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青烽

23、第二十三章 齐轩一步一

　　以手臂格挡开齐轩，深深地看了齐轩一眼，离开客厅。齐轩上前拦住他，又被林铮意推开，齐轩很想大声问一句‘你都不能和我把话说开再走吗’，但是在林铮意冷漠的眼神之中，齐轩胆怯了，他最终还是放林铮意一人进了卧室。
　　电视机里仍旧播放着热血十足的场面，齐轩拿着酒却无心看了，不知不觉又喝完一瓶，齐轩觉得自己攒足了胆量，砰砰砰的前去砸林铮意的卧室门。齐轩越敲越有勇气，大声呼喊着林铮意的名字，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林铮意蓦地拉开卧室门，冷眼看着齐轩，后者却是没考虑到门被打开后自己会站不稳，差一点扑林铮意满怀般的坠下去，林铮意也不扶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齐轩摸着自己被摔得生疼的手肘、膝盖，从下往上仰望着林铮意，喝过酒后的双眼充满水汽，轮廓也因灯光的阴影而显得圆润，颇似少年时。齐轩张张嘴，一下子不记得自己想要说什么了，林铮意却眯起眼，定定的望向抱腿坐在地上的齐轩，抱胸而立改为双臂自然垂下，齐轩眼底有了一丝喜色，然而林铮意突然抬脚，狠狠地向齐轩踹下来，目标就是齐轩那张此刻略带笑意的脸，往事如浮云般掠过心头，林铮意没有留给理智丝毫空间，穿着家居鞋就往下踹，齐轩本能的抬臂护着脸，但未曾想到林铮意用劲如此之大，没留心一下子被踹翻过去，头是护住了，身上挨了好几下，这下是彻彻底底摔趴下了。
　　林铮意停下来，自己也有些喘，因为太过用力第一下差点折了腰，还好扶住了门框。喘着气蹲下来，与齐轩视线相平，静默片刻待呼吸平稳了说“齐轩，很早之前我就说过，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更不想看到你，忘了吗？”
　　齐轩显然是记得的，却是非常迷惑，甚至可以说是混乱，他完全不能明白林铮意的所作所为，因为他亲了他？但是……林铮意才是gay不是吗？
　　林铮意轻轻嗤了一声，“齐轩，不要来招惹我，你根本不能明白我用了多大的气力来使自己行为举止像个正常的‘干兄弟’，不要以为我对你有所照顾、我又喜欢男人你就可以靠近我。我、不过是给干妈一个面子。如果你对我有别的想法……就给我滚出去。”说完拽起地上的齐轩一把推了出去。砰地一声关上门。
　　然而林铮意忘了，乖乖听话那个，从来都不是林铮意认识的齐轩。齐轩很快从混乱中反应过来，直接伸手扭开刚刚合上的门，用力加大的往后推，将林铮意逼近内室，顺手打开卧室大灯，再闭上门。
　　“林铮意，我们一次性说清楚。”齐轩站定在门前，单手插着裤袋，对身上的上丝毫不以为意。
　　林铮意又眯眯眼，“听不懂吗，请、你、离、我、远、点！”一字一顿的回答齐轩，林铮意依旧双臂抱胸站着。
　　不是这个，齐轩一步一步走近，“这些都不过是你掩藏真正内心的借口，没有人可以在极度讨厌的情况下留下另一个人，你当你是间谍吗。”
　　林铮意不自觉的后退两步，随后不满的向前推，被齐轩挡掉之后反被握住，林铮意使劲挣开，齐轩松手，双手随意上扬表示不会再这样了。
　　“你又了解我多少。”林铮意嗤笑，“齐轩，不要以为你经常看到我和明瑄在一起的场景，就以为自己也喜欢上我了，别这么自作多情，找你的小雪吧，那才是适合你的。”
　　“这是我的选择不是吗，林铮意，你在怕什么，刚才我的确是一时情不自禁，而且也不是非常明白自己的想法，如果你硬要说我是自作多情，那也是因你而造成的。”齐轩顿了顿，声音放轻，“很早之前我看到你看着明瑄的眼神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之后我淡忘了，直到他离开才想起来……那是你过去看着我的眼神，林铮意，是我在瞎想？”
　　林铮意哑然。
　　齐轩默默地等待半响，随后向后退去，站直身子说，“我为我之前的唐突道歉，再我没有真正厘清之前不会再有此类举动，但是林铮意，可否请你答应我，在我想清楚之后能给我一个真心的解答。”明白林铮意不会回答，齐轩说完就离开了，走时轻轻地关上门和灯，还原林铮意先前的环境。
　　第二天林铮意出来的时候齐轩已经走了，只在餐桌上留了纸条解释行踪：临时有事回学校。只有这一句话，林铮意舔舔嘴唇，揉掉纸条后扔了。出差回来之后老板有意培养林铮意，虽然职位没有什么明显变动，但是工作量和工作权限明显扩大，林铮意不可避免的忙碌起来，过去都是齐轩回来的比他晚，现在林铮意回到家灯还是黑的。
　　林铮意习惯性的系好围裙，才突然想起早上的字条以及昨夜的事情，一把抽掉围裙摔下，拿出一瓶酒当晚饭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渐大，终成为瓢泼而下的大雨，风声也呼啸着吹入屋内，莫名的增添的一份寒意，明明已经是温暖如斯的季节了。林铮意放下酒，翻遍电话簿之后决定换衣服出门，明日是否依然还是工作日都无所谓了，他不喜欢冰冷的房间。扔下手机在衣柜前蹲着找衣服，翻出一条合意的正要穿上，手机在床头柜上兀自震动起来，林铮意一时不察，左脚踩了右腿裤管，闷头跌入床铺中，手机仍在响，林铮意一把抓过，看也不看的接起来“喂？”语气略显烦躁。
　　“喂？林铮意吗，我齐轩，雨太大我回不去了，明天直接从学校去公司，晚上会按时回来，今晚你别等我了。”齐轩可能站在阳台，声音伴随着呼啸的风声传过来，呼啦呼啦的。然而林铮意听的很清楚。
　　静默片刻，直到对面齐轩不停地喂喂之后林铮意才接话“你不是搬回学校住了？”
　　“什么？你等一下，我换个地方。”于是听筒里只剩下风声，林铮意依然趴在床上单手握着电话，直到齐轩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刚才说什么？我现在可以听到了。”
　　林铮意舔舔双唇，“我以为你搬回学校里了。”语气里没有丝毫个人情感，只是简单地陈述。
　　齐轩在话筒里轻轻笑笑，“没有，导师说实验室数据有问题找我回去帮忙，我还以为晚上可以回去，没想到这雨……没搬，住你那儿挺好的。”
　　“恩”林铮意果断挂断电话。
　　另一边的齐轩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笑笑收起来。
　　风雨过后是晴天，早上太阳就特别明亮，老赵叼着豆浆望着窗外感叹，甚至有了翘班的打算。
　　“能清闲在家的人真幸福。”老赵抹抹嘴，扔掉手中豆浆。
　　“他们还羡慕有工作的充实呢，不是不让在办公室里吃早饭了吗，你小心点。”林铮意打开电脑，再摆好要用的工作物品。
　　“啧啧，还没提拔呢，”老赵揶揄他，老板的动作太明显了，反正他是看的一清二楚，“说，是不是干过不法勾当。”老赵继续瞎扯，还没到正点没有工作动力，于是调笑林铮意是不是送过礼几句。
　　林铮意撇撇这个闲人一眼，转头看看办公室里四下无人，假装一张被发现的表情说“是啊，有过几夜，你也知道的，我们总是方便一点。”
　　适时老赵一口水刚喝进去，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他还真没往这种玩笑上想，摆正脸正想‘教育’两句，另外一个男声传来“什么方便一点？”却几乎让林铮意呛到口水，他连忙站起来，“李总。”正是对林铮意有意提拔的上司。
　　“恩，我有个会要离开一段时间，和你提过的项目材料你找文秘书要，回来我要看到报告书。”
　　林铮意点头，示意李总放心。后者颔首，又交代了老赵几句出了公司大门。
　　老赵瞄了一眼，确定离开后窝回自己椅背里，“吓死了，来这么早。没听见吧。”
　　林铮意摇头，时间差不多同事们陆续进来，林铮意和老赵停止瞎扯，纷纷拿起自己手头资料。没有老板坐镇的时间总是感觉过的比较快，下班时间到来，老赵越林铮意去健身房。思考了一下林铮意答应了，似乎是很长一段时间没去了，办了年卡不去总是浪费，倒是老赵比较奇怪，“不陪王清？”往常总是一下班就迫不及待接人的老赵怎么想起健身了。
　　“人家说了，不用总接。离得太远了。”
　　“热乎劲过去了？”
　　“没，就是吧，没那么急切了，”老赵摸摸下巴，“但还是有热乎劲的。”
　　林铮意随他，率先进了更衣室。
　　“哎，我说，”墨迹了一会才出来的老赵找到正在练臂力的林铮意，“你现在……怎么样啦？”
　　“呼……什么？”
　　“就是个人问题，明瑄都走了好几个月了，没、再找个？”认识林铮意很久了的老赵还是见识过林铮意‘找人’的魅力和速度的。
　　一说话容易岔气的林铮意匀着呼吸摇摇头，他暂时真的没有这个打算。
　　“为你家小瑄守身呐。”老赵揶揄他一句，找了个器材去练了。
　　林铮意倒是被他说岔气，停下来重新开始，脑海里浮现明瑄那张笑脸，也只有笑脸。放掉杂乱的情绪，林铮意专心致志锻炼开来。
　　每次出过汗以后林铮意状态都很好，伴随着七彩的霓虹灯光走入自家小区，仿佛抽掉时光一般安静下来，晕黄的橘色暖光和步履匆匆的归家人，不知不觉住在这地方已经多年，林铮意耳边再次响起老赵晚上的调笑，这屋子只住过明瑄呐。
　　要是还未插入锁孔里面的门就被打开了，接着是防盗门，林铮意保持着拿钥匙的姿势看着站在屋内穿着居家服的齐轩，莫名想到刚才那句话，不自觉的添上‘还有齐轩住过’一句。低头换鞋，不说话。路过餐厅意外看到有几盘菜摆在上面，为了保温还盖着盘子。看到林铮意疑惑的眼神，齐轩自动自发的解释“哦，每次都吃你的，今天我试着做了几道，没你的好吃，但还是能吃的。”边说边掀开盘子，番茄炒蛋，青菜炒肉和香菜豆腐汤，丑是丑了点，幸好不至于惨不忍睹。然而令林铮意惊讶的是齐轩的态度，自己之前都那样踹过他，为何可以一直这样平静相对，没对菜评价什么，林铮意直接进了浴室。耳边听得齐轩远远喊了一句，林铮意不在意，没管。
　　换好睡衣去厨房拿水，再次路过餐桌的林铮意发现那些菜都被热过了，更加丑了，尤其是那道青菜，都黄掉了。林铮意忍不住啧了声，齐轩从客房探身出来，“洗好了，我刚刚热过，米饭在电饭煲里，要我帮你盛吗？”
　　林铮意本能眯起眼，“我没有让你帮我留饭。以后你就当你是租客住在这儿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齐轩的笑脸完全不受林铮意脸色影响，“但你的确没吃过吧。”
　　林铮意不说话，当然也没有拒绝。看着齐轩准备进厨房给他盛饭的架势，林铮意皱起眉头，说了句我自己来抢先进了厨房。
　　林铮意吃饭的时候齐轩到没有在他旁边围着，林铮意安心的吃完和食堂人最多时出售的饭菜味道差不多的菜，洗掉盘子出来，齐轩还在客房里，隐约有音乐传来，似乎在玩游戏。林铮意独自站在客厅和餐厅中间的过道上许久，眉毛皱起又松开，眼睛一会儿眯一会放空，最终还是垂下双手，朝着自己卧室方向迈步。蓦地客房门打开，齐轩的头冒出来，脚步匆匆要去卫生间，路过林铮意冲着他笑开，眼睛都弯了。林铮意咽下口水，饶过他进了自己房间。随便玩了几局游戏后觉得没什么意思，复又打开网页看看时事新闻等，慢慢地林铮意平静下来，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林铮意正在看一个专业论坛对未来五年发展走向的展望，敲门声响起，林铮意滑着鼠标没注意，声音又大了一点，正在边看边思考的林铮意不经大脑的说句进来，门打开，齐轩悄步走近。林铮意拿笔记了几点内容，认为这些个想法不错，不知道有没有与自己接下来要处理的项目资料有相同的地方，但启发思路肯定是有的，有人拍上林铮意的肩，林铮意下意识避开，皱着眉转身看到齐轩。
　　“什么事？”语气不温不火，林铮意没有露出一丝情绪。
　　“啊，刚才同学打电话约一起出去玩，不是快放假了？海边两日，因为是团体去挺便宜，你要不要一起，我记得你以前喜欢海。”
　　“不用了。”林铮意张嘴拒绝，“你同学出行我没必要一起。”
　　“他们很好相处，人也不是很多，一起去吧，你很喜欢出去走走不是吗？还是你去过海边了？这次选的是出名的景点，这个季节人也还好，走吧。”齐轩极力游说。
　　“那你们玩着不是更好，多我一个局外人不是很怪。没兴趣。”林铮意挣开齐轩因激动而拉着他的手臂。
　　“不会，大多数都要带家属的。”齐轩笑着说，林铮意刚要接着拒绝，齐轩忽的凑近，“还是你不敢和我去？为什么？”
　　林铮意眼睛倏地眯起，“我想我解释过了。”
　　齐轩离开一些摇头，“站不住脚。我想我们上次游玩的还算愉快。而且这次旅游性价比很高不是吗，你总是要去的，不妨一起，如果你不愿我越不会强拉着你一起，你可以有自己的游玩计划，不过是一起组个团，你并不吃亏。”齐轩越说越流利，甚至在结束时又对着林铮意笑笑，似乎很是诚恳。
　　林铮意倒是不知道齐轩游说的本领这么好，但是的确如此，他不吃亏。林铮意点点头，同意了。