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薇澜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宇智波鼬和鬼鲛回到木叶捉九尾的人柱力。
　　临出发前，“晓”的首领宇智波斑突然说“封印九尾的人柱力是‘复制忍者’旗木卡卡西的学生。以旗木卡卡西的性格，你去抓他的学生，他会跟你战斗到底吧。你……”他是明了鼬与卡卡西的前因。
　　鼬冷冷扫他一眼，打断他的唠叨“挡我者死！”
　　再次踏上回木叶的路途，中间已不知经历几多寒暑。
　　和卡卡西打过架的小树林已然成荫。
　　和卡卡西一起仰望过月光的桥在雾中孤独凄怆。
　　和卡卡西一起看祭典烟花空中凉的山岗覆满淡白的野花。
　　和卡卡西一起想看却没有看到的日出。
　　……
　　翻上来的点点滴滴都与那人相关，一种甜腥的暖流从心上旧伤口处汩汩流出，连当时的痛感都清晰得仿佛在昨天。这一刻鼬突然领悟，原来多年来试图努力遗忘的决心反而让记忆变得刻骨铭心。
　　任务时受了重伤，两个人掺扶着走过的归途变成了今天的黄泉路。
　　一起洗过伤口的河流泛三途水残酷的冷光。
　　他与他，终于没能跑得过时间。
　　卡卡西已是木叶受人尊敬的第一技师，宇智波鼬却恶名彰著千创百孔。
　　当卡卡西出现救走红和猿飞阿斯玛，当卡卡西要与他为敌时。
　　鼬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杀掉他。
　　当鼬要杀红和阿斯玛时，卡卡西出面阻拦了他。
　　旗木卡卡西决定，拿性命来赌一次，赌鼬不会杀他。
　　Itachi,这个埋葬在心底九年的名字，慢性毒药一般，不致命，却会一直痛到死。
　　明明还像以前一样可以感知对方的存在，明明久别重逢，明明还在怀念。
　　宇智波鼬和旗木卡卡西刀锋相向对峙在他们曾经一起生活、战斗过的土地上。
　　黑天白日的月读世界。
　　鼬将卡卡西钉在十字架上，宣判他的罪：你当初贪生怕死不肯跟我一起背离木叶，我就该杀了你。你利用我们之间的感知去救你木叶的忍者，你该死！你将千鸟教给了佐助，你该死！佐助一定迷恋着你吧，他逃不出宇智波家的劫，谁让他姓宇智波的。你死了他会更加痛恨我，那便是我想要达到的目的。
　　卡卡西倔强地不开口辩解。
　　然后，鼬拿刀刺了他千千万万刀，凌利的刀尖将卡卡西身体上每一寸他爱过的地方割个遍体鳞伤。鼬也说不清自己是想惩罚他还是想用刀划掉两个人一切的过往。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佛说人悟道有三阶段：“勘破、放下、自在。”卡卡西突然间领悟到了，他旗木卡卡西原来并不是那么洒脱的，他有放不下，除了十年如一日守护的木叶，就唯有他，那个曾经期待卡卡西许下生死相随誓言的孤独的男孩。
　　鼬终究没有杀得了卡卡西。但是他说：“卡卡西SAN，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鼬用他一贯很慢的语速，陈述一个冰冷入骨的事实。他声音不高昂不尖锐不激烈，却仿佛五雷轰顶一般，几乎把卡卡西打得魂飞魄散。
　　他说他永远不会原谅他。卡卡西太了解鼬的性格，被他爱上会是一生一世到死不改，被他恨同样是一辈子不会停止。
　　卡卡西的心裂开一道旧伤口，曾经疼痛的地方腐烂成一个空洞，时隔多年一句话一阵风都能让它血流如注。没有什么比这个孩子深沉的恨意更伤人。
　　不用他来杀，卡卡西溃不成军。
　　鼬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鬼鲛几次想问他为什么没有杀无赦，可看到鼬铁青的脸，鬼鲛愣是把疑问吞了回去。
　　卡卡西输了武，赢了局，肉身完整，精神破碎。他躺在床上，死了一般。
　　他做着梦，梦里，黑发少年有着决绝的背影，无论卡卡西怎么叫怎么喊，他都没有停下脚步。卡卡西想追上去，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与他之间始终隔着天堂地狱的鸿沟。
　　突然，那少年停下来，卡卡西狂喜，等，他愿意用一个轮回的时间等谁的回眸。愿用我三生烟火换你一世迷离。
　　少年回头，眸色沉封着千年的古井，黑邃的深处指引着的却全都是宿命。他如是说：“今天是我十三岁的生日，我的生日愿望是你跟我走，木叶派人抓我们，我们就一起战斗到死。”
　　我愿意三个字如刺哽在喉，卡卡西说不出口，不管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仍然没有背叛木叶跟鼬天涯海角的勇气，他不怕死，只怕百年之后下得黄泉，无颜面对忠心耿耿的父亲，每一滴血都为木叶流尽的恩师，为守护村子甘受永不轮回之苦的三代火影以及那些战死杀场的木叶先人。
　　他，旗木卡卡西，可以偷生或独死，但，一定无愧于心顶天立地。所以，他只能痛苦地望着少年，双眼潮湿。
　　他放了那孩子的手，让鼬孤独地走。
　　九年后。
　　“卡卡西SAN，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男孩又说。一字一句像杀人不见血的刀。
　　卡卡西眼中的沉重终于承载不了负荷而奔流，可是少年转过脸去不再说话不再给他任何一个辩解的机会，只是继续向前走，腥红月流淌在前方铁般暗沉的黑天。
　　卡卡西想微笑，想说声再见或再也不见，却发不出声音，有湿热沉重的水顺着脸颊慢慢坠，流到嘴里又苦又腥，也许是血也许是泪。
　　心如刀割，千刀万刀无数刀，如若月读之中，除了凌迟的裂痛就只剩破碎。
　　他竟然连请个原谅的机会都没有。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道义不负卿。
　　那水落地生花，血红血红的花，像开在三途水畔的曼朱沙花，像宇智波家代代传承的写轮眼。
　　朦胧间，时光倒回，流年飞转，直到某个晴朗的午后，飞裂的暗部面具下，写轮眼红得好鲜艳，得意地勾起唇角“我们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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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时间可以倒转，假如情深可以轮回，谁都是但愿长睡不愿醒。
　　没有假如，卡卡西知道：他与他，再也回不去了。
　　从鼬走后卡卡西落下个失眠的毛病，因为一闭眼就会做梦。梦里那孩子满眼的哀伤反反复复地问：卡卡西，你爱我吗？卡卡西，你跟我走吗？
　　每次他正要回答就会直接惊醒，无一例外。
　　九年了，卡卡西始终未能从这个梦里走出来。
　　像许多年来的任何一个夜晚一样，卡卡西梦境中醒来。
　　子夜，两眼一片黑暗，没有人没有灯。
　　他感觉到……
　　是梦境延伸出来的幻觉？
　　他摸索着努力站起来，坐到窗台上茫然地望着无人的街景。
　　不是幻觉！突然他惊跳起来，那熟悉的身影，不熟悉的黑袍红云。就站在楼下，抬头看上来。
　　太剧烈的动作会透支他的体力，他喘息着，即使是爬也想爬到楼下去,他有太多的话想说，也许最后都说不出口，那么，就从一句对不起开始如何？
　　鼬上来了，他打开房门时，卡卡西狼狈地趴在地上挣扎着要站起来。
　　鼬也不来扶，只是冷冷地注视着，眼中带着复杂的残忍，像是享受着卡卡西的狼狈。
　　“真难看呢，卡卡西SAN。”鼬居高临下。他在等卡卡西说点什么。
　　卡卡西勉强坐起来，他喘口气指着柜子“那年，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鼬连看都不看“不需要了，那种垃圾丢掉就好。我今天来只是来拿我一直寄存在你这里的东西。”
　　卡卡西眨巴眨巴眼睛显出一种迷茫，这种神情曾经在鼬眼中是非常动人的。他弯下腰扳起卡卡西的脸，扯下面罩。
　　“一点都没变，这张脸。”指尖抚摩着卡卡西脸颊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和细致。要吻上去时，卡卡西激烈地咳嗽起来。
　　“不要这样，鼬。”卡卡西低声道“不要这样。”鼬会怎么做？再次使用写轮眼再来一次月读？以卡卡西现在的状况，恐怕会丧命。卡卡西想，也许只有那样，鼬才能放下许多恨。
　　鼬面带嘲讽，卡卡西只想着生与死就没想过其他的东西？他推倒卡卡西，将自己身体覆上去。他是个成年人了，无论是身高体重还是肌肉中蕴藏的力量。他的忍术登峰造极，无论是力与术卡卡西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终于如愿在卡卡西脸上看到惊慌失措。
　　有这么惊奇吗？鼬觉得好笑，他想要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对他有欲望，也不是一天两天。他慢条斯理的道“卡卡西SAN，有些东西不是将全身查克拉集于一点就能防守得住的。”
　　他还记得。陈年旧事了，他还记得。他记得自己说过，总有一天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这一天就是现在。
　　你们知道卡卡西现在的心情吗？如果说自作孽不可活，那他起码死了一万次，这一万次就从现在开始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