后矛盾。你若跟随，我必生死不离。
　　卡卡西却迟疑起来。一瞬间，他想到太多太多，他的老师对他的恩情寄望大于天，木叶与他羁绊根深地固，很多人很多事不是说忘就能忘，说背叛就背叛的，那责任压得他喘不过气不是一天两天，那牵挂缠得他不能呼吸不是一刻半刻。和木叶战斗到死，是让他死不瞑目的梦魇。
　　鼬却不是这么想，在他看来，卡卡西分明就是不肯与他同生共死，不肯与他在一起。鼬的心上仿佛被寒月的冰雪覆盖，他的眼睛红了，却不是因为写轮眼。鼬的神情比平常更加冷冽，他胸口沸腾的却是几近喷涌的鲜血。
　　鼬的脑海里反复反复地只一句：
　　他不肯！
　　他不肯！
　　他竟是不肯！
　　绝望吞天覆地而来，宇智波鼬无处容身。他从目光到指尖都被冻得冰冷如雪。
　　他一心一意，入无间地狱也无悔。
　　他却不肯。
　　他抛却一切，上九天下黄泉生死相随。
　　他却不肯。
　　鼬转身走了，很绝决。
　　卡卡西以为他只是孩子气。明天好好哄哄就是了。日出还会有很多机会，可以天天一起看，他想他们还有很长的岁月。
　　回去后听说止水自剜双目留书自杀，族内人怀疑是有人杀了他并伪造遗书，所有的矛头全部指向鼬。
　　“不可能。”卡卡西淡淡一句，他从来不疑。他想，那心高气傲的孩子蒙受这么大的污蔑该会多生气多愤怒，他自然而然就联想到昨天鼬的反常，那孩子肯定是不甘屈辱才想要离家出走的。
　　他准备了生日礼物，他想，明天看到鼬要亲口对他说声生日快乐。
　　他想，改明日见到鼬一定要为自己当时的态度跟他说声对不起。
　　鼬回来之日却是宇智波家血流成河之时。
　　宇智波家灭门惨案接踵而至，宇智波鼬成为钉在木叶S级罪犯耻辱柱上的叛忍，他投奔了罪名昭彰的组织“晓”。他从些再也没有回来。卡卡西头发懵，他竟然连跟鼬说声对不起的机会也没有。
　　天下竟然有这样的错失。
　　Itachi,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又咽下去，像毒药，穿肠。
　　旗木卡卡西站在惨案现场的血雨腥风中，双眼凄迷一片，他手里捧着这辈子也送不出去十三岁少年的礼物，他看不到年幼佐助的千仇万恨，他看不到枉死冤魂的泪流满面，他仰头望向天边残红的夕阳。
　　血红的天，血红的天，血红的天......
　　卡卡西知道，他这辈子忘不了黄昏的血，他这辈子忘不了宇智波鼬其人。这辈子也不会有人救得回他还未绽放就死了的爱情。
　　十三岁的男孩说：即使是恨，我也要你记得我一辈子。
　　他真的被卡卡西记了一辈子，却不是因为恨。
　　鼬离去的那些日子，卡卡西甚至不敢去想鼬最后那句话。就像鼬此生不可能听到卡卡西的回答。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木叶不负卿。
　　卡卡西退出暗部，他也跟他的老师一样，无论遇上什么困难都能保持微笑和从容，他不再去精研杀人的忍术，木叶第一技师的自创技能始于千鸟止于千鸟，他甚至不去好奇万华镜底有什么。若别人婉惜地问一句为什么，他会笑着回答：有些东西一个就足够了。
　　再也不会有那么个人能让他愿意斩断雷电。忍者用忍术可以杀人放火可以济世救危，唯有他拿一招记住一个人，他很满足。
　　忍术再强大也只是杀人，却留不住他想留的人。
　　千鸟再锋利能销金断玉，却割不断前程过往。
　　够了，卡卡西想，一生用一招去怀念一个人，够了。
　　很多年后。
　　旗木卡卡西收了三个学生！这个消息在资深上忍中是很有爆炸力的。这么多年来经卡卡西之手惨遭淘汰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大家私下打听是哪家小鬼这么了不起。
　　封印着九尾的人柱力漩涡鸣人、被灭族的宇智波家唯一的幸存者佐助，唯一身世单纯的恐怕只有那个叫春野樱的女孩。
　　这个阵容在其他忍者来看来绝对是麻烦的最高级，换作别人只怕是躲都来不及。
　　卡卡西看着这样三个人仿佛看到当年天才少年心高气傲的自己、吊车尾的带土还有带土喜欢的月光琳，吵吵闹闹又能一团和气。他想，就当时光逆流而上，他若努力也许能修改结局，让当年无法消弥的巨大遗恨变成喜剧。他想，留住了鼬最亲的那个人，鼬就不能不回来吧。
　　卡卡西异色目光里锁住的千年风霜在他云淡风轻的笑影中一一消融，他捧着他的不良小说，他带着他的学生，他宠着宇智波鼬唯一的弟弟，他想，他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