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青烽

24、第 24 章 他发现最近

　　不知道是谁安排的行程飞机是傍晚的，8点到那儿夜游，第二天安排一天行程，住一夜，再玩一天，第三天傍晚飞机回来。解释行程安排时林铮意站在客厅里侧脸听着，什么都没问，齐轩倒是主动说明了这样做的原因：机票打折。出发那天林铮意有个会议走不开，齐轩提前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都被林铮意挂掉了。老赵瞥了一眼，满眼写着问号。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临近出发时间，林铮意回拨回去，告诉林铮意拿着他的东西机场集合，找不到也可以不拿，贵重物品他都随身带着。老赵又探头过来看一眼，林铮意一把推回去，实在是抵不住老赵那写满求知欲的眼睛，林铮意说，“旅游，去海边。”谁知老赵更有兴趣了，没时间细说，也不打算细说，林铮意列举了时间地点人物便往外走了，步履匆忙的确是像赶飞机的，虽然太赶了点。结果还没走到机场沈玉的电话就杀了过来，直接质问怎么回事。林铮意有些不悦，口气里多少也带上了不耐“我去哪里不用向全世界宣告吧，老赵这么快通知你干什么。”
　　沈玉倒也理直气壮，“是本大小姐亲自到你公司找人找不到好吗，我正要给你一个放假玩一局的惊喜！”
　　林铮意胸中不快散去，这倒的确是沈玉作风，想到一出做一出，往常也不是没有临时被她捉去大牌的事情。“这么晚来也好意思说，正常公司一个小时前就放了。我快到机场了，等过了安检再告诉你吧。”
　　齐轩的同学早就到了，都是不小的年纪依然可以喧闹不停，对方都不认识他，林铮意自然也没有站过去。二十来分钟后齐轩背着两个包到了，他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林铮意，还没开口就被兴奋地同学们包围住了，单只是听一人说一句‘你来了’就听了好久，等到有人想起来齐轩报名时写的两名时才开始追问怎么少了一个，齐轩指指仍未挪动过的林铮意，众人回头，想起这人早已在这儿却不曾打过招呼，有些冷场，林铮意也只是点点头，于是众人又把话题扯在齐轩与学校上面了。
　　机场广播响起，一个两个互相拖着去安检，齐轩频繁回头，发现林铮意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也就不说什么了。齐轩一时有点后悔一过来就把包给了他，但是想想林铮意也不会在意有和没有，也许是八卦传的就是比其他的事情快，有几个哥们知道齐轩分了手的，这会儿正自以为体贴的帮齐轩和其他单身女生创造机会，齐轩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直言不需，多少会伤和气，想尽办法避开哥们好意走到林铮意旁边，沈玉大小姐的电话掐着点打过来，嗓门大的堪比机场立体声广播里，齐轩安静地站在林铮意旁边，听着他打电话。
　　“海边啊……两天……别乱说……没有礼物……拜托你好歹装一下淑女再叫我这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不拍……没图……好好，就一张……哪有人像……什么小吃……真是能吃……买裙子干嘛要跑这么远……不知道……你是又单身了无聊是吧……在旁边……竟然还在谈……”
　　机场环境注定了齐轩听不清，林铮意当然也不会顾及他，语速慢而热络的和沈玉聊着天，半小时后林铮意最终挂掉手机，揉了揉发烫的耳朵。这才转过脸看齐轩“去和你同学一起吧，不用顾及我。”林铮意脸色平静，刚才和沈玉通话时不经意流露出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齐轩摇摇头，“他们可以自己玩的开心，我拉你出来就是想要和你一起。”
　　林铮意挑眉，齐轩转变的越来越自然了。“弯的这么快？”
　　“什么？”齐轩不明白。
　　林铮意背后是空旷的飞机跑道，他倚着栏杆曲着腿，笑的颇有深意，只是没有笑意。“第一次看到我亲吻明瑄时还一副惊讶的无法接受的表情，现在却连暧昧的话都会说了，齐轩，我不知道你心里素质这么好亦或是你表演细胞比较好。”说罢转身，留着背对着齐轩。
　　齐轩略微怔愣一下迅速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我一开始的确没想到你会是……喜欢男人，后来我发现这也没什么影响不是吗，而且我不明白想和你一起出来玩有什么好……暧昧？”
　　林铮意转回身，极缓的摇摇头，“没什么。当我想错了吧。对了，你毕业也是要回去的吧。”
　　齐轩有些迟疑，“我目前想留下来，家里是希望我回去的。”
　　林铮意没有再说什么，机场广播再次响起，该登机了。等到上了飞机齐轩才想起来重要的一件事，林铮意不是和他一起换的机票。
　　放好行李齐轩本想去换座位，但是仅有一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而且林铮意旁边坐着一对小情侣自己旁边又是同学齐轩也就放弃了，只是偶尔隔着好几排遥望第一排最右的后脑勺一眼。
　　一个半小时后，安全抵达。
　　海滨城市即便是这种季节的夜晚也比林铮意所在的城市要热，机场大巴一个个排列在门口，最初规划路线的同学指挥着大家上车。林铮意早已脱掉外套，站在人群末尾，风刮着衬衫，显得很是惬意。有几个女生因来时穿的过厚此时早就热的脸通红，初来乍到的兴奋感令一切成为大家取乐的话题，那几个女生扔了几个白眼，兀自用手掌扇着风。林铮意还是没有进来，齐轩座位窗户可以看到他的全身，一身休闲外加态度从容令林铮意看起来甚至不像一位游客。齐轩大声呼喊着林铮意的名字，后者转头，齐轩指指车里，想让他上车。林铮意摆摆手，双手插兜站着，一直是背对着齐轩。不久后圆胖的司机大叔走过来，林铮意这才上来。车上早已没了座位，他拉环站着，汽车启动，林铮意一晃一晃的站在大巴中间，齐轩一直望着，他发现最近自己越来越难以从林铮意身上挪开眼。
　　第一站自然是宾馆，两人一间的标准间。林铮意理所当然的和齐轩分在一起，林铮意随意将物品仍在台子上，齐轩过了一会儿才进来。此前分房间的同学小声问他是不是林铮意很内向，一路上都极少说话，并问需不需要大家时常喊他一起，多热络热络有助于彼此熟悉。
　　内向？齐轩在脑中想了想，对外林铮意的确话有些少，但齐轩从不认为他是一个内向的人，想到林铮意答应他来时说过的话，齐轩拒绝了同学的好意，林铮意也许真的只是在‘团购价’旅游。
　　“放好东西了吗，一起下去吧，走过一条街是这一带的步行街，也是市中心商业街，去看看？”齐轩问着，顺便拿起了相机。
　　林铮意从沙发椅上起身，用行动做了回答。齐轩打开相机，还未偷拍林铮意转过来不经意瞟了一下，齐轩只得罢手。
　　这座海滨城市并不是很大，它所谓的商业街也远不是见惯繁华的众人期望的那样，但贵在小有小的巧，而且毕竟与他们现有的生活方式相差甚远，旅游嘛，总是图个新鲜和乐子。林铮意走在齐轩身后，并且离大部队有着一两步的距离，既不远也不近，倒是彻底绝了齐轩想要再次偷拍的愿望。南方的夜晚天总是黑的特别早，同样的灯火也就异常通明。好几样外形可人的小吃引的女生们停下脚步，纷纷掏钱出来购买，齐轩问问林铮意，后者含着笑摇头，齐轩有些不明就里。走着走着人群开始分散，以小团体和情侣为形式各自闲逛起来，也不乏四处拍照留念的。齐轩朝着林铮意扬扬相机，林铮意拒绝，但表示可以帮他拍照。
　　“你不喜欢拍照？”齐轩走在林铮意身旁，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印象。
　　林铮意摇头，过了很久之后自言自语般回答“不想养成习惯。”
　　齐轩还是不太明白。
　　再次碰上刚才的食物，齐轩也有些想要尝试了，林铮意却仍是笑着，拒绝了。齐轩咬了一大口，感觉还不错，“挺好吃的，真的不来一份？”
　　林铮意再次笑着摆手，“你吃吧。”
　　看着齐轩吃完，林铮意买了两杯饮料回来，齐轩刚喝了一口，林铮意道“刚才那里面的成分你要是知道了八成也不想吃了。”齐轩呛了一下，随即满脸问号，看着林铮意不打算给他解答，自己百度去了，百度总是很认真尽责并且事无巨细的回答问题的，齐轩一下子有些反胃，林铮意带点憋笑的表情看着他，齐轩愣住了，抬手拍了下来。
　　林铮意一下子敛了表情，越过齐轩走到了前面。
　　之后一路大多是齐轩在说话，时不时拉着林铮意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林铮意一直很淡然，淡然的仿佛对这座城市没有兴趣似地。
　　齐轩洗完澡出来看到的是林铮意盘腿坐在床上，一脸正经的表情举着手机在自拍，齐轩张嘴就问出“你……在干吗？”
　　林铮意检视一下照片，暗得看不清脸，非常满意，给沈玉发了彩信过去。站起身去洗澡，路过齐轩才解释一句，“发彩信。”
　　齐轩很想接着问给谁，是谁能让不爱拍照的你主动自拍发过去。林铮意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林铮意的手机也同时震了起来，是短信。沈玉的回复带着非常多的感叹号发过来：坑爹呢！！！鬼才看得清！！！
　　齐轩抑制住伸手去拿的冲动，只在屏幕亮起时瞄了一眼，看到是沈玉莫名的松了口气。下意识的回头望了浴室一眼，他很怕林铮意把头探出来。一切正常。
　　齐轩躺在床上，暗自思索自己连日来的想法和举动究竟代表着什么，想了许久还是没有头绪，林铮意穿着睡衣走出来，独自看着电视。整个房间中只有电视中传来的聒噪声音以及主持人夸张到不能的色彩投影在齐轩与林铮意身上。
　　比起上一次出游，齐轩觉得变化了太多。他转过身看着林铮意盘腿坐着的侧影，一声不吭的望着。林铮意似是不觉，时不时发着短信，偶尔才抬起头看电视机中播放的内容一下，却是不笑，甚至不屑的撇撇嘴，注意力大多放在手机上。
　　海滨城市炎热，齐轩只穿着四角短裤躺在床上，一直一直看着林铮意。林铮意不知和手机另一边的人说道什么，无奈的垮下肩，忽然回身拍了齐轩全身的照片，并且开了闪光。于是齐轩大睁的双眼侧身半裸四肢伸展躺在床上的照片就被收录到林铮意的手机里，甚至，还被发了出去。
　　“怎么回事？”齐轩坐起身，他不知道林铮意在做什么。
　　“向老赵证明你我各自一张床，清白无染。八卦妇男。放心，他不会外泄。”林铮意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已发送玩笑般随意解释，齐轩反而更加担心了。
　　走廊上爆发出一阵大笑，男男女女都有。林铮意和齐轩都听出了那是齐轩的同学们，各自抱着心思没说什么，林铮意关掉电视，先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不适应亚热带的气候，亦或是明日大雨将至，齐轩辗转反侧，周身发烫难以入眠，另一张床上的林铮意似已入眠，呼吸均匀而悠长。齐轩忍着想要再一次冲澡的愿望，迷迷瞪瞪的翻着身，未曾拉住的窗帘透露出星星点点的灯光，在窗棱的缝隙中被分割洒落在齐轩脸上，也不知过了多久，齐轩在梦中惊醒，天色微亮，清风徐徐，正是这里最为凉爽的时候。
　　林铮意还未醒，像是一夜好眠，姿势还和昨夜入睡时保持一样，侧趴着伏在床上，嘴唇微张，睡裤早在睡梦中卷至大腿，余下的也因姿势的关系勾勒出完整形状。齐轩缓缓蹲在林铮意床前，一点一点的看着林铮意的轮廓。脸型自是和当初一样，却少了圆润，更多了尖锐和痩削，嘴唇竟是更加薄了。齐轩有些惊讶自己还能记得住林铮意从前的细节，他以为自己只有模糊的印象呢，初中毕业至今再无见过，十年多了，然而全都记得。
　　林铮意动了动，齐轩连忙站起来，林铮意却只是翻个身，拿起手机看时间，的确还早，清凉的空气又令齐轩有些困了，昨夜总在做梦，都没有睡好。再躺下时齐轩拿起手机拍了林铮意的睡相，还有一张脸部特写。
　　这天的行程才是正儿八经的旅游，早上当地著名景点下午看海晚上爬楼。很多人换了具有当地特色的衣服，林铮意还是走的简洁休闲路线，悠然的晃在队伍末尾。早上还好好的，忽的下起阵雨，一边大太阳一边落着雨令他们哭笑不得，好些个女生的长裙都被打湿，人群也被迫散落成一个个小伞队，导游的声音被雨遮盖，只有同一伞下的人才听的比较清楚。
　　林铮意撑着伞，齐轩在拍雨滴落在绿叶植物上的风景，多雨的城市似乎植物也格外鲜嫩。齐轩一路上拍个不停，大多都是风景。不愧是著名海滨城市，的确漂亮。
　　“真的不拍？”齐轩拿着相机问林铮意，这一景区风景如画，照出来非常漂亮，导游特地留了时间给众人拍照，齐轩再次游说林铮意。
　　但是这一次林铮意到很大方，主动摆好姿势，迎着雨站着。齐轩夹着伞连拍了好几张，林铮意走回来换齐轩，就这么轮换着林铮意也拍了好几张。
　　“的确漂亮。”林铮意称赞。好的风景能够使人心旷神怡。“我喜欢这座城市很久了。”
　　齐轩有些惊讶，从林铮意的表现上可看不出来，“有打算来？”
　　林铮意点头，“早有打算，未能成行。”
　　齐轩心下明白，难怪林铮意知道那些小吃了。“既然如此有没有攻略推荐？”
　　林铮意再次摇头，“不是我做的。”
　　齐轩有些苦涩，随即想到最终来的是自己便开心的拉着林铮意多照了几张，林铮意果然没有拒绝。
　　其他人陆陆续续朝大巴方向走去，园内极静，偶尔几声鸟鸣穿破雨声，轻快上扬宛若曲。林铮意撑着伞，齐轩走在他旁边，不经意间侧脸看向他，距离仿佛比今早还近。林铮意感觉到目光回头，齐轩快速转开脸。林铮意吹了声口哨“齐轩，只有景美而已，还有，自作多情不是一件好事。”
　　走了一早上的众人都饿了，吃起饭来狼吞虎咽的，林铮意最后从洗手间回来，位子与齐轩隔开一个，本就没有多少话这下是彻底没的说。齐轩身旁的女生小声边吃边与齐轩聊天，林铮意看了一眼，正式之前在机场被撮合的那位。自顾自吃着饭，没有过多情绪。齐轩望过来一眼，也未主动开口。因为景色而升温的气氛又因为没了景色而降了下来，甚至更冷，但那是因为林铮意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