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青烽

37、第 37 章 也许时光真

　　终是旅途疲惫，或者异国他乡对林铮意来说从来就不具诱惑，天不过擦黑，两人就又折返了回来。
　　“你是打算之后的几天都在我的公寓里度过了吗？”谭贺关上门，无奈的将钥匙扔在盒子里。
　　“不如说你住的地方太过无趣，，令人完全没有探索的想法。”
　　“哦？”谭贺挑眉，“换言之你对我……的公寓更有兴趣？受宠若惊。”
　　“……戴那么多脸皮你不热吗？”林铮意不理谭贺的玩笑，“电脑借我用用。”
　　谭贺耸肩，对着自己的电脑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玉长年活动在网上，林铮意一上线就接收到来自她的狂轰滥炸般的消息，等它们跳完再好整以暇的一个个看完，无非都是在问林铮意究竟跑到美国做什么，林铮意放开鼠标，思索着给沈玉的答案。
　　谭贺凑过来光明正大的偷看几眼，“沈式风格。”没得到林铮意的回应，遂又自顾自接下去，“我一直好奇，偏好安静的你怎会受得了沈玉的聒噪。”
　　林铮意心思放在回复沈玉上，对谭贺的问题只听了一半，恩了两声承认沈玉话多。关掉对话框后反应过来，想了想重新回答，“性格向左从来都不是相处中的难题，价值观才是。”随后又补了一句，“所以你跟我是在难以和平相处。”算是讽刺了谭贺一句，也正常了两人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
　　谭贺撇撇嘴，此时他自然是保持沉默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话题就这样断掉，没有人主动接下去。林铮意找到窗边靠着，显然还陷在思绪里，谭贺站直了身立着，一动不动。仿佛空气都定住了一样。最后还是谭贺开了口，用的是最差的话题，“你怎么回答她的？”
　　“恩？”林铮意回过神来，“不知不觉走神了。没说什么，旅游。”
　　“她信？”这话换成谭贺自己听是不信的，但是林铮意却也不是不会这样做，真假难辨的答案。
　　“当然不信。回去后一定还会再问的，刨根问底是她的爱好。但是现在一定不会再问了，此刻她选择相信。”林铮意看着谭贺眼睛回答。
　　被看的那个拉过椅子坐下，右手随意的敲敲桌面，“那你呢，是希望被继续追问还是之后再主动回答。”
　　林铮意意外的笑了笑，“都不重要。”
　　谭贺也笑了，不过是摇头苦笑，“默契的确是越来越差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很正常。这才是重要的。默契都是在相处中产生的，如何相处远比默契大小更有意义。”
　　这一句谭贺是明白了，林铮意变了，他开始愿意把话说出来，开始选择不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
　　谭贺点点头，不清楚是同意林铮意的观点还是下意识的动作，“我去帮你找件睡衣，你可以先去洗澡。”
　　林铮意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关上了，一片漆黑。他叫了声谭贺的名字，无人应答，但卧室门是打开了，明晃晃的光照出来，与客厅的黑暗形成奇异的对比。林铮意擦头发的手顿了顿，又叫了一声名字。谭贺终于出现在卧室门口，斜倚着门框，“直接进来呗。”
　　林铮意放下拿着毛巾的手，“不是说了我睡沙发就好，你给我一个毯子就可以了。”谭贺正要开口，林铮意抢先说道，“我喜欢自己睡，也喜欢沙发。”
　　谭贺耸耸肩，走出来打开了客厅的灯。
　　毯子一拉躺下就睡了，林铮意许久不曾睡得这么早过，头脑仍然异常清醒，谭贺卧室门下还透着灯光，林铮意闭上眼，放松了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铮意睡意渐深，恍惚中身下的床铺动了一下，林铮意正想翻身，忽然本能的睁开眼。
　　“睡眠这么浅？”谭贺轻笑。
　　“我说了我喜欢一个人睡。”说着林铮意挡开谭贺伸过来的手。
　　“哦，我怎么不是这样记得的。”被挡的人不屈不挠，趁着姿势之便助益自己。
　　“过去并不能等于现在……谭贺！”林铮意干脆坐起来，声音也变得认真起来。被喝住的人投降般举起双手，“林铮意，有什么关系呢。”
　　林铮意叹口气，“谭贺，是我的问题，我的确不应该来找你。你和我不同的地方太多了……”怎么会以为来这可以帮自己寻找到问题的答案。
　　“别，千万别这样。我什么都不做行了吧。”说到做到，谭贺直起身，高举着双手离开了。
　　林铮意仍然保持着坐姿，直到卧室房门关闭的声音传来，林铮意站起来，绕着客厅转了一圈，才再次躺下来，这一次倒睡的很沉。

　　天光大亮。
　　谭贺穿着睡衣走出来，目光搜寻者林铮意的身影。客厅空无一人。谭贺讪笑了一下，林铮意现在专做逃兵的吗。心思转动间大门被打开，林铮意衣装整齐的走进来，头脸上带着薄薄一层汗。谭贺了然，遂挂起一个微笑，“晨跑？”
　　林铮意点点头，“醒得早没事做。”
　　谭贺还想接着问，林铮意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指指浴室就进去了。
　　谭贺耸肩，靠在客厅承重墙上专心等他出来。
　　然而林铮意先声夺人，重新换了一身休闲服的林铮意是拎着自己的旅行包出来的，随意的将其放在脚下，面色认真的对谭贺说，“承蒙招待，我是时候离开了。”谭贺惊讶的瞪着他，随即想到这许是玩笑，耸耸肩打算破坏掉这气氛，林铮意又道，“没有说笑，早在来之前我就报了个当地的自由行，原定是明天的，不过团员调动，负责人问我是否愿意换团，我答应了。”
　　谭贺定定的看着林铮意，一时间两人都安静的站立在客厅一角，不久后谭贺耸肩摊手，“那好，祝你旅途愉快。”
　　林铮意点点头，对面站着的谭贺摊开双臂，林铮意走进，两人交换了一个拥抱，直起身的刹那林铮意对谭贺说，“谭贺，谢谢你。”
　　听话的人未发一言，仍旧穿着睡衣送林铮意到电梯口，潇洒的道了再见。

　　不知道是不是调整过的关系，林铮意所在的这个团人数较多，导游是个声音好听的女士，语速较慢的进行着讲解。林铮意远远地站在队伍最末尾，除去偶尔听进的只言片语，自己感受着不同的风情。
　　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林铮意不明所以，索性离得再远一些，回廊两侧的石柱上雕刻满了图案，有些林铮意勉强认得出来，大部分是看不懂的，只知道美罢了。不知不觉间，林铮意脱了队伍，在偌大的景点里迷了路。
　　回廊漫漫似是没有尽头，经历了无数岁月的建筑写满了故事，林铮意慢悠悠的转着，随意的挑选岔路进出，没有急切寻找出路的心情，只是享受着从头至脚的阴凉，享受着一个人的宁静。
　　再一次转出来遇到带着一双儿女的夫妻，小孩子调皮的前后乱窜，甚至冲撞到其他游客身上，他们的母亲板着脸，抿着唇轻声教育两个小家伙，等母亲说得差不多了，父亲温和的走上前，作势轻轻拍上小家伙们的屁股上，表情却是带着笑的。林铮意远远地站着，看到两个小孩腆着肚子向母亲认了错，母亲的表情柔和下来，父亲一把抱起两人，一家四口嬉笑着向前走去。
　　林铮意站直了身，放松了攥紧的手，目送着他们远去。也许时光真的能冲淡许多事情。

　　接着乱转的林铮意歪打正着的又走回队伍里，导游在做最后的讲解，看完这个景点这一站就结束了。不少游客上前仔细阅读着介绍，或是站正微笑留影。林铮意掏出手机，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拍，有些记忆完全可以只留在脑海里，即使忘却了，也不过是某一天的风景而已。
　　于是第二站开始，林铮意自始至终安静的跟随在导游队伍身后，照着导游的指示一板一眼的听、走。倒也分外轻松。这一个旅行团的成分较为复杂，彼此之间大都是听不懂语言的，除去各自小团体的交流，一路上都显得分外安静，远比林铮意之前参加的旅游团都要安静得多。虽然微有惊讶，但是林铮意更乐得如此，没什么比在遇到自来熟的队友更让人头痛的了。

　　抱着异常轻松的心态，林铮意背着背包坐在公园一角。据他离开还有五个小时，林铮意留了消息给谭贺，以此作为道别。来之前他思考过很多，直至现在也依然存在，却已经不重要了，过分的忧虑和过分的乐观一样，不会对事情起任何良好的作用。既然如此，那就平静接受吧，无论他人多么无限接近的类似自己，做出的决定也会不同，终是逃避不了的。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林铮意起身扔掉手中的纸杯。
　　草坪上有人在放着风筝，彩色的尾巴长长地划过天际，留下一道艳丽的风景，远远美于惨白的飞机云，小孩子嬉笑的跑过去，咯咯笑个不停。
　　林铮意买了一包彩色糖果，叫车去往机场。

　　没有随身带着一本书真是失败，林铮意环视周围，最终决定四处转一转，他不想破坏难得的好心情，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摆满了诱惑人的商品，林铮意目不斜视的走过去，沈玉的形象忽然出现在头脑里，林铮意倒回去，自觉地选了几个包起来，自认为过的了沈玉那关即可。走至下一个柜台，下意识叹口气，差别对待也许比没有礼物更招事，老老实实的给知道的几个都带了点，想到齐轩时，手却顿住，不知送什么才好。犹豫片刻后毅然离开，干脆不买了。
　　机场广播响起，林铮意快步走上前去排队。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令人疲惫，林铮意站在大厅中央打着哈欠，自动贩售机里咚的一声，林铮意去拿他的咖啡，弯腰的时候碰到礼物袋子，心念一动，重又进了另一侧的售票大厅，买了一张动车票。

　　不够聪明的他，只会在事情产生是凭借勇气一股脑的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